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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骞微怒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楼雪柒淡然道:“我什么时候闹过脾气?”陶子骞的怒气换成苦笑,的确,她何曾发过脾气了,总是这么淡淡的,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样子。陶子骞软声道:“就这一次,听我的,成么?”楼雪柒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回道:“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从来不需要被照顾,被同情。”陶子骞笑了,这么骄傲的女子,自己喜欢的人果然是不同的,陶子骞应声道:“好,那我们一起面对。”红红的火光照在两人的脸上,那般坚定的神色,映衬在黝黑的瞳眸里。
抽出腰间的软剑,狭窄的剑体透着阴冷的寒光,没有月光的黑夜中,闪着凌厉的光芒。陶子骞伸手轻抚,多久没有用剑了,轻挑剑尾,剑气骤现,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一场杀戮与之前不同,同样是血肉之躯,面对野兽,是不是就不会觉得那么痛苦。微转头,轻声道:“你这边,可以应付么?”
看着手中快燃尽的枯枝,楼雪柒点头道:“可以,你管好自己。”这般话别人说来或许是觉得你在多管闲事,可是陶子骞明白,这算是楼雪柒对自己的关心了。陶子骞点头,柔声道:“小心。”两人不再多话,目光调整到前面的那群如饥似渴的家伙上。
剑出,霞光万丈,狼群一阵骚乱,因为血腥的刺激,让它们更加争先恐后的冲上来,吼声响彻在整个树林中,一场凄厉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九十九章
夜还很长,这边的战役却刚刚开始,陶子骞的身上染满了鲜血,脸上也被溅的一塌糊涂,这样的他,看上去就像夜魅的索命者,双眼也迸发出嗜血的精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唤醒,记忆中的屠杀一幕幕清晰的在脑中浮现,剑起,头落,没有丝毫的迟疑。残肢飞溅的到处都是,就算如此,仍然吓退不了后面一匹接一匹的狼。
麻木的挥剑,气息渐渐紊乱,而那群野兽却不知疲倦的接连冲上前,陶子骞还是忍不住往楼雪柒那边看了一眼,可能因为楼雪柒拿着火把,攻击她的狼比这边少。就在这一慌神的时候,一头狼猛的冲上来咬住他的右臂。尖锐的牙齿穿透衣衫,死死咬住臂膀上的肉不放,吃痛的右手无法挥剑,左手使力握拳击向狼的头部,头骨碎裂,脑浆四散而处,纵使如此,那咬在臂膀上的狼牙还深深的嵌在上面。
也许刚才的暴力使得剩下的狼也有些忌惮,暂时停止了攻击,站在前面蠢蠢欲动的盯着包围圈中的两人。太过用力,左手有些微麻,将那死去的狼从手上甩开,又撕扯了身上一块布条将手臂缠绕起来。鲜红色的血染红了白色布条,只是在这个没有月光的黑夜里看不清楚,楼雪柒已来到陶子骞的身边,问道:“你没事吧。”因为刚才的屠杀,陶子骞有些喘气,要是火*无*错*小*说 m。qulEdU。光再亮一些,还能看见他惨白的脸色,仍然勉强笑道:“没事,你还好吧。”
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递到陶子骞的嘴边:“吃了它。”陶子骞什么也没说,乖顺的张开嘴将药丸吞下去。楼雪柒将火把拿过来,皱眉看了看陶子骞的伤口,虽然被他简单的用布条缠住了,可是透过满室鲜血的手臂,楼雪柒知道伤的不轻。自己身上携带的药不多,这颗丹药暂时能止血而已,眼底隐隐露出一些担忧。
若不是因为夜里,陶子骞就能看到楼雪柒的担心脸色,只是,这会儿他什么也看不见,除了眼前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陶子骞微微低下头,附耳道:“我拿火把引开它们,你我分开逃走。”他知道,这样下去两人撑不到天亮,也许一开始还有一份希望,现在他的手臂受了伤,以目前的体力,最多也只能再支撑一个时辰。他也明白楼雪柒不会一人逃走,所以他才这样说。
悠悠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楼雪柒坚定的说道:“我去引开它们。”就算不看他的眼睛,楼雪柒都能猜出陶子骞此刻的心思,他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安全。楼雪柒沉寂的心口有些酸麻,很陌生的感觉,她不明白陶子骞为什么这样,就像他说的爱她么?楼雪柒迷茫的想着,那么,什么是爱?
