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子心下惴惴,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事,神情中也流露出几分不安。
这些变化韩珍都看在眼里,说道:“前阵子我心情不好,委屈你们了,真的很抱歉。还有我在病中,多亏你们照顾,谢谢。”说罢歉意地笑笑,转身离开,只留下几个女孩怔在屋中。
而韩骏韩琮在大门口碰到一身官服的韩珍时都怔住了,呆呆看着他一时没了言语。
韩骏仔细打量着小儿子,见他一改颓丧落寞,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心情之激动难以言表,半晌才强忍老泪说道:“身子已经好了?若有不适,便再休息几日。”
“孩儿已经全好了。……前些日子让爹爹忧心都是我的不对,以后不会了。”
韩骏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给他。韩珍会意,伸出双手将他扶上车子,然后回身看向韩琮,微笑道:“哥哥。”
韩琮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对他点点头,随后翻身上了他那匹玉花骢。
韩珍最后上了车,轻轻坐在韩骏对面。韩骏已经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了。
韩珍看着晃动的车帘,感受着车厢微微地摇晃,听着吱嘎吱嘎的车轮声与清脆的马蹄声交相应和,不由得出了神。
似乎是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致使车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韩珍毫无防备地撞到车壁上,发出砰地一声。
韩珍一痛之下,回了神,正对上韩骏的一双眼睛。韩骏注视着他,不知看了多久,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此时,韩琮的声音响起,“爹,阿珠,你们怎样?”
韩珍连忙答道:“没事,方才是我没坐稳撞了一下。”
韩琮闻言,不再多说。
韩珍有些尴尬地面对着父亲的注视。
韩骏沉默片刻,说道:“你瘦多了,要多吃点儿。”
韩珍强忍哽咽,“我会的。”过了一会儿,又道,“过去了,不要再为我担心。”
“……嗯,下朝之后去陪你母亲和你祖母坐坐。”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窗间月,檐外铁,这凄凉对谁分说。剔银灯欲将心事写,长吁气把灯吹灭。”元代卢挚的《'双调 寿阳曲' 夜忆》
“风吹散楚岫云,水淹断蓝桥路。” 取自元代徐琰的《'南吕 一枝花' 间阻》的头两句。
好久没有更新,真的非常抱歉。前一阵子忙于适应新生活和新工作,疲于奔命,每天都筋疲力尽。这一章写了将近三周,今天半夜起床熬夜写完,写完就想发上来,可是网络不畅,一直更新不了。
日后我尽量周更或者两周更,如果做不到,只能请大家谅解了。(苦笑……)
115
115、第二十章 活着 …
时隔日久,韩珍振作精神再次出现在朝堂上,众人都不由眼前一亮,连景岚帝也圣口垂询几句,下朝后更被闻啸等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韩骏见闻啸紧紧拉住韩珍两手神情欣喜,不由皱了皱眉,可当众又说不得什么,只暗暗吩咐韩琮多照看着点弟弟,随后忍下心中不适去户部办公去了。
而这边,闻啸两眼一径盯在韩珍身上,丝毫没有留心到韩骏异样的神色,自顾自说个不休,“阿珠,阿珠,你可算是好了!自打知道你病了,我都急得不得了,约了大家一起到韩府看你,可是韩大人说,大过节的你病势凶猛怕把病气传到我们身上,怎么都不肯让我,我们,进去看你。那几天我都快急死了,差点想翻墙进去看看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说病就病了?
我们行伍出身的哪那么容易过到病气?韩大人真是太过虑!阿琮,你我兄弟一场,哼,关键时刻也不见你为我说几句话!”
顾谦张照也在旁七嘴八舌地埋怨,韩琮有口难辩,直涨得一张黑脸成了猪肝色,才挤出一句:“我怎敢违了我爹的意思。”
韩珍当时病得沉重完全不知这些,闻言不由一愣,随后瞥了哥哥一眼,笑道:“那会儿我都病糊涂了,身边有谁都是不知道的,就是见着了也不过是让你们白着急。再说,后来等我好些了你们不是来看过了吗?我还记得丫头们说你们送了不少贵重药材过来。呵呵,多谢了。”
韩琮觉得弟弟那一眼似乎是看透了什么,不由尴尬起来,忍不住别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张照嘴快,嚷道:“你不知道我们见你一次多费劲!上门拜访个十次不过有一两次能入内见到你,而且每次呆不多久就被请出来了,想好好陪你解个闷都不能够!我看不像怕你过了病气给我们,倒像是怕我们把你给吃了。”
张照这话口气甚冲,显然怨愤已久,韩家两兄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此时站在旁边一直没言语的宋文开了口,“彰明,你这话就造次了。韩大人那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去看逸之本意是盼他早日康复,现在见他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你怎么反倒埋怨起来了?”
