“其实我觉得,你们根本没必要”苏暖玉有些心虚,呐呐地说道。“她一介女流,能做成什么事啊?大家不要对她抱着太大的希望”
“啪”地一声,之前笑而咳嗽的病患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言说道:“你这女子,是从哪里来的无知泼妇,竟敢如此污蔑于苏丞相?咳咳女子怎么了?女子也分好几种!像你这种人自然是无法与苏丞相相提并论了。像苏丞相这样的女子,即使十个男子加起来,也不见得比得过她。咳咳看令弟长相古怪,莫非你不是中土人士?居然连大名鼎鼎的苏丞相都不知道,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看你还是带着令弟去别的地方求医吧,这里不欢迎你。本来看令弟受伤甚重,急着求医,我们才让你插队先看的。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恩,竟然如此对待苏丞相,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咳咳咳”
“把她赶出去!”
“就是,赶出去!”
“”
一时触犯众怒,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地朝她不客气地喊着,仿佛她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苏暖玉脸上一阵青红交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算了,现在不是争辩苏丞相好不好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给苏亦亨看病治伤。叫她行礼道歉就行礼道歉吧,反正也是给自己行礼。
“苏丞相在上,小女子苏三多有冒犯,请丞相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这一次。等舍弟病好之后,苏三一定替丞相大人立长生牌位,日日烧香供奉,祈求大人长命百岁!”苏暖玉便煞有介事地向那牌位行了礼,极为诚恳地说道。
“嗯,看在你救弟心切出于无心的分上,老夫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那姓葛的大夫这才稍觉满意,命人将长生牌位送至祠堂中供起来,这才示意苏暖玉带他去看苏亦亨。
在葛大夫替苏亦亨诊治之时,苏暖玉的一颗心仍在怦怦乱跳着。那位叫做梅生的病患的话言犹在耳,大家的行为令她既感惭愧又觉激动。要是让民众知晓她说的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话,不知道她出门会不会被鸡蛋给砸死?她的确太不应该了!
苏亦亨几乎遍体鳞伤。葛大夫将苏暖玉赶了出去,说要脱了他的衣物细细地检查诊治。苏暖玉退出房间,大堂中的病患们一个个跟斗鸡眼般怒视着她。想当然了,苏丞相是大家心目中的偶像,她如此诋毁人家,大家自然是无法接受了。
苏暖玉尴尬不已地向等待中的病患们微微欠身行礼,岂知人家根本不领情,纷纷给了个冷脸,“哼”了一声避开眼去。苏暖玉更加尴尬,正巧腹中饥饿,便掩饰着说要出去买点吃的。
此时那马车夫已经将马车赶至有树荫的地方,苏暖玉心想苏亦亨伤势如此严重,暂时应该是不能赶路了,马车暂时也用不着了。她便取了行李,跟车夫算清了车钱,让他先行离开。那车夫有些吃惊,但却又没理由拒绝,只好作了辞,怏怏地离开了。
将行李系在背上背好,苏暖玉抬眼一瞧,看见不远处一家飘扬着酒幌的饭铺,苏暖玉倍感饥肠辘辘起来。她赶紧小跑着奔将过去,此时正是不三不四的时间,店里只有两三个食客。苏暖玉先问店家讨了碗水喝,再买了白乎乎的几个大馒头,自己先囫囵吞枣地啃了一个。然后东张西望着,准备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转身准备离开,冷不防一个人影自里面窜了出来,怦地一声撞上了苏暖玉,苏暖玉抱在手中的馒头立时散落开来,哗啦啦散了一地。苏暖玉“唉哟”叫唤了一声,正要发作,却见一个人影撞上她之后又重重地跌倒在地,然后迅速地爬起来,捡拾起苏暖玉掉落在地上的馒头来。
苏暖玉正纳闷间,紧接着后面冲上来一个人,却是店里的伙计。那人凶神恶煞地追赶上那人,没头没脑地一顿好打。一边打一边斥骂道:“好你个吃白食的,吃完了不给钱就想走啊!今天不给钱就扒你一层皮!”
那人却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似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呼痛,被那人打了半天没说过像样的字句。围观的人慢慢涌了上来,有人大呼痛快,就这种吃霸王餐的就是该打。另外也有人说唉呀算了,多可怜啊,还是个哑巴!
“哑巴”两个字一下子激起了苏暖玉的同情心。想当初,她也是哑巴来着,她深知做哑巴的苦楚。此时她立刻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大叫一声:“别打啦!”
那个伙计听到有人出头,一时停下拳头,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姑娘你认识他?”他喘匀了气息,怔忡不已地问苏暖玉。
“我不认识。他是哑巴已经很可怜了,你们这样暴打于他,于心何忍啊?”苏暖玉叹气着说道:“他欠你多少钱,我来帮他付好了。”
“不多,不过两百钱而已。”
“好,我给你。”苏暖玉也不去计较这两百钱是不是人家信口胡要的,只想赶紧息事宁人。她刚刚伸手去取钱袋,谁知那哑巴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冲到她面前,捏住她的手,使劲摇晃着脑袋,“咿咿呀呀”个没完,好像不同意苏暖玉帮他付钱似的。
“你这臭不要脸的,你想找死啊你!”那伙计立即凶了那哑巴一顿,同时抬腿一踢,那哑巴状甚羸弱,竟是一下子摔出老远。
“喂,我已经答应替他付钱了,你为什么还要踢他一脚?”苏暖玉立时怒了,取钱的动作停了下来,极度不满地凶了那人一记,命令似地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把他扶起来,向他道歉!”
