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珍传(耽美) 玲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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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珍传(耽美) 玲瓏竹- 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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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也……也只能由你了。”

  阿九闻言一怔,拿钱买命的他没少见,可拿将来的钱买现在的命的倒是头一次见。嘿嘿,一时兴起,却没想到碰见个这么好玩的。

  那青年见阿九似有所动,便极力游说,什么利润丰厚值得一等,他两人绝对守约不敢赖帐,也永远不会将这私下的交易告诉任何人,还将姓名来处详细告之。

  阿九觉得好玩,索性一言不发,由着青年不停地赌咒发誓,直说得口干舌燥。青年见他依旧不动声色,神情愈加凄惶绝望。到了此时,阿九也觉得自己这次玩过了,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寻思着怎么弥补一下。

  他咳嗽一声,对面俩人身子一震,闭口不言,四只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阿九厚着脸皮说道:“听你如此说,这次的买卖肯定能赚大钱咯?”

  “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那我就再添点银子作本钱吧。”

  “啊——?”青年一怔,随即回过味来,“好好好!”

  小命儿……保住了。

  阿九很豪爽地将身上的银子银票都掏出来递给青年。既是补偿,就该尽力而为。这青年颇有见地胆量,很对自己胃口,索性助他一臂之力吧。

  青年呆呆地接过两张银票和一把散碎银子。阿九慨然一笑转身跃上树梢,几个飞纵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主仆俩才确认自己已经“死里逃生”,腿一软蹲坐在地,过了半晌才有力气抬手抹去头上冷汗,同时发觉身上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嗒嗒地粘在身上。

  两人看着“田强人”留下的面额分别为一百两和五十两的银票还有五六两的碎银子。

  ……劫道儿的比被劫的还有钱,什么世道啊?!

  …

  唐姓公子和张姓老仆坐了好一会儿,等到脚不软手不抖了,才站起来接着往刘名村走去。

  这回两人脚步匆忙稳健了许多。“匆忙”是因为,大话已出口银子已入怀,怎敢拿性命做儿戏?“稳健”却是因为,最怕碰上的人已经碰上,后面的路还有何惧?

  却说阿九为让那对主仆宽心,没有沿着路往刘名村方向去,而是往路边的树林里去了。

  阿九在高高的树顶上纵跃,一跃便有五六丈远,待到身行略有下坠时脚尖从容地在枝头一点便重新跃起,身姿飘逸潇洒,不急不徐,煞是好看。

  正在清风抚面好不快意之时,阿九忽叫一声:“不好。”旋即身形一缓,停立在树梢之上。

  方才他一时兴起倾囊相赠,如今自己却身无分文。田三光尚无踪影,花红更是无着,如此一来,客栈的食宿费没了,而且他还欠着绸缎铺三十两银子。

  转念一想,银子既然给了人家再无收回的道理。他幼时行过乞,残羹剩饭也能吃得香甜,何况曾在山中陪师傅生活多年,寻野菜烤野味舍他其谁?他曾为伏击一大盗在雪地中守了两天两夜,自那以后破庙山洞树杈马背哪里睡不得?

  大丈夫洒脱豪迈率性而为,怎可如此扭捏?罢罢罢,钱财本是身外物,千金散去还复来!

  阿九随即想起那对主仆老得老,弱得弱,如今二人果真是身负“巨款”,虽未必能碰上田强人,但那悬赏令已吸引了不少江湖人聚集在凉山附近,江湖人的品行素来良莠不齐,指不定有些奸徒冒田三光之名行图财害名之实。如此说来,他还是好人做到底,一路护送他们安全离开凉山地区才好。

  主意一定,再不迟疑。阿九旋即折身去找那对主仆,只消一柱香的功夫便看到两人身影。他也不近前,只远远坠在后面,暗中保护。

  

  田三光看着那对瘫软在地的主仆时,对方大睁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惶恐震惊绝望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哈哈,昔日龌龊不足夸,老子如今也是个让人心惊胆颤的角色啦!

  就在他狞笑着挥刀砍向那个老仆时,忽听背后一声高喝:“大爷在此,蟊贼安敢逞凶?!”声音不很大,却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暗道不好,慌忙扭头看向声音来处。谁知刚转到一半,劲风袭来侧腰挨了重重一脚,身材魁梧的田强人痛呼一声便如只残破灯笼般飞了出去,随即撞上一棵大桑树,砰然落地。大树忽遭重击,树干摇撼枝叶沙沙急响,若干半黄桑叶飘落,施施然落在树下肉泥的身上脸上。

  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风水果真是轮流转!

