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弈之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但他地目光镇定。敛着一股让人折服地沉稳气度。语气淡淡。却让人无法质疑:“将苏门地生意给我。我会让苏门在这次动荡中安然无恙。并且绝对不会让它们被官府掌控。不仅是小乔……”他目光一闪。“……甚至是七王爷。”
明明此时的苏弈之孑然一身,明明他已经被逼得一无所有,明明他已经丢了乱雪堡总堂,可是就这么一句话,林掌柜仿佛被蛊惑了般,鬼使神差地深信不疑,仿佛这是天经地义地事情。
林掌柜叹了口气,打开一旁暗阁。抱起了里面所有的帐簿。放在了苏弈之面前,又从暗阁底下抽出了一叠大小不一的信。放在帐簿上面,然后收起刚才地玩笑姿态,郑重地作揖行礼。
“沔阳食府王掌柜,江陵酒铺傅老板,荆州船运谢老板等三十余位人发来密函,”林掌柜朗声道,“夏口附近五地四州的苏门生意和探子,全听苏堡主调遣!”他看了苏弈之一眼,笑了起来,又慢慢放上自己的一封信,“还有,夏口的苏门酒家。”
原来这些老板早就在乔瞬游背叛之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因为怕被乔瞬游寻隙报复,索性做出中立的样子,也混淆了乔瞬游的视线,为苏弈之拖得了时间。
苏弈之到了此时,脸上才展开一抹真正舒心的笑容,连一直带着忧愁的眼睛此时也带了暖色,宛若少年。
他低头翻看手下的账簿,又拿出纸笔,笔下飞快,开始布置夏口地人员安排和接下来的计划。
林老板在房内呆了许久,怕外面的人起疑,就推门出去,不久他突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色都变了,着急地对苏弈之道:“小江在江夏被抓了,乔瞬游也知道他身旁亲信有堡主的人。那其他的人……”
情况越紧急,苏弈之反倒越镇静,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帐簿和未完的名单,抬起头目光冷然:“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立即行动,不要再计划了。”
“可人员还没安排好……”
苏弈之当机立断:“我们没安排好,乔瞬游更没有安排好。不要让他有整顿的时间,今晚就行动。底层的弟子自港口夺取运输渠道,另外找一批人伏击乔瞬游从王府带来地亲信,还有总堂内诈死的副堂主也可以开始行动了……”苏弈之微微咳嗽着,但下的命令果断有效,丝毫不乱,林老板在旁迅速拿笔在纸上记着,末了才问:“堡主,你呢?”
“至于我……”他目光幽幽,“我要亲自去一趟乱雪堡总堂。”
林老板急了:“堡主,总堂已经被乔瞬游控制了,那里乔瞬游的人很多。而且巷战和其他探子还需要你的领导,总堂口一时也没有那么紧急……”
“不,那里,才是这一战的关键。我们乱雪堡所有的秘密帐簿渠道还有探子名单的副本,就藏在总堂!”苏弈之慢悠悠地道,眸中幽烛一闪,“我要亲自去取。”
“可那乔瞬游自己,现在就在总堂!”
苏弈之慢慢站起,望向窗外,淡淡一笑:“我就是要去见他。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相信他也是。”
“——也该是时候,让我们两个真正面对面谈一谈了。”
在林老板的高超手腕下,苏弈之暗中下达地命令如迅雷般在一连串暗探网中迅速传达。苏门酒家后面,几道身影悄然穿出酒家,滑过街口,潜入了夏口地各个巷道。
夏口之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第三卷 第五十四章 夏口之战(下)】………
乱雪堡总堂设在一座大庄园内,占地虽然没有凌家堡那样大,但雕栏玉砌,红砖绿瓦的华美,别说其它武林门派拍马不及,就是一些富户贵族也稍有不如。其中的摆设装饰皆是上品,精巧华丽,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而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堂上,本应是堡主的位置,此时却坐着一身华贵龙纹白衫的少年,神态优雅,与这华丽的背景融合在了一起,仿佛他天生就该在这样的地方,坐这样的位置。
乔瞬游修长的手指间勾着一壶酒,侧头听着一旁属下不断报来的情报,一向镇定的眸中却带着隐隐的焦急之色。
他打断其中一个堂主的汇报,淡淡道:“不需要再解释了。既然消息已经泄露,就实话实说,我知道你堂里里有叛徒,你不用遮遮掩掩的。”
那位堂主呐呐道:“世子英明。属下御下无方,实在汗颜。本以为大局已定,却没想到出了这个岔子。”
乔瞬游淡淡瞥他一眼:“没什么好意外的。在江陵收到消息我就觉得不对,这些行动,太过顺利了,苏弈之的人溃退得太快,本来就很异常。如今能够及时发现,倒还是件好事。”他举起手中酒杯,盯着酒杯里的涟漪,淡淡道,“除了小江,我手下的这批人,一定还有苏弈之的人。”
另外一个属下抱拳道:“属下已经开始彻查,相信不久后就会有消息。”
乔瞬游扬起眉:“不久?不久是多久?必须得快,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乱子?”他仰头将手中的酒灌下,“越早清查,我们就掌握全局。我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淡淡瞥过一旁的人,神态依然优雅沉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当这个人开始行动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想起,这个人不过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乔瞬游又转向另外一个人:“对了,除了去查内贼这事。还要让七王府的暗卫去找苏弈之。”他沉下眸子。“我在江夏看到了他,现在他一定已经到了夏口。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是!”