“什么?要老子去扶他?还要向他道歉?”那伙计也是不遑多让,跟着凶了起来:“我看你也不是真心要替他付钱的,你是皮痒了找打是不是?”
“我看是你找打吧?”苏暖玉放好钱袋,站好姿势,作好迎战的准备。虽然她的武功只是三脚猫功夫,但跟只会一味蛮打的粗鲁少年比起来,她已经算是高手了。“人都会有落魄的时候,我劝阁下有点同情心,说不定日后人家飞黄腾达了,你还排着队地等着去给人家擦鞋呢。”
“你说什么?你这臭婆娘,看来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那伙计气势汹汹地高声嚷嚷了一番,挥动拳头,看准苏暖玉的方向,外强中干地挥了过来。
苏暖玉只是轻轻一偏,那人的拳头便落了空,人群中爆笑起来。那人恼羞成怒,自是不肯罢手,挥舞着拳头,回身向苏暖玉再度袭来。苏暖玉又是一侧身,同时伸出一腿,轻轻一勾,那人一个不着紧,被她这么一绊,立时摔倒在地,很是狼狈。
“你这女子!”那人既羞且窘地爬了起来,自知不是苏暖玉的对手,便恨恨地说道:“你等着!你等着!我去找人来收拾你!”
“喂,你别走!”苏暖玉见多了这种金蝉脱壳之计,自是不肯轻易放他离去,伸出未受伤的左手,一把拉住那人,坚持要他给那哑巴道歉。
“喂,你这臭婆娘!”那伙计气愤不已地骂了一句。
“啪”地一声,苏暖玉重重打了他一耳光,厉声喝道:“没礼貌!没教养!先给本姑娘道歉,再给那位大叔道歉!”
当街被女人教训殴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极损颜面之事。那伙计如何忍得下这口气,他就着苏暖玉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苏暖玉一个吃痛松了手,那人趁机溜了。苏暖玉正拉了袖子检查被咬过的地方,只觉眼前一花,耳听得“呼”地一声,抬眼一看,竟是那人去而复返,手持了一根粗大的棍子,向苏暖玉横切而来。
苏暖玉气怒交加,奈何手上并无招架的兵器,一时躲又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棍子向自己身上砍来。出于条件反射,苏暖玉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是,意想中的棍子没有招呼下来,苏暖玉反而听到一阵焦急的“咿咿呀呀”的声音,然后是那伙计怒涛般的声音:“放开,你这个臭哑巴!”
苏暖玉睁开眼睛,却见那哑巴正死死地抱着那伙计,示意她赶紧离开。苏暖玉立即上前一步,一把夺了那伙计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接着“啪”地一声,又扇了那人一耳光。
“打人啦!打人啦!吃饭不给钱还打人,有没有人管啊?”那伙计奋力挣扎着,仰脖大叫起来。
“发生什么事?发生什么事?”
正在撕扯间,两个衙役提了锁链而来,喝止住了所有的喧嚣争执。
“两位官爷来得正好!”那伙计早已挣脱开来,赶紧冲至那两个衙役面前,一脸冤屈地哭诉道:“这里有两个吃白食的,吃饭不给钱还不说,竟然还动手打人。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抓起来?”
“哦,有这样的事?”衙役甲一抖锁链,看了众人一眼,发问道。
“两位官爷,请听小女子一言。”苏暖玉看向那衙役说道:“是这人恶人先告状。事情是这样的”苏暖玉便将事情始末详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吗?”听完苏暖玉的陈述,衙役甲问向那伙计。
“大部分是这样的啦。”那伙计打马虎眼说道:“可是她明明就是不付钱还打人,不是吗?”
“是你先出口伤人,我才小小教训你一下的!”苏暖玉自是据理力争一番。
“怎么样,你听听,她自己都承认打人了!”那伙计抓住了她的把柄,立即夸张地叫嚷起来。
“你们两个,跟我们到公堂走一遭吧!”衙役甲也不再听他们辩解下去,一抖锁链,准备上前锁拿两人。“到了公堂之上,再辩孰是孰非!”
“这位官爷,小女子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不如等小女子了结了心事,再自行前往公堂之处问审可好?”苏暖玉没想到来买个吃食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她还急着回去看苏亦亨的情况呢。
“怎么,你想拒捕?”
“这位官爷言重了,小女子不敢。”苏暖玉极力客气着:“小女子目前确实分身乏术,请恕小女子暂时不能跟二位离开。不过”
“废话少说!”衙役甲明显不耐烦起来,说话间已将锁链向苏暖玉手上套了过来。苏暖玉自是不肯束手就擒,双手一缩,后退了一步。
“两位,小女子真的有要事在身,不是特意为难二位,请二位通融一下!”苏暖玉一边躲闪一边恳求说道。
“咦?居然敢戏弄衙役?”那衙役怒了,“呼”地一声自腰间拔出了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