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
饭毕,秦显到院子中庭走了走,阳光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看向天空。他跌落长江的时候,曾以为此生将是最后一次看到太阳,没想到天意弄人啊!
秦栋听说父亲醒了,早已呼啦啦地跑来,嚷嚷着要他抱。秦显看到秦栋天真活泼的模样,心中又有些汗颜,他实在不是一个好父亲。
秦显微弯腰将他抱了起来,爱怜地亲了亲他的脸蛋。
“爹爹,你怎么睡了这么多天啊?”秦栋也亲了亲父亲,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不要我了,爹爹也不理小栋,小栋好可怜呢。”
秦显鼻中一酸,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好,爹爹知错了,爹爹以后再也不睡懒觉,天天陪着小栋好不好?”
“好!”秦栋这才展颜笑了,欢欣雀跃起来:“那娘亲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只要小栋乖乖地听话,好好吃饭睡觉,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秦显强忍着心中酸楚,极力笑着哄慰道。
秦栋信以为真,兴兴头头地点头答应着:“小栋一定会很乖很乖地,爹爹你要叫娘亲快点回来哟!”
“好,爹爹会的!”秦显红了眼眶,语声略见哽咽。
正说话间,从门口步入一个身着戎装的粗犷男子,身后跟着两个令官。见到秦显,欠身作礼道:“御林军统领赵越见过楚王殿下!恭喜殿下尊体康复!”
“有劳赵统领关心!”秦显已经听说赵越奉旨前来拿他,只因他意识不清,才延缓了这两日。“赵统领一路辛苦了!本王这就随你返回长安城!”
“如此,倒是王爷体恤下官了!”赵越既是感激又是动容着说道:“另外,皇上也命下官一并将北安公主及其侍女萧萧带回宫中,所以”
“秦端,去请公主过来!”秦显将秦栋放下,吩咐秦端说道。
秦端领了命,自去请秦柔去了。
“喜美,去帮本王收拾行李物品,通知张妈也一并收拾好小世子的物品。”
“是,奴婢遵命!”随侍在侧的江喜美领命去了。
霍凡又让下人们把煎好的药送来给秦显喝了。
不多会儿,秦端带着秦柔过来了。赵越向秦柔见了礼,纳闷地问道:“敢问公主,那位萧萧姑娘呢?”
“萧萧身体不适,这会儿刚刚睡下呢。”秦柔打着官腔说道。
“公主真是温柔贤惠,对一名下女也是如此地照拂体贴。”秦端这几日屡次在秦柔面前吃闭门羹,心里难免有点怨气。此时听她再度维护萧萧,不由略带讽刺地说道。
“大胆!”秦柔立时大怒,娇斥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用如此口气跟本宫说话?来人啦,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
“小柔!”秦显沉下脸来,脸上分明带着怨责之意,不冷不热地说道:“堂堂的公主,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三王兄!”秦柔被当众训斥,甚觉没有面子,此时便不满地嚷嚷起来:“连你也欺负我!你竟然帮着一个下人来欺负我!他算什么呀,不过就是用粮食养的一条狗!”
“放肆!”秦显一时也动了气,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半天才稍稍平息下来。他命令般地向秦柔说道:“马上向秦统领道歉!”
“凭什么?!”秦柔高抬起下巴,语气倨傲而强硬。
“啪”地一声,秦显伸手给了她一耳光,这一来又带动了胸口的伤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恨铁不成钢似地斥责道:“刁蛮成性,没有教养!”
“三王兄,你”秦柔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显,双目中蓄满清泪,用手捂着挨打过的脸庞。众星捧月惯了,众人都只会依着她,顺着她,从来没有谁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动她一根手指头了,亦连皇上皇后都宝贝她,不肯让她远嫁,而是将驸马招至长安城中。如今众目睽睽之中,她居然被秦显责骂打耳光,这真是奇耻大辱!
“三王兄,你竟然打我?”秦柔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却难以抑制地抽噎着。“你凭什么打我?我对你那么好,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吗?你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母后吗?你忘了母后是怎样视你如己出,对你像亲生孩子一般好的吗?你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
“小柔!”秦显仿佛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伤口处又撕心裂肺般地疼痛起来。他又是一阵剧咳,接着有些后悔般地说道:“小柔,三王兄不该打你!不过,你刚才实在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那样攻击伤害?”
