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悦听着紫懿的哭诉,心微微地痛着,她只是个孩子,还太单纯,她不知道虚与逢迎和逢场作戏,她甚至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厌恶的情绪,大学的第一天,她就得罪了宿舍也许最小人的一个人,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但长路漫漫,相隔着几千几万里的距离,她又无能为力。“紫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学会经历和接受,文人的傲骨固然可贵,但有些事情,知道可以装作不知道,尤其要记住,不要得罪小人。”
“可是,我已经得罪她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和这样的人和平相处,那会让我觉得很恶心,更可笑的是她的名字居然叫范翦,真是人如其名。”紫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
“不会的,你并没有得罪她,如你说的,如果她真是个小人,那你对她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到现在为止,你已经认识三个学长,而且那个范翦既然那么功利,刚进校的她当然需要人际关系,她还会继续跟你套近乎的。我知道你担心你好不容易认识的新朋友被她蒙蔽,但是紫懿,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在什么国度,日久见人心都是真理。你给她学姐的电话又怎么了?有一天,大家都会认清她的真面目的——如果她真是小人的话。”冯悦的这段话分析得好在理好透彻,让紫懿的心情好了许多,道了晚安,正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乌鲁木齐。
“喂,梁紫懿吗?我是李俊诺。上午忘了告诉你我的手机号码。”
是俊诺!紫懿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下午和吴颖、辛岩交换手机号码时就想到也许俊诺也很快会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但没想到会那么快,身处异地他乡,能够听到纯正的乡音实在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
“俊诺哥,能接到你的电话实在太高兴了,谢谢你还特意安排颖姐姐和岩姐姐关照我。”
“哪的话!大家都是浙江来的,这么远的路,怪不容易的,互相关照是应该的。你以后有什么困难仅管跟我们说,我们毕竟在这里呆了一年了,多少熟悉点。”俊诺的语气中满是真诚,给紫懿一种熟识许久的惬意。她想起关鑫,在关鑫面前,她永远是卑微的学生,她对关鑫顶礼膜拜,也失去了很多真实的自己。但对俊诺,她可以很真实,无须故作姿态,无须刻意隐藏什么。第一次的电话,两人就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宿舍熄灯,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说也奇怪,两人明明上午才道的别,在车上48小时居然没把话说够。有人说朋友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遇见,紫懿在大学的第一站,就交到了这个朋友,这是缘分,更是福分。
当紫懿蹑手蹑脚地回到宿舍爬到床上的时候,对床的范翦显然还没睡着,一直辗转反侧,不知她是充满了歉意,还是在盘算着怎样利用紫懿的剩余价值来拓展自己的人际。紫懿甚至都想睡到地上去以逃开和她对床的尴尬——她本身就是个有些偏激的小文人,但终于因了舟车劳顿而失去了折腾的兴趣,躺在床上忿忿不平了片刻,很快进入梦乡。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女人与文学的孽债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很快结束,每天曝晒在烈日下,紫懿的皮肤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干燥,变得黝黑。结束了军训就迎来了国庆假期,俊诺打电话说国庆会筹办老乡聚会,让紫懿准备一下,和所有师大的老乡们都见个面,紫懿高兴地答应了,并在电话里和俊诺聊了很久关于文学的话题。范翦忍耐不下,就开始放狠话:“要说电话外面说去,吵死了!”紫懿也不甘示弱,继续对着听筒大讲文学,并带了一些指桑骂槐的意味。她说:“俊诺哥,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冯老师和我说过的那段话,她说女人学文学既害了女人又害了文学,你觉得呢?”
“不会啊,想你这样的女孩子简直事文坛奇才,不学文都是浪费。”俊诺不明就里,还恭维了她一番。
“可是,如果有另外一些人,她们不喜欢文学,也不懂得文明地为人处世,却混迹于中文系之中,还妄想通过一些小聪明能够一步登天,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文学的孽债啊?”说这些话的时候,紫懿的眼睛就看着范翦,犀利得像一把刀子。
“你说谁呢?”范翦本来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生,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实在无法不让她对号入座,紫懿不甘示弱,继续这样看着她,轻蔑之中的那点嘲讽,让宿舍余下的两个女孩文澜和陈吟也不寒而栗。
“怎么那么吵啊?”俊诺在那头不明就里地问道。
“没什么,”紫懿故作轻描淡写,“可能是动物的叫声,我先不和你多说了,改天打给你。”匆匆挂断电话,她不想让俊诺知道自己和范翦的战争,即使自己真的没什么错误,但说到底,文人斗殴,总不是件雅事,总不该在雅人的生活中记上一笔。
果然,电话刚一挂断,范翦就开始发飙,她冲到紫懿床前,声嘶力竭地叫骂着:“你说谁是动物?凭什么?”