乔瞬游笑了。带着志在必得地自信。但却隐隐含着莫名地彷徨。他低下头。敛起所有表情。他心中总有着隐隐不安。到了夏口之后。这种不安蓦然放大。日日噬咬着他地内心。这种不安不仅仅来自于对情况不定地焦虑。更来自于对苏弈之复杂地情感。
他自小就恨苏弈之。来乱雪堡也只是为了卧底毁了他。为母亲报仇。但他终究是一个人。还做不到冷心冷情。母亲早逝。养父冷漠。兄弟敌视。他从未享受过亲情。也甚少得到别人地真心关怀。冷地久了。就越发对温暖没有抵御力。从小。别人对他地关心。纵使是假地。他也忍不住对人心软。更何况苏弈之待他极好。照顾有加。甚至比七王爷还要亲近。犹如真地是他地长辈。可每当乔瞬游想到其中地原因。心中就更恨几分。却又忍不住带着几分温暖地错觉。所以。每当他冷静地做了计划。关键时刻却会莫名地感到彷徨。
所以。他才需要苏弈之亲口承认。让自己彻底狠下心!
不由得就想起江夏。就想到已经那句没有得到答案地问题。乔瞬游地胸中又涌上一股难耐地愤怒。就在那个时候。他就差一点就可以逼苏弈之说出答案。就差一点!可是那时候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地人打断。让苏弈之跑了。乔瞬游狠狠灌下一口酒。深吸一口气。才平息胸口地愤懑之气。凝神起来继续听其他人地汇报。
正当乔瞬游在继续部署地时候。一位下属急匆匆地走来。向乔瞬游低声道:“世子。阮姑娘到了。”
乔瞬游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挥退了众人,让人领阮离烟进来。阮离烟一袭轻纱。娉婷而来,见了白衣少年,盈盈下拜:“烟儿拜见主人。”
乔瞬游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头也不抬道:“父王那里怎么样?你没有透什么口风吧?”
阮离烟恭敬道:“七王爷一直在问引神计划地事情,烟儿没有明确回答,只说主人还在确认。七王爷已经听说莫渊枫知道他的事情,说蜀山派的人极为麻烦,不能硬来,让主人派人将莫渊枫骗来,从他口中套出情报。”
“我现在没空理会引神计划。”乔瞬游打断阮离烟的话,神色冷淡,道,“将莫渊枫一事暂且放下,以后再论。”
阮离烟皱起柳眉,张开口欲说什么,但还是默默咽下。
就在此时,突地几道身影急速从外掠来:“世子!”
乔瞬游刚才已经下令暂时不要打扰他,既然他们敢违令进来,肯定是情况有变,皱眉道:“怎么了?”
其中一人来不及行礼急匆匆道:“港口有变,底下的弟子突然发生内乱,港口的运输渠道被人断了!”
又一人跳进来道:“报!南街口的弟子失踪了!”
“报,乔护法,副堂主的尸体失踪了!”
“赶快加派人手到港口镇压,还有让底下的人注意驻守巷口,港口肯定只是个开始。另外,把夏口所有人手召集起来,今晚之前,就给我查清究竟谁是内贼!”乔瞬游沉下脸色,飞快地下着命令,又转向另外七王府派人亲卫,锁起好看地眉,“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找苏弈之么?”
亲卫身上还带着伤,低头道:“世子,我们正在搜查的时候被人暗算了,但是没有看清袭击我们的人!”
看来苏弈之已经知道他在彻查内贼的事情,所以先动手了!这夏口,居然还有他的消息渠道!
乔瞬游握紧拳头,脑袋飞快地过滤着信息。沉吟了许久,乔瞬游却提出了一个与现在的局势完全无关的问题:“一个月前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出来没有?乱雪堡所有的秘密帐簿渠道还有探子名单,在哪里?”
又一人答道:“正本分散在各地,由各个州地人严加保管,谁也追查不到。但是,属下已经查出,还有一套副本,就藏在总堂!”
乔瞬游闻言,眼睛一亮,蓦地站起身来:“就在总堂?那副本藏在总堂哪里?”
那人摇头:“是堡主亲自藏的。除了堡主,谁都不知道。”
“来人啊。”乔瞬游目光如火,开口却依然不徐不疾,“给我搜,就是把乱雪堡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副本找出来。”
阮离烟抬头急道:“主人,现在情况紧急,你还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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