有时候,楼雪柒的骄傲简直让陶子骞无可奈何的讨厌,就像现在。陶子骞苦笑道:“你就不能听从我一次么?”楼雪柒抬眉反问道:“为什么?”这句话将陶子骞问的无从以对,是啊,为什么她要听自己的,凭什么呢。苍白的面色拉开一抹无奈的笑意:“那就让我们一起生,或者,一起死。”后面的三个字从口中重重的吐出来,死,终究是绝望而哀伤的。
就算不满意自己的身世,家庭,陶子骞也从未想过寻死觅活,甚至没有考虑过死这件事,而现在,从自己的嘴里吐露出来,却觉得那么的可怜。楼雪柒定定的听着他的话,抬头深深的注视他的眼睛,声音清冷,在冰凉的寒夜更为清晰:“一起生。”似乎她才是主宰生命的那个,她说一起生,就绝不允许他死。
陶子骞笑了,如此孤傲又坚强的女子,如此让自己深爱的女子,在自己都快放弃的时候,她这么平静的说着这三个字。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回到身体里,这就像一种誓言,让陶子骞在这么危险的时刻,不顾一切的做了一件事。他回身用力的抱住楼雪柒,双唇紧紧的贴合她柔软的娇唇,如此近的距离,都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瞪大的双眼显示出楼雪柒的震惊,反应过来时,她伸手推开眼前的男人,什么也没有做,微微喘着气,冷静的看着他。陶子骞擦去嘴角的银线,看着眼前的楼雪柒,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发怒,是不是意味着她不讨厌自己的接近,也许,并不是她不接受自己的表白,她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而已,想到这里,陶子骞如往日般笑道:“要是今天死了,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爱你,”笑容渐渐收去,剩下神情的凝视,陶子骞郑重的重复道:“我爱你,楼雪柒。”陶子骞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给她也给自己的最后机会,要依然换不回她的回应,他就真的该放弃了。
沉默的气息在两人中传递,身旁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陶子骞已经不管那些了,他在等着一个答案,就算是拒绝,他也要那个答案。可是,楼雪柒没有给他等待的机会,在他的发愣中,楼雪柒将一瓶粉末撒向狼群,然后一把抓过他的手往前面疾奔。飞掠的穿行在树林中,风声呼呼的叫,还有后面那群狼的吼声,楼雪柒皱着的眉头显示了她纷乱的心。
是的,她在逃避,就在刚才,他这么深情的凝视,让她产生了一种退缩的冲动。忽然想起两双手还握在一处,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还未退回,却反被他紧紧握住。楼雪柒带着不满的眼神看向他,只见那个男人笑的无比温柔,如沐春风。交叠的双手透过不一样的温度,传到心底,那块冰冻很久的地方,似乎也就慢慢的被温暖了。
奇怪的发现狼群的吼声与他们越来越远,两人停下身形看周围的一切,黑漆漆的林间什么也看不清楚,陶子骞说道:“坐着歇会儿吧,不管这里是什么古怪的地方,至少摆脱那群饿狼了。”就快透支完体力了,陶子骞就地坐下来大喘。楼雪柒虽觉得这里奇怪,但也莫可奈何,走到陶子骞的身前,说道:“把手伸出来。”陶子骞疑惑的看向她,楼雪柒索性将他受伤的手臂拉过来,动作太强硬,使得陶子骞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接下来楼雪柒的动作明显温柔了一些,将原本的布条打开,掏出一个小瓶抹上药粉。就算伤口疼痛,陶子骞一直保持着笑容,因为,她难得的温柔。
第一百章
天蒙蒙亮,外边的一株光线闪进山洞,苏洛离睁开双眼,从简单铺就的床上爬起来。动了一下右脚,虽然还有一些疼痛,但与昨天相比,又好了很多,不再有那股一接触地面就钻心的痛苦。穿上羊皮软靴,歪头看到俯趴在一边的楼清墨,睡的并不安稳的样子,还微微皱起了眉头。轻轻的走过去,将身上本来就是他的外衣披在他的背后,他稍微动了一下,苏洛离还以为把他吵醒了,可是等了一会,也不见他睁眼,才放心的退后几步,往外面走去。
阳光还躲在云层后面,清晨的空气带着薄薄的雾气,染上了每一片叶子,苏洛离走在湿润的草地上,露珠将她的衣裙也打湿了。长长的羽睫沾上薄雾,覆盖上厚厚的白色,随着双睫开合间俏皮的舞动着。苏洛离缓缓的穿过树木,草地,看着这一切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环境,等太阳出来了,就可离开这里了,这个待了几天的地方,突然有点舍不得了呢。
春天的谷底透着浓郁的生气,苏洛离在心中猜测着,要是冬天呢,这片景物被白雪笼罩,又是怎么样壮观的景象?秋天呢,落叶缤纷,盘旋在整个山谷,透着美丽又凄凉的感觉么?还有即将到来的夏天,如今已经是百花争艳,盛夏之日,又是何等繁华?
这里没有御花园的名贵=无=错=小说=m。=QuleDU=花种,甚至很多小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可是这里的宁静祥和更甚那一片浮华。苏洛离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努力将它们装进脑中,很久以后,她还会记得这样一个偏僻的山谷,这么美丽的风景。不知不觉来到那条河边,蹲下身子,伸手拂过河水,透着凉气的水从指间跃过。清晨的河面栖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