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了么?”小妹问。
路程看着她,突然笑了,直起身,用手揉了揉她短短的头发,说:“没有,哥哥是太高兴了。”
“高兴什么?”小妹不死心地追问。
路程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自己心里的感觉,她也无法明白。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长长的弯睫毛颤动,如同他多年前重生时再看见的眼睛一般,注视着他,那种专注的认真,只在一瞬间,让他还感觉到活着的感觉。
感觉到眼眶有些热度,他转开了视线,用手揉着她的头发,笑道:“你的冰淇林化了啊。”
小妹的注意力立刻就转开了,抱着自己的冰淇林就用力戳了起来,口里倔强地说:“啊,不行,我要吃它。”
陈继盯着一份卷宗几分钟,突然大叫道:“我有一个问题!”
孟冲和蒋洁都在认真的干着自己的任务,突然被他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么,孟冲看着他接着淡定地样子就无奈地扶额问:“什么问题?”
陈继又看了看,然后将手里的卷宗拿到孟冲面前,指着一个叫“林子云”的人问:“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没有他的档案,可是路程第一个不是跟着他混的么。”
孟冲撇嘴,回头又拿起了自己正在看的档案:“因为不需要,他的档案就在我脑子里。他十年前是个小老大,一次手下的人误杀一个孩子,他为了淹没自己的干系,直接把那孩子和自己的手下一起杀了,埋在了清河(秦海市的环城河)下游的一个废弃沙场里,希望没人发现。可惜过了一个星期那个沙场就要作为新的河岸别墅开始建了,开工仪式那天就被工人的铲车给挖出来了。那家伙收拾不干净,腐烂尸体上到处是证据,就被入狱了,判了无期,还在监狱里呢。”
陈继皱皱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孟冲无语地看着他:“十年前,当然是2002年了。”
“刚好十年?2002年11月9号?”
孟冲咬咬牙,说:“是啊。”
“那这个案子就是你办的了!”陈继惊喜地说,“我还记得11月9号那天,老爸说……”
“是啊,是啊,”孟冲烦躁地抓抓自己的棕色头发,“是我第一个案子,是我爸死的那个案子!怎么了!”
陈继被孟冲这样气冲冲的态度吓了一跳,蒋洁也是一愣,俩人注视着她。
“怎么了?”孟冲缓和下自己的语气。
陈继愣愣地拿起了自己看的档案说:“没什么,我只是看见不了解而已,而且路程也是11月9号被捕的,2006年的11月。”
孟冲无奈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
“那他2003年到2004年底都干什么去了?”陈继又问。
孟冲挠挠头:“什么意思?”
陈继指着一个地方说:“就是,他的犯罪记录到2003年断层了……再就是到了2004年的11月份,他在一次群体斗殴中被捕。”
孟冲一惊,凑过去看。上面的犯罪记录,果然没有2003年这一层。
“的确没有。”蒋洁看着自己的电脑,说。
陈继奇怪地看了一眼蒋洁,然后小声凑到孟冲耳边问:“她是黑客么?”
孟冲直接白了他一眼。
陈继不讨好地说:“然后2004年被捕后,他有断断断续续的参加了斗殴还有盗窃之类的。”
时间出现了断层……这段时间路程在干什么?
“还有一个搞笑的地方是,2004年犯案的时间,也是11月9号。”
孟冲感觉被一层闪电穿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还有我觉得你应该感觉到了,路程的案子大部分上都是恶性暴力案件……他的犯罪也是在升级的,从偷窃,打架,恶性斗殴,到了入狱的那个恶性抢劫,他的犯罪方式是在升级,虽然很慢。我猜你应该知道,普通的小偷,犯罪方式是不会升级的。”
孟冲喃喃:“你觉得他有反社会性人格?”