  方才田强人意气风发,旁人生死便在他手掌翻覆间,如今却瘫在树下疼得直抽冷气,竟连脸上的树叶都无力拂下。

  呵,他人砧板上的一块烂肉。

  只听脚步声渐响,眼前的树叶被人轻轻拿开,田强人忍痛看去,正见一张笑眯眯的圆脸凑了过来,开心得仿佛小孩子看见一块粘糖。

  “四十上下络腮胡,紫黑脸堂一道疤。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边说边轻佻地用手中桑叶搔着他的脸。

  听着圆脸青年童谣般的说辞和欢快的语调,田三光如坠冰窖,完了,碰上赏金猎人了。他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来,突然感到裤裆下一片湿热,很快便有一股腥臊气味传到鼻头。

  圆脸青年也闻到了,皱眉瞄了一眼,低声道:“外强中干,果然只能作个不入流的小强盗。”

  田三光闻言羞恨难当,可能刚才背部撞上树干,折断了肋骨,现在胸口疼得厉害,无论求饶和叫骂都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咯咯作响,怒瞪对面那人。

  那圆脸青年看看他,慢条斯理地说:“喂,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你技不如人可怨不得别人哦。”与那双写满不甘的牛眼对视片刻,忽得一笑,“罢了,小爷今天心情好,索性指点你几句,你若下辈子还想作这行儿,也能混得有品些。

  第一,切忌杀鸡取卵。见面分一半就好,休要害人性命。一则,给人余地便是给己余地。你看看你,乘了一时之快,却落个人人喊打的境地,何必呢?再则,日后到了阎王爷跟前也有的通融不是?

  第二,多做善事。到手的钱财来得容易,就不能分些给穷人吗?首先,一恶一善,好坏相抵,死后判官也说不出你什么不是来。其次,官府追击的时候也有个落脚地啊。看看你现在,跟过街老鼠似的。

  第三,多长点本事。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好勇斗恨,能蹦达几天?另外,有机会学学易容,换张脸什么麻烦都没了。”

  田三光听了这番话,惊得把眼睛瞪得越发大了,大概太过惊讶竟忘记发出咯咯声了。

  圆脸青年见他如此反应,十分满意,笑得越发开心,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没想到吧,大爷我能说出这些道道来。呵呵,索性让你作个明白鬼。你可听过侠盗石平的名号?”

  侠盗石平?怎能不知?七八年前,那人不过三四十岁年纪便在大延南方五州闯下诺大的名号,各州官府几次协力通缉,却从来没能将他缉拿归案。只是,那人四年来销声匿迹,再没有作过一起案子。难道和眼前的青年有什么关系?!

  圆脸青年看他犹疑神色,轻声笑道:“不要乱猜哦,我现在是赏金猎人阿九。”

  赏金猎人阿九?!这个名号他也听过!六年前就已成名,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从未活过三个月。他还不信,想着是众人讹传,日后碰到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田三光见阿九慢悠悠地抽出刀来,神色大骇,喉咙复又咯咯作响,更胜方才。阿九也不罗嗦,手起刀落,一股热血喷涌而出,再看那田三光已身首分家。

  待到血尽阿九才走上前去,拎起那头,与那双圆睁的眼睛坦然对视。此时他脸上仍带笑意,言语温和,“这头值得纹银五千两,多谢田兄慷慨相赠。现在再给你一句忠告,你资质平庸目光短浅,既然作不得好强盗,来生还是作个安分良民吧。”说罢抬手一抹,将那双眼睛合了。

  随后阿九将那颗头在田三光的尸体上蹭干净血迹,再从怀中掏出一块油布包了起来,挂在腰间。动作干脆利索,显然是作惯了。

  阿九转身要走,正对上三丈外那对主仆的惨白面孔。

  两人好好地走在路上,忽得从路边窜出一人,正和城门口上的通缉画像长得一样,他报出名号,自称“田三光”,然后不由分说就要杀人。两人还当今日要命丧于此,却见第一个“田三光”突然冒了出来,一脚将第二个踹到一边……

  那老仆突遭变故早已魂不附体,青年白着一张脸,浑身哆嗦,却还神智清明,拜倒在地:“多,多谢壮士,出,出手相救,大,大,大……”

  阿九粲然一笑,“唐公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上什么大恩大德,再说我就是冲着赏金来的。”

  他的口气很温和,唐姓青年慌恐的情绪莫名其妙地消散了,看向阿九的目光有感激也有疑惑。

  阿九笑道:“我这人生性促狭,开始你家老仆当我恶人突然扑上来,我有些生气才冒了田三光的名号作弄你们,不管怎么说玩得有些过火,还请两位见谅。”

  此时阿九言辞合当,口气温文,即便有气也让人发不出来了,何况他刚救人性命,纵是天大的气也没了。青年寻思片刻,问道:“那壮士为何给我的银两?”

  “我作得过分,理应赔偿。”

  青年不肯,伸手去掏怀中银票,“若非您及时赶到,我二人已成刀下亡魂,您的大恩大德尚且无以为报,怎好意思再拿您钱财?”

  阿九不要,青年执意要还。反复几次,阿九失了耐性,叱道:“开始我看你胆量见地不似庸碌凡人,才动了帮你一把的心思。哼,现在发现我看走了眼,你这般扭捏一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出息!”

  青年闻言一震,立刻想到重振家业的责任,迟疑片刻便将银票放回怀中。

  阿九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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