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尚君笑道,“牢房和停尸房污秽,怕脏了王爷的……鼻子。”
他本来想说“脏了王爷的眼睛”,却忽然想到此人是个瞎子,连忙改了用词。
严云启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缓缓道,“牢房和停尸房再污秽,也是府衙重地。知府大人对这些地方如此忌讳,莫不是有消极怠工之嫌?”
蓝尚君脸上闪过一丝怨毒,忙垂下头,“王爷教训的是。下官受教。”
语气恭谨,垂下的脸上却露出阴狠和愤怒。
这个和王,实在欺人太甚!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便罢,若要是杠上,大家走着瞧!
宁无心望着身边的严云启,心中的荡漾心思如同大海般汹涌澎湃。
实在……实在太有男子气概了……
手指禁不住在严云启手肘上打圈圈,身体也忍不住靠近。
今晚……今晚一定要扑倒他!
根本根本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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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亦步亦趋,浩浩荡荡,全都来到停尸房。
王爷要来,蓝尚君不敢不陪,蓝尚君要陪,众人自然也要跟来。 这时正是九月,众人一到门口,顿时闻到一股恶臭之味袭来。
往里面看看,只见十几具尸体摆在房间里,有些已经腐坏,还有苍蝇围着飞来飞去。
除了严云启,宁无心,仵作和几个经常出入停尸房的小吏,其他人全都捂上了鼻子,发出作呕的声音。有几个还真的吐了出来。
严云启皱眉,对着身旁正在呕吐不止的蓝尚君嫌弃道,“知府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等侍候。”
蓝尚君此时已经受不了了,连忙道,“下官早上吃错了东西,胃不好,谢王爷体谅。等王爷查完,还请到大厅一叙。”
严云启点头,蓝尚君和其他众典吏连忙走了。
停尸房前只剩下严云启,宁无心,石清越和仵作四人。
仵作连忙取出姜蒜让三人含在嘴里,又奉上了香料让他们涂抹在鼻子底下,这才带着三人进去。
严云启轻声对宁无心道,“里面尸体应略有腐烂,念之莫怕。”
他想神医应该不会害怕,却还是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好。
宁无心心中一动,喜悦泛滥开来,又开始发情。
他本来从小就随着师父给人看病,全身生疮的,被野兽咬烂得烂手烂脚的,腐烂生虫的,多么恐怖的尸体也见过,怎么会怕这些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的良民。
不过……王爷这么关心他,不沾点便宜对不起自己。
他把身体轻轻靠在严云启身上,微微颤抖,“是……念之不怕。”吐气如兰。
严云启咳了一声,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宁无心激动起来,自己摸着严云启碰过的地方,脸红心跳,简直有种要流泪的感觉。
终于……离自己的第一夜……又进了一步吗?
仵作将三人带到一具女尸前站定。
宁无心皱起眉头,“连验尸都还没有验过?”
老仵作垂头道,“司狱大人昨天审万婆子,还不曾开验。”
几人静默无言,石清越感觉脸上开始冒出冷汗。
验尸都不曾,就将万婆子屈打成招,的确罪无可恕。
宁无心道,“开验吧。”
说着,他倾身向前,从小杏的头部开始,细细检查起来。
“头部无伤痕。脸部暗红,口鼻处有瘀伤,似是被人大力捂住口鼻而成。脸上有多处细小伤痕,有些是被指甲掐伤的痕迹。”
石清越连忙在一旁记录。
“颈部有缢痕,从前面到后面形成一个半环,后颈没有痕迹。颈部也有多处疑似被指甲掐伤造成的痕迹。”
严云启叹口气,“看看她的指甲。”
宁无心抬起小杏的指甲,一根一根细细查看,“指甲中有瘀血和人的皮肤,似乎是抓伤别人而致。”说完顿住,脸色暗沉下来。
石清越不解,“神医何事?”