陈继歪歪头。
孟冲则干脆的摇头:“不可能,他本来生活在一个暴力的环境中,要是真的有反社会性人格,就这几年就会上升到杀人了。而且,他要是有了刺激源,那时也不止是恶性抢劫而已,而且,他也不可能有想法去贩毒。”
陈继无奈地只好点点头。
“不过……”孟冲突然抬高的音量。
陈继看看她,她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
“喂!”他不满地大叫一声。
孟冲回过神,皱着眉头,对着陈继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一种可能……一种能解释的通的可能。”
第十七章 ; ;沉默
小白从车行里租了一辆黑色有些脏的北京现代来开开,它便宜又大众,而且车窗上还贴着反光纸,最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有车是绝对不够的,还要找到路程会在哪里,而她唯一所知的地点就是驴街上的一个店面。但是经过了昨晚的一场枪战,她可以百分百保证没有人在开门。而缉毒科还没有发现过他的工厂,就更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了。
但是她还是找到了一个下手的地方,路程的老房子。从卷宗里发现,路程原来有一个固定的地址,是他2003年买下的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在驴街不远的一家叫“三新”的小区里,现在正面临着要拆迁的问题,但是时间还早,小区里依旧住着很多人。路程曾经就住在这里的3单元3楼。
小白知道这是猜测,但是她想不到其他还能有用的地方了。路程出狱后登记的住址是错误的,没有人住,这大概是他出狱后唯一能住的家了。如果真的等不到有人来的话,她还能问问邻居之类的。
不管如何,总之先需要的是耐心。
看来这次小白的运气不错,正在中午她有些饿的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老旧桑塔纳开了进来,小白从后视镜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开车的司机正是那晚在纪若水家地下守着的两个手下之一。
小白赶紧爬下,等着桑塔纳开过她的车子,停在了三单元下。
小白小心地直起了身子,透过车窗往外看去,第一个下车的正是路程,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和直挺的黑色西装裤,理着平头,干净的脸,还有些英俊,看起来就像是个正经的商人似的,给人的感觉不错。猜想这肯定是伪装,给邻居一个好映像。
可是,一个人何必大费周章呢?小白疑惑。本来就是一个单身的男人,搞得那么正经,别人才会更怀疑和议论吧,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一个人过着生活呢?
正是疑惑的时候,答案却自己走了出来。
看见那个小女孩的一瞬间,小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路程拉出一个大概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虽然小,可是女孩的黑头发却已经很多,用一根粉红色的头绳扎着一个羊角辫,穿着黑白格子的时尚连衣裙,背着一个米奇的小包,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她有些害怕的从车子上跳了下来,伸手拉住路程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路程往单元楼里走去。
她是什么人?路程的妹妹?女儿?因为小白明显看到了路程眼里无尽的温柔,差点要荡漾出来亮瞎小白的眼睛。
“嗡嗡。”正在她不可置信的目瞪口呆时,放在车一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小白看都没看的摸到手机接了起来。
“小白你在哪里?”孟冲问。
小白咽了口口水,有些干燥地说:“刚刚发现了一件大事……”
“你看见了路程的女儿了?”
小白一愣,松开盯着路程的眼睛,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孟冲正站在窗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长舒一口气:“看来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白低吼道,她看见桑塔那发动起来,正准备离开,她只好又龟缩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孟冲深吸一口干燥的空气:“是陈继让我联想到的。2003年到2004年,路程做了苦行僧,他没有犯案,我让李泽替我查了,他2003年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中心超市里做保安。”
“保安?这是……”
“2003年,路程的母亲胃癌晚期住院了,没有两个月就去世了。他母亲去世后,他曾经参加过一起规模不小的群体斗殴,但是他没有被抓,是被人招供的。就在这之后1一个月,他就找到了工作……”
“这不可能……他当时应该还在网上通缉才对。”
孟冲挑眉:“我也是怎么想的,不过中国还有一个很古老的方式可以找到工作,叫裙带关系。如果他有了一个女朋友,他女朋友的父亲还是中心超市的安保主管就有可能了。中心超市的安保主管叫赵军,他有一个女儿叫赵雪儿,2004年4月,赵雪儿未婚先孕,2005年2月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是,2004年的9月赵军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同月路程就被解雇了。”
小白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他曾经想要Lang子回头的,但是失败了?”
“是的,而且赵军车祸的那个司机,家里很穷,一直没有付他们的赔偿金。”孟冲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路程没有其他的路走了,他也没有学历,所以走了回去……”
小白的声音锐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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