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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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 第1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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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星:“我不同意卖钢琴。我们现在这个样已经闹得你父母离婚,如果再继续下去,我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玲玲,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不能再拖累你了。我想,我提前退学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对我来说多读一年没什么意义……对你的前途却大有好处。如若一直这样纠扯下去,你的成绩一定会下降的……到时候我们俩谁也得不到好处。”他在极力说服胡玲玲。



    胡玲玲又低声啜泣起来:“可我真的舍不得你离开。没你在身边,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将会是什么样子……”



    阿星:“你一定要坚强。你时刻记住……这辈子你对得起我了。是我欠你太多……唉,你的大恩,只有来生再报了。”



    胡玲玲:“别说这个。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你……其实,这么做也是出于我的私心,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



    两人说着话,已走进了教室。



    第二天一早就要期末考了,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也开始认真复习。这天晚自习的课堂纪律出奇的好,除了翻书声和沙沙的写字声,再也没有同学窃窃私语。



    第二天一早,期末考试如期开始。



    紧张有序的四天很快过去了,转眼就到放暑假的日子。平时放假都有人开车来接胡玲玲回家,但这个暑假胡玲玲成了孤儿,只好自己搭乘班车回家。



    一到学生放假的季节,小县城里的客流量便大幅增加。阿星和胡玲玲去买车票的时候已经没了两天内的车票。



    别的同学已在考试前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学校宣布放假,同学们都争先恐后的赶往车站。



    阿星和胡玲玲买了同一天回家的车票,同学们都走光了,两人在学校里耐心等待。



    三天后,他们一同前往车站去搭乘班车。



    阿星和胡玲玲到候车厅里坐下,等候开往两地的班车进站。



    他们默默地相对而坐,什么也不说。其实是心痛得说不出话。他们将四只手交握在一起,长久的相互凝视。彼此心里明白,也许今天一别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期。



    偶然相逢,聚如浮萍,为何生此一段情?



    今日相守,明日分离,怨时光如此匆匆;



    忆往日情,成今日恨,都只怪苍天无眼;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有情人各奔东西。



    有情人都想长相厮守,奈何上天错作安排。



    阿星和胡玲玲此时的心境难以用言语表达,苦痛到极处,不知今夕是何年。开往市里的班车驶进站了,检票员在扩音喇叭里提醒前往市里的旅客抓紧登车,阿星和胡玲玲置若罔闻;检票员最后一次提醒开往市里的班车即将出发,催促十五号座位的旅客赶紧登车。阿星才想起十五号座位的旅客就是胡玲玲。他松开握住胡玲玲的手:“玲玲,十五号座位的旅客就是你。赶紧上车吧。”说着,替胡玲玲拿起行李就往候车厅的出口走去。



    失魂落魄的胡玲玲起身跟在阿星身后。



    阿星替胡玲玲放好行李,又让胡玲玲坐在十五号位上:“玲玲,一路保重!”



    胡玲玲木讷的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阿星刚从车上走下,班车就徐徐启动了。



    看着开往市里的班车徐徐驶出车站,阿星举起手向客车狂挥:“再见!一路保重!”



    客车驶出了车站大门,阿星还在狂挥着手……



    错误相逢,产生一段阴差阳错的情;



    曾经深情,离别时成一把锋利的刀;



    划碎的心,没人能将它恢复到原样;



    入骨伤痛,能否在岁月流逝中变轻?
202。 第201章 ; ; 尴尬的第二次握手
    阿星和胡玲玲在车站一别,转眼过去了二十年。那次相别后两人虽常有书信往来,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两人头顶同一块天脚踏同一块地,却过着迥然不同的生活。



    阿星跟兰花正式订亲后与胡玲玲的联系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彻底断了书信。阿星不知胡玲玲大学毕业后干了什么,胡玲玲也不知阿星辍学回家后又历经了诸多坎坷磨难。



    阿星的甜蜜生活才刚刚开始,谁料兰花突然罹难于江中,他因此而神志不清;后来玉香走进他的生活跟他患难与共,其中的辛酸痛楚真是不堪回首。



    二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一个刚生下地的婴儿都能长成大小伙大姑娘,当初的大小伙大姑娘自然已青春不再。



    阿星之所以不愿跟任何人提起胡玲玲,那是因为他有着强烈的自卑感。昔日平起平坐的同学,现在已是万人敬仰的国家干部,而自己却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窝囊废。