“我不管!我不听!三王兄,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一定会向父皇母后告状,说你欺负我!”秦柔摸了手绢稍稍擦了眼睛,掩面泪奔而去。
“王爷,何必为了卑职而跟公主伤了和气呢?”秦端见秦显如此维护自己,心下一阵感动,同时又略带自责地说道。
“不关你的事,是她太任性了。都是因为大家太宠她了。”秦显叹息着,又咳嗽起来。
秦端连忙替他抚了抚背。秦显示意他说没关系,让他去准备车马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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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原形毕露
很快地,江喜美与张妈都收拾好行李物品而来,秦显叫上霍凡一道,跟着赵越离开了华炫堂。此时秦柔也让琼儿收拾好了物品,连同那萧萧也一脸病态地跟着到了王府大门之处。
琼儿与萧萧见秦显到来,都客气地见了礼。那萧萧浑没有精神似的,向秦显行礼时几乎摇摇欲坠,甚是楚楚可怜。秦显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受了礼,并没有伸手要扶她的意思。
柳怀赫与胡少泽都前来送行,因苏暖玉不在,她的二季稻项目还未收尾,这两人还得留下来主持验收。
赵越骑马领先而行,秦显因为有伤不能骑马,跟秦栋同乘一辆马车走在前面,秦端亲自驾车相送。秦柔与萧萧同一辆马车,紧随其后。再来是张妈、江喜美与琼儿同一辆马车,霍凡骑着秦显的宝马惊风,赵越带来的人马在最后押解殿后。
赵越乘坐而来的官船正停靠在渡头边上,见浩浩荡荡的车队来了,船上的司职人员立马放了过桥下来。
秦显下得马车,由江喜美搀扶着上了船。后面的人也陆续跟着上了船。
分配好房间,各自回住处歇息。秦柔被秦显教训后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没有摆过好脸色,也不轻易武器说话。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幸得有明亮的月色,依稀照着宽阔的江面。赵越因在楚王府中耽搁了时日,此时不敢再多加耽搁,将舵手分作了三班,白日黑夜加班加点地划船。
万籁俱寂中,唯有起起落落的划桨之声清晰可闻。除了工作中的舵手与在船头巡逻来往的守卫以外,船中的人们都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突然,江面之上疾速行驶过来一叶扁舟。船中坐着两人,一身夜行衣,并不交谈,只拼命地划动着船桨,迅速地向那般庞大的官船靠近。
“咕咕”!“咕咕”!
桨声之外,突然响起一阵鹧鸪鸟的叫声。
船尾甲板之上的守卫一阵疑惑,连忙探头往下查看一番。夜色茫茫中,紧贴着官船边上停靠着一艘小船。但是,船上没有人?奇怪,这只小船哪里来的?疑惑间,正准备同船头的守卫打个招呼,猛可地脖间一凉,他还来不及呼叫出声,只感觉到一股热血自脖间喷涌而出。他脑袋一歪,立时没了生气。
与此同时,船头的那名守卫也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小船之上又出现了划船之人,一路紧紧跟随着。
“咕咕”的鸟叫声再度响起。
大船之上的二楼上,一扇窗户被轻轻打开。从窗户中探出一个头来,自她嘴里也发出一声“咕咕”的叫声。接着,纵身一跃,她轻飘飘地落在了小船之中。她刚一上船,那两人就疾速地摇动着船桨向岸边而去。
一名侍卫惺忪着睡眼来到船头小解,不小心踢到一具尸体,他大吃一惊,再往江中张望一番,只见一艘小船疾速向岸边驶去,他连忙张口大呼道:“不好啦!有人杀人逃逸啦!”
船中大部分人都被这一嗓子给惊醒。赵越动作最为麻利,三两下穿好衣物,提了宽刀便奔上了船头。命令掌舵的立马掉转船头向那小船追去。同时,他命左右取了弓箭,张弓便射,“嗖”“嗖”数声,接连射出几箭。黑暗中不见得百发百中,但仍听到铿铿然的刀剑挡格之声,及轻微的“唉哟”的呼痛声。
然而,赵越后面的弓箭都已是强弩之末,那小船去得远了,他只能站在船头干着急,原来他是个旱鸭子。
那小船上横七竖八地插着好几根箭矢,其中一根正中一名摇桨者的手臂,他只得停了下来,一时小船失了平衡,开始在江中打起圈来。
等到小船好不容易调整好方向,岸边陆地也越来越近,船上的人看着官船在江中强行掉头却尾大不掉稍稍松一口气时,突然自水中窜出一个人影,猿臂疾伸,猛力将那唯一一位正在摇桨之人哗啦一声拉入了水中,同时一把匕首瞬间插入了那人的喉咙。那人只来得及“嘤咛”一声,双目一翻,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软绵绵地沉入了江中。
因着船上突然失去摇桨之人,且因为他突然地落水,导致小船重重地向一边倾斜而去。船中响起一声娇滴滴的惊呼之声,却是萧萧身体失去平衡,在船中摇来晃去,几乎快要掉进水中。还是那个手臂上插着箭头之人一把抓住了她,双腿劈开,使了一个千斤坠,这才勉强将小船控制住了。
“什么人?”那手臂带伤之人一把将萧萧护在背后,向突然冒出来偷袭成功的那人喝问道。
“这话应该本王来问你吧?”接连咳嗽几声,秦显一手撑在船舷之上,哗啦啦跃出了水面,与那人对峙着,冷竣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问过我手中的剑吧!”那人只是左臂挂彩,右手臂并不曾受伤,此时便迅猛地自腰间拔出长剑来,“哗”地一声趁着说话之机攻了个秦显冷不防。
秦显此时立于船末之处,稍作避让便要掉入江水中去。他手上没有武器,只有一把匕首,他的长剑来势汹汹,要靠匕首来招架自是不太可能。他足尖一点,强行催动体内真气,拔地凌空而起,堪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