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用手指融化窗上冰花露出的一块透明里看到天上明亮的星。从车窗缝隙和关不紧的门里吹进坚硬的冷风,司机和乘务员默不作声,很多时候我会把头埋在厚毛线围巾里获得短暂的充满幸福感的睡眠,做一些奇怪的梦。这样的生活持续了由学前班一直到初中毕业的十三年,每天从家里到学校的这段夜色中行驶的距离连接起来可能已经足够环游世界。只是我不曾察觉自己在环游世界的夜色中行驶于空荡路上所做的梦和做梦的场面多么浪漫,也因此被这种浪漫的气氛抛弃了也说不定。
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放学被教导主任强制留下背诵参加比赛的演讲没有赶上班车返回的时间,我在空荡的停车场问摆摊的老婆婆借了两毛钱,朝公交车站走。沿途灰色的街道和已经枯败的植物,人迹寥寥,因为低温,厚皮鞋里的脚趾开始疼,心里想着可能妈妈准备的饭菜正空虚地冒着热气,没有电话,他们可能正焦急为什么我没有按时到家。
这时北方深冬里夸张倾斜着的阳光散发着清冷的柠檬、莲叶和绿胡椒的气味,在天空中泛起涟漪,留下流水一样缠绵的痕迹,在我的想象中以螺旋状作为终结,随后渐渐消失。白昼沉溺在黄昏时段哀愁的光感中岌岌可危。空气中有微弱的冰晶,因光线的波动飘散四处,在视线里形成明亮的飞舞的点,带着紫色和浅绿色的反光。被风吹出的眼泪将睫毛冻结在一起,用手指化开的时候,看见被极灿烂的淡紫色渲染着的天空里,寥落的云默默地伴随着太阳一起沉于地平线中,渐渐浑浊起来。
那一刻,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事情。
我是在初冬的清晨醒来时回味你离开前在我半醒间为我读你翻译的歌词。这个时候城市安静得听得到高大建筑缓慢明灭的红色灯光发出的浅浅的近似于呼吸的声音。遇到你以来我经常会不经意地想起这样一些被尘封的细节,它们像刻意收藏起来的潮湿旧信如约被打开,字句间是我的过去和改变,以及对你出现的期待……
我曾逃掉体育课在教室布置后墙的板报,把蓝色和玫红色的颜料涂在手上调成理想的颜色在铅笔打下的零散线稿中覆盖。不多时发觉同学陆续回到教室,体育老师跟在最后进来。他叫我到讲台前,问我在做什么,“班主任吩咐我更新板报”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突然照在脸上,时间一下子止住。
教室后面的蓝紫色的水彩缓慢地溃烂开来,在向下流经的地方印上淡淡曲折的痕迹,事后被我修饰成流畅的藤蔓。
初中教室的水泥地板常有厚厚的尘土,一大桶水泼上去,然后清扫干净,在地板翻新之前需要每天重复这种劳动,地面上的水迹蒸发干燥,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我坐在第一排经常因为早已经熟悉课堂的内容望着老师在阳光里泛起光晕的头发出神,漂亮的历史老师在课上摘抄笔记的间隙偷偷告诉我不要再穿藏蓝色衣服,说那会显得我不太好看。
课间的时候有人打开窗,大团的白色水汽涌进教室。
狭长的走廊,因为教室和走廊之间的窗子设在伸手不及的高处而显得昏暗沉闷,学生们被监督着靠紧右边的墙壁行走不得踏出两块瓷砖的范围。
走廊一端墙壁的黑板上有我午休时留在学校画下的白色的鸟和彩色的花,以及摘抄下的美好句子——年轻出色的化学老师曾经神情严肃地鼓励我不要放弃对美丽事物的感受。
高中时期印象深刻的夜晚,我因为在一个小型网络比赛中得奖去电台接受访问,但话题最终被转移到文字和美术方面,变成了关于我自身的叙述。采访结束以后,电台DJ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对我说不要让自己变成一颗流星。那段时间我的成绩已经不太好,甚至因为名次快速下降让妈妈在一次期末考试后的家长会结束时情绪失控流下眼泪。
回去学校宿舍的路上,不自觉地跑起来,觉得自己像一只鸟,身边的清冷的空气,让我真正清醒自己的存在和意义,是为了用对美丽事物的感受追寻内心幻觉的真相,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你没有经历过的我的单纯的心事和莽撞的感情在荒芜的风沙中进化出针状的叶和坚韧的外壳,把最真实的内容饱满地存放于臃肿的身体等待大雨将周围化作绿洲。
大雨,就像你为我翻译的歌词,是一扇打开重回已消失过去的隧道的门。
伴随着的轻柔缠绵的节奏,带我回到枝繁叶茂的过去,把我的旧生活化成赖以接近星空的一对翅膀。
安东尼奥的梦,是在广阔天空中的飞舞。
两人之间没有谎言,来自彼方的孤独的鸟,帮你治愈旧伤。
我们唱吧!被遗忘了的儿时的歌。
风吹摇摆。
经历时光流逝,重拾回忆——令人怀念的节奏。
我们跳吧!像群孩子般,忘记时间的存在。
心存梦想,能够穿越世界回转到达终点——那彩虹的真心。
安东尼奥用爱描写的沙漠,不着地的雨般,哗哗哭泣。
跌落暗黑陷阱,迷失徘徊,在安东尼奥的指缝中缠绕不断。
写给爸爸
作者:Icicle
爸爸:
我仿佛从未写过信给你,从小到大,整整16年。###更多更快更新,请访问。Du8Du8。###
我不小心在你的房门前听到你和妈妈很轻的谈话。我知道你的脊椎病又犯了,我也知道你的手臂现在都已经无法举到像肩这般高了。
但是这些,你却从不告诉我。
爸爸,设计师是不是天下最辛苦最用脑的职业啊?为什么你的头发白得那么快。
爸爸你才40出头啊,头发掉得却那么厉害,我坐在你身边吃饭,一眼看去便是你头上醒目刺眼的白发,我只能快点地把碗里的饭扒好,然后借着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轻声地流泪。
爸爸,你知道我哭得多么无助么,我觉得自己真没用啊,怎么这么没用啊,怎么会让你这么辛苦。
爸爸,究竟是曾经何时,你变得开始苍老。
?