    在漫长的岁月里,在风雨坎坷的挣扎中,阿星已渐渐淡忘了英才焕发的求学时代。虽然偶会忆及与胡玲玲一起求学的甜美时光,但这个画面很快会被兰花落入江中的情景所替代。历经打击太多,刻骨铭心的只有那些惨不忍睹的记忆。



    阿;无;错;小说 m。quledU。星的学子生涯是艰辛而值得骄傲的,那时的他,无论在老师眼里还是同学眼中,都算个凤毛麟角,但走入社会的阿星已不再是什么令人瞩目的人物,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坎坷的生活,多舛的命运,将他折磨得只剩半口气。往后的日子越来越艰难,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差点连那半口气也没了。



    一个人过到三餐难继衣难遮体的日子,谁有勇气再去回忆那些令人心碎的往事?



    元旦后的一天早上,村主任张小龙打电话通知他到村委会参加困难户座谈会:“阿星吗?县政府今年挂我们村,你被安排参加困难户座谈会。马上报到。嗯,对,在会议室。”



    挂断电话,阿星就骑上自己的“二大爷宝马”(一辆三千块买来的二手摩的)赶往村委会。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了村委会大门口。停放好尚冒着黑烟的“宝马”,一瘸一拐的往会议室走去。



    到厨房打开水的刘副主任见他走进,亲热的和他打招呼:“阿星哥到啦?赶紧进去,座谈会马上开始。”



    阿星走进会议室,里面已有很多与会困难群众。



    张小龙向他介绍在座的县委领导:“这位是常务副县长胡玲玲同志。”



    阿星一愣:“副县长胡玲玲?”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大官”:留着短发,白皙的皮肤,菱角分明的面孔,秀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近视眼镜。一件雪白的大领衬衫盖住外面的藏青色西服领……没错,是自己的初恋情人。



    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胡玲玲看,张小龙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提醒他不要太过失态,接着介绍下一位领导:“哦,这位是县委宣传部长祁俊山同志……”



    本来胡玲玲不甚在意,来参加困难户座谈会的农民嘛,她见过不少了,都是些傻不拉几的大头楞,但眼前的这个残疾人却似曾相识,而且越看越眼熟。张小龙还没介绍完其他县委领导,胡玲玲站起来走向阿星:“你……叫什么名字?”



    阿星笑了笑:“一介农夫,贱命不足挂齿。”



    张小龙连忙介绍:“哦,胡县长,他叫阿星……”



    胡玲玲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近:“你叫阿星?”



    阿星只得点了点头:“嗯。”马上低下头去。他早认出眼前的胡县长就是跟自己生死相恋的胡玲玲。现在这副模样,说什么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阿星很后悔来参加这个困难户座谈会,早知是胡玲玲带队前来,就让玉香来参加了。



    他还在低头胡思乱想着,胡玲玲已向他伸出了手:“你好阿星……同志,我是胡玲玲。”



    再傻的人也知道胡玲玲的这个动作是要跟对方握手,但阿星装作不知,将自己的手握在一起,笨拙的向胡玲玲弯了弯腰:“您好,胡县长。”



    胡玲玲的手又向前伸了伸:“很高兴见到你。”



    这下阿星只好伸出手跟胡玲玲那白嫩的手握在一起:“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心里却在说:“尼玛的真是活见鬼了。这还不如让我赶紧死了呢。”阿星实在尴尬到了极点。



    胡玲玲紧紧的握着阿星的手:“这些年来……生活得好吗?”



    阿星不敢直视胡玲玲:“很好很好。谢胡县长关心。”



    张小龙和县委一干领导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阿星和胡玲玲:“看来这残疾人跟胡县长是老熟人。”



    胡玲玲看了看阿星凸起的指关节,低声问:“患了什么病?”



    阿星:“回胡县长的话。草民患的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张小龙哭笑不得,向在座的“大领导”们解释:“阿星是我们这里有名的酸秀才。说话总带着些古典气。”



    县委一干领导相对莞尔:“民间之大,真是蛇龙混杂。”



    别的领导都在笑,胡玲玲却怎么也笑不起来:“阿星……同志,你要保重身体。”说着,放开了阿星的手。



    阿星茫茫然点了点头:“嗯……”



    胡玲玲又看了看面目憔悴的阿星,对祁俊山和张小龙说道:“今天的座谈会由祁部长和张主任辛苦一下,我身体有点不适想去休息。”说完,就低着头匆匆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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