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玉的眼中已是一片波涛汹涌,脸上也是湿漉漉的。听他口口声声的“姑娘”“姑娘”称呼她,她心中就像压了块巨石般,快要透不过气来。
“驸马爷真是太抬举暖玉了!”她抽泣着说道:“暖玉算得什么,竟然要驸马爷做什么保证?再说了,驸马爷的保证,暖玉还能再相信吗?”
“我”方镇钦一时被噎在当场。“我知道姑娘恨我,你就尽管地恨吧。你说要回归故里,你的故里哪里还有什么人?你回去了又能如何?天下之大,有什么地方比楚王府更适宜安居呢?何况,楚王他和王妃都对你礼遇有加,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姑娘一个好的安排的。”
“是吗?”苏暖玉冷笑起来:“暖玉真是何德何能,竟然让驸马爷为我操心?!我是去是留、是死是活,你还会关心吗?你有资格关心吗?”
“是,姑娘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关心!”方镇钦心中悲痛,苏暖玉的态度一再令他难堪,他好似再也隐忍不住地发作起来:“苏暖玉,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只怪我一个人吗?我可恨,你就不可恨吗?对于我们俩的事,你有积极努力过吗?你说要与我远走高飞,可是你去了哪里?销声匿迹那么久,从来没有给我只言片语,你到底是存的什么心?!”
“方、镇、钦,你、混、蛋!”苏暖玉粗鲁地擦干眼泪,直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方镇钦脸色瞬间变为铁青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也无话可说了是吗?”他冷冷地说:“姑娘既说在下混蛋,想来姑娘也不会为这样的混蛋悲伤啼哭了,更加不会为了这样的混蛋而放弃王府中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吧?姑娘请三思而行吧!在下言尽于此,告辞!”
方镇钦话音刚落,人已经自苏暖玉面前飘过。他走得那么急促,好似身后有恐怖之物再追赶他一般。苏暖玉当然不会看见,他双眼之中已经汩汩地流下泪来。
苏暖玉心中所受的创痛真是无法用言语描摹,她双眼已仿若汪洋大海般,完全被泪水所侵占。此时看见方镇钦负气而去,她失声大叫了起来:“方镇钦,你给我站住!”
方镇钦脚步顿了一顿,很快又继续前行。泪水奔腾,他几乎快要哭出声来。肝肠寸断之人,又岂只她一个?
苏暖玉见他竟然不加理会地继续狂奔,她四下环顾一番,并未找到合适的物体,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一番,赫然摸到脖颈中的玉佩。她想也不想地一把扯下来,看准方镇钦的去势,使劲扔了出去,同时大喝道:“方镇钦你这个大坏蛋,你给我站住!”
只听“嘭”地一声,那块玉佩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方镇钦的后脑勺。苏暖玉此时的投射技能已具有相当的力度和准度,何况方镇钦现在也离得不是很远,盛怒之下,竟也一击得中。
方镇钦只觉后脑陡地一痛,疑似被某样硬物击中,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感觉有些湿润粘稠,抬手到眼前一看,已是殷红一片,原来他的脑部已被撞破,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再低头看向地上,那块他以前送给苏暖玉的那块玉佩已经摔成两半,白玉之上还沾了殷红的血迹。原来她一直都带在身上啊。
方镇钦看着摔破的玉佩,更加悲从中来,只觉得深重的疼痛仿佛要破膛而出一样,他脸部的肌肉抽搐不已,嘴唇哆嗦着,极力隐忍着即将失声大哭的情绪,他装作若无其事般地大声说道:“从此我和姑娘就再无瓜葛了,姑娘你好自为之!”
说到后来,语声略带哭腔,他掩饰着咳嗽了一声,随即拔腿狂奔。眼中纷至沓来的泪水,不断地飘飞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苏暖玉也怔住了。当她发现自己扔出去的东西是方镇钦送给她的玉佩时,她后悔了。接着,她看到玉佩砸中了他,她惊得用手掩住了嘴巴。她不是故意的,不,镇钦,我没想要伤害你!
“方镇钦!方镇钦!”苏暖玉几步快跑,想要追上他,可是他跑得那么迅速,她哪里追赶得上呢?她在那块破掉的玉佩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上面的血痕垂泪不已。“方镇钦,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空旷的湖面上,回荡着苏暖玉撕心裂肺的喊声。然而无论她怎么哭泣呼喊,那个奔跑中的人影都没有停留下来的迹象。
虽然明知道她和方镇钦已经没有回头重来的余地了,但当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他的时候,却忍不住极力地想要去挽回。眼见那个人越来越远,苏暖玉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了。只听“扑通”一声,苏暖主已经纵身一跃,整个人沉入了湖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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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人生长恨(下)
作出这个出人意表的决定前,苏暖玉突然想起电影《星语心愿》里的情节。任贤齐一直隐身跟踪着张柏芝,她为了逼他现身,就是义无反顾地纵身跳进水中的。如果方镇钦还对她余情未了的话,见到她投湖自尽不会坐视不理吧?