爸爸,你有一张藏得很好的,你年轻时候的照片,可是你不知道,在一次无意中,被我发现了。
照片上的你多年轻啊,站在一辆拉风的摩托车边,手里托着的是一个蓝色的摩托车头盔,张扬却又温柔地笑着。
可是现在,你早已不提你曾经那么喜爱的赛车。
爸爸,你以前还和我一起看动画片,记得么,每天晚上5点30分的《猫和老鼠》,你比我看得还起劲,每次都是我们两个在沙发上笑的浑身颤抖,前仰后合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然后妈妈一边拿着要洗的碗筷一边无奈地看着我们哭笑不得。
可是爸爸,现在《猫和老鼠》都已经不放了呢,我们也很少有时间坐在一起看一部动画片或者是电视剧,像以前那样开心地大笑了。
爸爸,我们曾经还常常瞒着妈妈一起溜出去玩,去逛街看电影然后坐在肯德基里喝可乐吃薯条,所以有人很羡慕地看着我们挽着手谈笑风生。
可是爸爸,现在我都只和妈妈同学出去逛街购物,再也没有和你出去过一次。
?
爸爸,为什么我们就那么突然得,变得这么疏远了呢?
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说话变得越来越冲,我们几乎不能完整地谈一次话。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的任信,明明知道这句话不该说,这句话你说得很对的,但是我还是禁不住要发脾气,禁不住的要摆脸色,最后闹得一团糟。
我和你越来越频繁的吵架,甚至半年来没有叫过你一句,你还在半夜里我们吵架时拿不锈钢的保暖杯砸在我的头上,爸爸有多疼你知道么,那一刻我的头猛烈的疼痛,在那一个刹那我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你更是在16年里第一次伸手给了我一个巴掌,那么的疼,手指印清晰地落在我的脸上,你的手也变得通红。
爸爸,我们是怎么了啊?
爸爸,现在11点多了,你和妈妈正在自己房间里,我在书房里还能隐约地,听到你们的谈话。
今天的夜晚是多么的安静啊,安静到除了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落下的打字的声音,就只剩你们俩轻微的低语。
我们又有多久,没有好好的谈谈心了呢。
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沟壑越来越深,这就好象你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一般,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河流汇聚成大海,伤痕被勾勒得无处躲藏。
我以前一直认为你很年轻你不会老的。
可是现在,我只能很无能为力地告诉自己,你真的老了。
我现在站起来竟然没比你矮多少了,再也不是那么躲在你身后怯生生的小孩了。
我和你一起走楼梯,我走到了一点事都没有,你去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一些电脑操作的程序我教了你几次,可是教一次你就忘一次。
前几天你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着以前的相片,仿佛不在乎一般地说出我老了啊时,我却看得出你脸上的难过和落寞。
还有那一天你在电脑前那么失落地骂自己怎么这么笨啊,连这么简单的复制装备都学不会时,我站在你面前,愣是忍掉了眼泪,微笑着说,谁说你笨我跟谁拼命。
我坐在电脑前,什么都不做,甚至连歌都没有听,却想起了很多。
那么多那么多。
比如97年的那一场特大洪水,我们以前住在弄堂的房子的一楼都被水淹没了,你把我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跨过没过你腰间的洪水,把我带出去。时间隔得那么久了,久到我连那时候你和妈妈是什么样子的都忘了,却还是无比清晰地记得,你背着我的那一刻,你的背就像是最坚实的靠山,无论面前有多大的危险阻难,我都只用稳稳地靠在你身上,什么都不必担心。
比如你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