严云启道,“小杏指甲中的皮肤,只怕就是她自己的皮肤。她先被人捂住口鼻,后被人勒住颈项,慌乱害怕之下,想用双手掰开,在自己脸上和颈上乱抓,才造成了那些伤痕。”
石清越脑中出现小杏绝望中挣扎的情景,心中不禁难受起来。
严云启道,“只此一项,就说明凶手不是女人。”
石清越连连点头不止。
宁无心打开小杏的口腔,“舌骨碎裂严重,舌头咬伤。胸前的血迹,只怕就是舌头咬伤之后流下来的。”
他把小杏的衣服脱下,从肩膀开始细细检查,“上半身无明显伤痕。左胳膊手肘处略有瘀伤,应该是挣扎中撞到东西所致。”
他把小杏的裙子和里裤脱下,眉头紧皱起来。
宁无心打开尸体的双腿,又略略凑前问了问气味,“双腿之中有血污,内有遗/精味道无疑。”
众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
凶犯必是男人无疑。
不论是先/奸/后/杀,还是杀而奸/尸,此凶手都冷酷变态到了极点。
严云启道,“看看双腿有无明显伤痕。”
宁无心仔细检查一番,“没有太大伤痕。”心中发凉。
若是先/奸/后/杀,小杏必然挣扎的厉害,腿部极有可能有瘀伤。
现在腿部竟然没有伤痕,这说明凶手是杀后奸/尸,之后又帮小杏穿好衣服,扛着她到柴房中悬尸,造成自杀的假象。
这个人冷静凶残,实在让人觉得可怖。
众人都默不作声,想到小杏死前死后经历的凄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
☆、第11章 案件一案发地点
宁无心看看小杏的鞋子,左脚没有异状,右脚的大脚趾处却渗出血迹。
他把小杏的鞋子除下来,左脚果然完好,右脚却十分诡异。
只见她右脚大脚趾上的指甲,已经被完完整整的掀走,鲜血淋漓。
老仵作的眼睛立刻睁大了,脸上露出惊异,又连忙垂下头。
宁无心念道,“右脚大脚趾的指甲被完整取下,没有其他伤痕。”
石清越皱了皱眉,记录在案。
严云启微微趸一下眉,问道,“仵作,这几年来,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形?”
仵作的身体有些微微发僵,看了看严云启,垂下头,“这也是小人第一次见到。”
宁无心和石清越对看一下,两人都感到仵作有些异状。
宁无心在严云启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严云启沉吟一下,缓缓道,“仵作年纪不小了吧?”
仵作微微抬头,不知道严云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小人今年六十三。”
“这么大年纪,家中又无甚亲人,没有多大牵挂,难道还怕什么人,有事不敢说?还是对本王信不过?”
仵作一惊,忍不住心道,王爷怎么知道我家中无甚亲人,没有牵挂?
他却不敢问出口,垂着头,默不作声,心中挣扎。
严云启等了一下,微微失望,“老人家,你若想到了什么,随时来王府找我。要记得,人命关天,不可怠慢。”
这句话把仵作和石清越说的同时一呆。
多少年来,他们所服侍的上司除了关心升官,就是政绩,再就是钱财,谁曾经管过人命关天的事情?
他们自己不是没有良知的人,一开始昧着良心作假的时候,也会心里不安,为有冤者难受。
但是,时间久了,自然心就硬了。
为别人伸了冤,就会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谁会去做那种蠢事?
自己出了头,大家除了说他们是不识时务的笨蛋,又有什么人会为他们出头?
这个王爷,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执着。
是与非,对与错,根本就不重要。
就连是决定一切生杀大权的皇帝,注重的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利益,谁会真正关心老百姓的生活?
两人嘴上不说,心里很是挣扎,脸上也露出阴晴不定的神色来。
宁无心看看二人,心想,要以自己以前自私自利的心性,他只怕也不会管这么多。
但是,现在自己的男人这么有正义感,他也不能不挺一下。
于是,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声道,“想想小杏是怎么死的吧。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这么给人折磨死了。若是换成了你们的姐妹女儿,你们会怎么样?”
二人默不作声,心中却已经开始激荡。
严云启道,“念之,检查小杏的衣物。”
宁无心将小杏的衣服细细检查一番,“衣服上有多处破损,应该是在挣扎时撕破,有多处泥土的痕迹,说明行凶处不是室内。”
“看看鞋底。把衣服递给我。”
宁无心依言照做,细细检查一番鞋子,“鞋底有不少干掉的泥土,还沾着一些踩烂的绿色叶子痕迹。”^_^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 ^_^下^_^载^_^与^_^在^_^线^_^阅^_^读^_^
严云启把衣服在鼻子间闻了一下,对宁无心道,“闻闻鞋子的问道。”
宁无心照做,皱了皱眉,犹豫道,“这是……薄荷?”
“没错。就是薄荷。”严云启脸上露出微微喜色。
竟然有薄荷的味道,有了这个线索,凶杀地点应该可以找得到。
小杏被杀死的地方,必然生长着薄荷,气味只怕就是在挣扎之际压到了薄荷丛导致。
“王爷可要我将小杏开膛验尸?”宁无心检查完毕,随口道。
石清越感到一阵惊悚。
宁神医这么个高雅风华绝代之人,说着这么恐怖的事情和玩一样。
严云启沉吟一下,“不必。死因明显,暂时不用。”
石清越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终于检查完毕。
仵作和石清越二人都是冷汗全流。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二人连忙将尸体整理好,接着送了二人去了蓝尚君的待客大厅。
路上,宁无心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淡漠道,“王爷如何知道仵作家里没有亲人?”
严云启微愣,解释道,“听仵作口音,应该是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