苏暖玉跳进水里以后,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水温好凉啊。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天地间立即黑暗起来,她的眼耳口鼻仿佛都有水蜂涌而入,她只好闭上双眼,紧抿了嘴唇,连鼻孔也不能呼吸,即使想呼吸,水中也没有空气啊。濒临死亡的瞬间,身体会产生出求生的本能,更何况,她又不是为了寻死而跳进水里的。
她是习水性的,如果从此刻起她伸展手脚游弋起来,她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没有面子了?再等一下下,说不定他就来救她来了。他救了她以后,会意识到她对自己多么重要,他应该就有勇气跟她私奔了吧?
可是,她快要坚持不住了。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还是不要顾面子了吧,还是自己游上去吧!正准备放弃等待的时候,“咚”地一声,终于听到了有人跳入水中的声音,苏暖玉心中一喜,镇钦,镇钦,你终于还是来救我了吗?你还是决定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苏暖玉紧憋着气,闭着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身体却能感觉到水流的波动,那个人正疾速向她游了过来。很快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身,某样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畔,虽然在水中,但她也能感觉到温热的温度。是两瓣薄削的嘴唇啊!
镇钦,镇钦!苏暖玉心中唤着,迎合地张开了嘴,一股清新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她立即贪婪地呼吸了起来,窒息的感觉减轻了许多。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响,苏暖玉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向上攀升而去。
很快,“哗”地一声,苏暖玉已经被他带离了水面,扑鼻而来的新鲜空气让苏暖玉满身满心地舒适起来。她缓缓地张开眼,看向那个正托着她往湖畔游去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苏暖玉既感失望又觉惊讶。
他不是方镇钦,他是秦显!
镇钦,是不是即使我立即死在你面前,你也无所谓了是吗?苏暖玉悲哀地想着,鼻间又是一阵酸涩。再看秦显,他满头满脸的水,眼望前方,正专心致志地奋力往湖畔游去。想起他刚才为自己做人工呼吸,脸上不由自主地爬满红晕,在即将到达湖畔之时,她尴尬地闭上了双眼。
秦显刚游到湖畔,守在湖畔接应的心海已经伸手将苏暖玉拽上了岸边,西倩赶紧往她身上裹了一件大毛的衣服。秦显也一身湿淋淋地上了岸,守候已久的西晴立即给他披上了一件长袍。
此时心海已经将苏暖玉平放在了草地上,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妄图将她推醒。苏暖玉心里埋怨着,怎么还不把她送回房间呢?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她自然就会醒过来了嘛。
“让本王看看!”秦显弯下腰身,看苏暖玉脸上红艳艳的,哪里像溺水昏迷的模样?他心里松了口气,双手穿过她的背部和腿部,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心海,”将苏暖玉抱起来的同时,秦显吩咐一旁的郭心海道:“马上派人把这落月湖给填了”。
“王爷?”心海疑惑地问了一声。当初修建这个落月湖,也并非一日之功,如今却又要劳师动众地将之填平?
“怎么,你没听清楚吗?”见到心海惊疑的模样,秦显反问了一句。
“卑职不敢,卑职立马去办!”心海一得到确认信息,便马上领命回复道。
“王爷,不必如此!”假装昏迷的苏暖玉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来,出声阻止道。
“你醒了?”秦显低头对上她的双眸,温柔地问道。
“嗯。”苏暖玉微红了脸,明知故问道:“是王爷救了我吗?”
见苏暖玉醒来,秦显也不好再将她抱在臂弯之中,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地上。苏暖玉四下张望了一番,哪里还有方镇钦的影子呢?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知道苏暖玉在寻找方镇钦,秦显却并不点破,而是更加温柔地询问道。
“还好!”苏暖玉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王爷又救了暖玉一次,暖玉真是无以为报。”她眼光投向落月湖,意态阑珊地说道:“这么美丽的湖水又何罪之有呢?王爷,暖玉绝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苏暖玉说完,向秦显鞠了躬,小跑着回到了迎幸楼。
迎幸楼门口,苏亦亨见到她,本是大喜过望的神色却在见到她狼狈之态的同时僵住了。
“三姐,你怎么了?”他大惑不解地问道。
“亦亨弟,三姐突然心血来潮,想跟你过过招。”苏暖玉一边说着,一边自他背上取了竹剑,向他亮出了招式。这两把竹剑,是他这两天无聊时自己捣腾出来的,说要传授苏暖玉剑法的,此时正好派上用武之地。“亦亨弟,若是三姐想要杀人,你会陪着三姐杀人么?”
“我会!”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回答出声:“只要是三姐想做的事,亦亨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做的!”
“好,果然是三姐的好兄弟!”苏暖玉咬牙说道。“现在,三姐想要发泄一下,你只许招架,不许躲避!”话刚说完,挥动手中的竹剑,看准苏亦亨的方位,声势惊人的刺了过去。挑、劈、砍、刺、戳反正也不管是否行之有效,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