张照此时也觉得自己方才那话颇有不妥,讪讪地住了口。
韩珍笑道:“我病的真不是时候,春节和元宵节的热闹都没赶上,天天灌药闹得肚子里都没有油水了。你们该不会打算用点嘘寒问暖的亲热话就把我敷衍过去吧?”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闻啸手里抽出来。
众人大笑,连叫岂敢岂敢。
闻啸等人争着做东,最后是顾谦不由分说拉了韩珍就走,其他人别无选择只好跟在后头。
韩珍笑着,任由顾谦拖着他大步往前走。
好友们如此热情地欢迎驱散了他心中的压抑沉闷,还有刚决定去上朝时那一丝隐约的胆怯犹豫,心情竟是几个月来前所未有的轻快。
朋友,这都是他的好朋友。
他不由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闻啸见他回头便夸张地作出用袖子扇风摸汗地动作,显然是取笑顾谦心急拽了人就跑害他们都要追不上了的意思。其他几人见状捧腹,韩珍也不由跟着开怀大笑起来。李捷远远地坠在后头,树影正好落在他脸上瞧不清表情,只一双眼睛分外清亮,正和韩珍的笑眼对个正着。
“放肆!”
一群人正笑得肆无忌惮,忽闻这声怒喝均是一吓,寻声看去,却见对着众人怒目而视的礼部尚书韩骥。
“你们几人年纪虽轻,却已是朝中栋梁,而非市井小民!身着官服在殿前大声喧哗打闹成何体统?!”
韩骥声色俱厉地教训了半晌,一众青年都躬身而立,神色凝重恭谨地表示一定谨记韩大人的教诲,日后决不再犯。
韩骥见状也不便太过苛责,沉了脸挥手让他们走了。
七人不敢造次,拿出十二分的端凝沉肃走在道上。旁人见状都暗暗钦佩,这延京七子果然名不虚传,浑身上下不见一丝少年人的浮躁,难怪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
只是这七人出了宫门竟不约而同一齐松了口气,愣了片刻,均相顾失笑。
这晚顾谦将众人邀到他家中,极力款待。晚宴的主角韩珍大约是与众友数月不见,看着倒比往日热情开朗,众人说说笑笑尽兴而归。
这一晚可以说是韩珍正式放下自怨自伤驱散内心彷徨阴霾的转折点。可是之后的日子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恢复成往日也就是东窗事发之前的平静安乐。
有些事情只要发生过,即便无人再提,即便所有知情人一起保持沉默,也必然会出现某些微妙的改变。他的心境再难恢复到之前模样,他的至亲……也同样不能了。
面对在身边美貌丫环的温柔体贴以及时不时飞红的脸蛋,还有落玉眼中的委屈与不解,他……只能视而不见;
给母亲请安时,偶尔会听到她谈论京中闺秀的性情,他……只能冷静客观地给上两句评价;
与父亲谈天时,会见到他突然陷入沉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言词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只能得过且过;
拜访不知情的姐姐姑母,经常要面对她们的热情地追问,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好给她们个物色的范围,他……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家人守诺没有逼迫他娶亲,也默契地不再提起任何可能联系到风曜的事情,但这种刻意回避只能让双方在内心深处各自品味着更深刻的痛苦。
他能怎么办?
活着,真累……对每个人都是如此。
这一天,韩珍有些事去了安王府。安王尚未回府,王妃韩瑶多日未见小弟很是高兴,安王小世子秦暄已四岁,正是好动贪玩的年纪,此刻见小舅舅来了,便缠着他要到花园里玩飞飞。
韩珍施展轻功,抱着秦暄在花园里的大树上飞来飞去。小秦暄兴奋得两只眼睛放光,又笑又叫,“小舅舅,再飞一次再飞一次,飞高点儿飞高点儿!!”
韩珍起初是不忍违了孩子的心意,到后来却被他单纯的快乐所感染,一次次抱起他飞檐走壁……
和煦的暖风,明媚的阳光,旋转的景物,还有童稚的笑声,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单纯美好,使得原本沉郁的心情也跟着舒畅飞扬起来。
甥舅二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连韩瑶亲送茶点,也只落得个在旁观看的分儿。
飞了足足半个时辰,甥舅二人终于是一个心满意足,一个精疲力尽。韩瑶连忙招呼两人进屋坐了,侍女们赶紧递上香巾为二人拭汗,紧接着送上精美茶点。
韩瑶埋怨道:“阿珠,你太宠着暄儿了。哪能事事都顺着他呢?”
秦暄吐吐舌头,扭身缩到韩珍身后。
韩珍笑道:“我哪里都顺着他了,我自己也玩得很开心啊。”
秦暄闻言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对母亲做了个鬼脸。
“还说不是?你看看他那个得意样儿。这孩子越大越没规矩了。”
“爱玩好动是孩子的天性。姐姐可别拘着他,把个好好的孩子管成木头人儿。”
韩瑶还未答话,秦暄就欢呼着扑进韩珍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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