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珍传(耽美) 玲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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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 玲瓏竹-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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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你情何以堪?”

  小月呆愣片刻,突然跌坐在地上,抱紧膝盖埋头痛哭。

  韩珍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她散下的头发轻轻拂到耳后,叹道:“傻丫头,我知道你只想离开这里,可也犯不着这样儿。我答应你,三天后一定让你离开。”

  哭声停了一下,继而更响了。

  “你放心,一出这道门我会将此间发生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你还是我的小月姐姐。……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吧,在遇到那人之前好好珍爱自己,好吗?”

  小月不答,依旧埋头痛哭。

  韩珍出了房,转身将门关严。刚才两人闹得有点凶,外边虽然听不真切,可也听到一些响动。众人见他出来,都放下饭碗往这里看。

  韩珍看向小月的母亲,那妇人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这位嬷嬷别担心,你家小姐只是心情不好,你多开导着她点儿。还有,麻烦你帮我带话给她,我答应的事决不食言,她答应我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又看看其他顾家仆人,“各位也请做好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就别去做。”

  说完又唤落玉去牵马。

  两人出了念慈庵,就上马向北,回城去了。

  韩珍策马急驰,心烦意乱。落玉见他满脸不渝,也识趣地一言不发,只是紧跟在后。

  快到韩府门口,韩珍突然勒住马,落玉赶紧也拉马停下。韩珍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他,让他带个话回去,就说自己有事要办,如果晚了就在外边用饭,叫家人不要担心他。

  落玉依言牵着他的马回去韩府,韩珍却穿街走巷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座小宅院前停下。

  他站在大门外踌躇片刻才抬手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应门,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落。呆站片刻,他突然气恼般地一掌拍在门上,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韩珍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却没见人。他一路走到内院,终于在院中央的那棵梧桐树上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韩珍驻足,静静地望着风曜。

  只见他一身白衣慵懒地斜坐在树枝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短笛,姿态是一如既往地潇洒俊逸。可是不知是树叶阴影的原故,还是自己心中郁结使然,韩珍直觉地感到他有一丝阴郁,心中不由一紧。

  这时风曜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来看,竟然见到韩珍立在院中仰着头定定看过来。他怔了一下,蓦地眉开眼笑,仿佛刚才落落寡欢的另有其人。

  他没有说话,对树下少年挤挤眼睛,扬扬手中短笛便将它凑到唇边。笛声响起,却是一支时下流行的俚俗小调《俏郎君》,曲调简单却十分花哨。韩珍立时想起恶俗的歌词,再见风曜坐在树上对他挤眉弄眼,顿时哭笑不得。

  很快一曲终了,韩珍正要开口讥刺他的品位,风曜却一敛嘻笑之色换上郑重神情,转而吹奏另一支曲子。曲调时而轻柔,似耳边细语;时而悠扬,似雄鹰翱翔;时而铿锵,似金戈铁马;时而旷远,似大漠孤烟……

  韩珍不知不觉沉醉其中,心情随着笛声起起伏伏,曲终时仍旧心神恍惚。待到回神儿之时,风曜已经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了。

  韩珍衷心赞道:“没想到你的笛子竟吹得这般好!”随即怨怪,“相识这么久我竟不知你擅吹笛!”

  风曜嘻笑道:“我故意留着众多本事慢慢施展,打算时时给你惊喜,好让你永远无法厌倦我。”

  韩珍闻言一怔,风曜也察觉失言,有点尴尬地避开他的目光。

  韩珍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搂住风曜,头就势靠在他肩上,低声怨道:“你当我什么人了?这些天你避而不见,可知我有多想你。”

  风曜没说话,伸手抱住他。

  这趟南吴之行变故迭生,却让两人充分见识了对方的才智心性,敬服之余愈加倾慕。清阳之围后,两人感情已然十分深厚。可回到延京之后,两人关系却因韩珍的婚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韩珍垂下眼睛,又说:“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风曜张狂一笑,大有“你不要我还能要谁”之意,随后猛得低头吻住他,狂野而热烈。韩珍温顺地张开嘴,任他长驱直入。

  待到两人唇舌分开,都是满脸嫣红,气息急促。

  风曜看着韩珍,勾起嘴角,蓦地将韩珍打横抱起,韩珍一吓,赶紧搂住他的脖子,随后咬着下唇轻笑。

  二人进了内室除尽衣衫,亲吻爱抚极力需索,缱绻缠绵难分难舍,以慰数日来的相思之苦。

  一番云雨之后,韩珍靠在风曜怀里,任他一边轻吻着自己脸颊,一边为自己揉着酸软的腰肢。

  过了一会儿,韩珍挣扎着起身,风曜有些失落,问道:“你可是有事要办?”随后冷嗤,“皇帝老儿真个精明,只出那么点俸禄,就逼着人鞠躬尽瘁!”