紫懿没有回答,顺手拾起床头的一卷书随意翻弄着,也看不进去什么东西,或许只是为了做出这份姿态,她的这份桀骜,是范翦所没有的,因而每每拿她无可奈何。
“你说!”气急败坏的范翦一把打落了紫懿手中的卷轴,书掉在地上,紫懿才回味过来这本书是关鑫送自己的《普希金文选》,正待发作,范翦的唾沫已经淹没了自己的整张脸,“你说谁是动物?你不要以为你这样阴阳怪调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傻B一个,偏偏还喜欢故作高雅,这边对有妇之夫念念不忘,那边又对学长眉来眼去,你贱不贱?”
说话间紫懿已经爬下床捡起了那本书,范翦继续骂骂咧咧,完全没有注意到紫懿的脸色已经发生变化,不再是嘲弄和轻蔑,而是带了极大的愤怒和仇视,就在她的又一句脏话出口之后,“啪”的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范翦脸上,连带着那句“谁承认就是说谁!我家养的狗还刷牙呢!”然后夺门而出,那一晚,紫懿第一次夜不归宿。
舍友陈吟打电话问她在哪,紫懿冷冷地说:“在网吧,死不了。”说完之后她又有点后悔,因为她本不应该这样对陈吟说话的,她不讨厌陈吟,虽然陈吟不是什么文学天才,但这个女孩,单纯善良,不懂趋炎附势,也不会审时度势,每每在发生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能够站在关心的角度送给自己一些温暖。就像军训的时候,紫懿脚疼得路都走不稳的时候,陈吟就一直帮着打开水,北方天气干燥,陈吟还专门帮紫懿买了护肤套装。曾经紫懿也怀疑过陈吟是不是对自己另有所图,但半个月的时间接触下来,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女孩了,尤其是每每自己和范翦发生冲突之后,陈吟总是会第一时间安慰她,却也不说范翦什么坏话,只说大家出门在外都挺不容易的,住在一个屋檐下是缘分,总不至于水火不相容。但话已出口,也是怎么收都收不回来的了,只好补了这样一句,“不劳费心。”
“紫懿,外面不安全,你赶快回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陈吟在那头着急地劝解着。紫懿真的很感动,但如若让她今晚回去和范翦睡对床,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说不定还没在网吧睡得舒坦呢!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早点睡,不要让某些人打搅了心情!”说完之后,紫懿就酷酷地挂断了电话,不留半点余地,去吧台办通宵卡的时候,发现俊诺居然也在吧台,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梁紫懿,原来你也是夜猫子啊!”俊诺其实早就知道了范翦和紫懿吵架的事情,是陈吟打电话让他赶快去找找紫懿,劝劝她。俊诺一猜就知道紫懿无处可去,只能写写博客发泄一下不满的情绪,于是就马上过来了。但他是个极聪明的男子,他不想和紫懿谈起这件事情让她更不开心,于是乎,干脆假装不知道,也少了许多尴尬。
“俊诺哥。”突然的意外免不了很多尴尬,紫懿甚至还来不及为自己这通宵上网找个合理的借口就被推倒了俊诺面前,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天老乡会,你不会和我一样怕睡过头干脆通宵不眠吧?”俊诺半开玩笑地给紫懿寻找着借口,这真是个孩子,他在心里想着,其实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每个人总会有这样的一个时候,觉得自己愤世嫉俗得不行了,觉得小人当道是一件多么可悲多么不幸的事情了,总希望能借着语言,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些人骂醒或骂死,天下就太平了,而事实上,小人还是小人,倒是自己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实在不值当。
紫懿尴尬地笑笑,文不对题地说了这样一句:“没别的地方可去,只好来网吧了,至少可以看看书,看看电影,娱乐一下自己,也娱乐大众。”
找了两台相邻的机子坐下,紫懿心中的郁结也不知如何发泄,俊诺一直坐在旁边,她自然不好意思在博客里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就找了个文学网站看些新人写的诗词和小说,却也看不进去什么东西,到了三四点的时候,紫懿实在有些撑不住——她是负气出来的,竟也忘了乌鲁木齐的夏天昼夜温差很大,甚至都没有想起拿件外套出门,又冷又饿又困,实在有些难受,迷迷糊糊之中,睡了一觉又被冻醒,却依旧倔强地不求救,俊诺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好温暖,*。紫懿终于坐在网吧的椅子上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七点钟,第一缕阳光照进处在地下室的网吧里,让那些疲惫了一夜的人们的脸上多了一抹亮色,她的脸上还有一抹难以平息的怨气,范翦说的勾搭有妇之夫显然是说关鑫,她是有在宿舍说过自己单纯的暗恋故事,当时是和文澜、陈吟说的,范翦也在现场,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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