  韩珍笑着去揉他的眉头,“无关公务。我中午什么都没吃就来了,又和你闹了那么久,现下饿得厉害,你起来陪我出去吃饭可好?”

  “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做给你。”

  韩珍大为惊讶,他早知道风曜烤野味很有一手,却不知他还会做饭!

  等到风曜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色香味俱全。韩珍感叹一声,果真有人能出得厅堂下得厨房,随即举筷大啖。

  风曜看他散发赤足地坐在桌边狼吞虎咽,全无半点平日里的从容优雅,不由大笑。

  韩珍一窘,开口欲辩却突然呛住,呛得连连咳嗽,更涨得满脸通红。

  风曜紧着端茶送水,厚着脸皮迎向那金刚怒目,笑得甚为无辜。

  待到韩珍缓过气来,风曜戏谑道:“我的小祖宗,你至于嘛。”随即一本正经道:“鄙人自知手艺比那御厨优胜三分,足下若要褒奖,略动食指足矣。谁知足下欣喜若狂到如此地步,鄙人愧不敢当。”

  韩珍冷嗤一声,明智地把他的调侃当成耳旁风,挑起一根面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风曜也不再说,坐在一旁静静看他。

  咽下最后一口面汤,韩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巴,扭头准备夸他几句,却见他凝视着自己,满眼柔情,只是眼底却透出些说不清的意味。

  韩珍回视他,“你……”可是有心事?

  风曜却突然挑眉一笑,立刻换成平日里自信满满玩世不恭的神情,仿佛方才的异样不过是他眼花罢了。

  风曜凑过来,“圣人有云,君子远疱俎。心肝儿若喜欢,在下甘为小人,日日为你洗手做羹汤,何如?”

  “怎敢劳动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操刀做面?大侠如此,岂不折杀在下?”

  “哪里哪里!小人早已折服在大人风采之下,甘愿鞍前马后任凭驱策。若能凭此微末技艺博大人一笑,幸甚乐甚。只盼大人……”

  “如何?”

  “偶尔携在下共赴巫山,略解几分相思之苦,可好?”说罢,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韩珍,此种意图再明显不过。

  韩珍微羞,嗔道:“才刚闹过一次,不行!”

  “溢之,难道你疑我是贪欢逐色之徒?你若当真如此想,怎对得起我待你一片赤诚?”

  “我才没!”

  风曜闻言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咬上他的耳垂,笑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嘿嘿,饱暖思□。圣人都这么说了,咱怎敢不照办?”

  “……你这泼皮。”

  “好人儿,就依我这一回吧。”

  “呸!越发没正形了!”

  风曜口中调笑无度,心里却清楚他若晚归必被家人盘问,再则明天又是大朝的日子,须得早起,因此只讨了一吻做彩头。随后他压下心中绮念,催他整装。

  韩珍穿好鞋袜理好衣服,便坐下等风曜帮他束发,见他从怀里摸出的桃木梳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记起那是风曜第一次为自己束发后死皮赖脸讨过去的。随后想起两人初次亲热的情景,不由脸上发烧,接着那晚两人饮酒赏月时的对话也清楚地闪现在脑海中。

  当年他对柳昶一见钟情不可自拔,经过一番曲折才毅然放弃。那晚他问风曜家人爱人孰轻孰重,然后声明在自己心中家人之重远胜爱人……

  这话恐怕风曜也记得,不由抬眼去看。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遇,只是片刻,便以心意相通。风曜在镜中笑笑,宽容宠腻。

  头发很快便梳好了,韩珍依旧坐着不动。

  风曜催道:“天色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别让家人担心。刚吃过两碗面,用晚膳时即便不饿也多少吃点,否则夜里又要饿醒了。”正要嘱咐他路上小心,韩珍突然起身扑到风曜怀里,双臂将他箍得死紧,闷声道:“阿曜,我对不起你!”

  风曜一愣,涩声道:“怎么了?你……”

  “你本是一游侠,年少英俊,意气风发,正该纵马江湖,快意人生!可现在却因我被拘在这小池塘里……”小月不过一个婢女,尚且无法忍受被困在一方狭小天地中,更何况你见识高远,本性不羁?

  风曜一听松了口气,回抱住他,笑道:“可我心甘情愿。”随后又开口调笑,“原来你早知我是鱼精,怪不得不肯吃鱼。我还道你嫌麻烦,原来却是怕伤了我的亲朋。今日始知溢之对我用情至深,敢不长伴左右以筹知己?”

  这次韩珍却没应,只埋头在他怀里,双臂箍得更紧。

  风曜收起嘻笑,抚摸着他的头,低声说:“人道是此心安处是吾乡。我心在这里,你却要赶我去哪儿?”

  韩珍抬头看他,眼中一片水光。

  风曜轻叹一声:“傻孩子。”低头吻上那双眼睛。

  待风曜送他出门时,韩珍回头说道:“我打算搬出来住,等有机会就和家里说。你闲了替我留心一下谁家要卖宅子,挑个中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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