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
韩珍旋即皱眉,问道:“这案子又如何与谋反扯上关系的?”
“窦县令认定你是凶案主谋自是要想法拿问你了,立刻便引起兴王注意。韩顾两家一为你辩驳,窦县令越发认定有鬼,兴王更力挺签下搜查令。谁知道一查不要紧,从你父亲书房里搜出那封信来,案件的性质就全然变了……”
柳昶看到韩珍面露忧虑,开解道:“到目前为止,此案除了那封反信并无其他实证,况且它是从灭门案牵扯出来的,只要我们证实灭门案与你无关,便怀疑这是为了诬陷韩家谋反的铺垫。开头你远在边关,无从分说。如今你回来就好办了。现下你好好想想如何拿出有力证据洗脱嫌疑。”
有力证据?
韩珍苦笑,他与小月本就没有什么瓜葛,他有什么证据可拿呢?他敢打赌念慈庵那日房外的顾府下人被闻讯到时顾及顾蝶之事除了两人单独相处时的一些异常表现并未多说旁的,说不定正因为语焉不详坐实了那窦县令的臆测。而且若要在此案上找突破口弄不好会将某人牵扯出来,罢了罢了,韩家还不知能不能保住何必再拖个垫背?
思及此处,韩珍说道:“这虽是个突破口,但是变数太多。一是这种事情本就难以分辨,除非我能找到真凶,否则哪里那么容易撇清;再则毕竟关键是谋反,证明此案被人陷害又如何证明谋反案是陷害?万一因此拖延了时日,被人栽赃了其他物事反倒更加被动。”
柳昶闻言一滞,其实他已经想出一招狠棋,就是让韩珍从自家仆从中找出一可靠人顶下灭门案,并反咬是受兴王指示将假造的反信放入书房。但是这招数委实上不得台面,他顾及颜面不愿一开始就说出来。此时听韩珍如此说,只得耐下心来先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不知老师身边有没有能干又稳妥的人?”
“有的!你要如何?”
“我修书一封请他火速带到宁西将军李捷处好带一人回来。这人一到就能证实我家清白。”
柳昶双眉一挑大感兴趣,韩珍便将落玉受兴王指示来到韩家后做了自己的贴身小厮,他多年来一直向兴王提供情报,后来更假扮他好让他脱困的事情细细说了。
柳昶闻言大喜,抚掌笑道:“此人大妙!”旋即皱眉,正要发问时却见韩珍突然神色凝重,伸手示意他噤声,低声道:“有人来了,四个”。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纵身跃上房梁,另一个连忙将桌上的多出的碗筷茶杯收拾掉。
柳昶刚弄好,便听到敲门声,随即响起妻子的声音,“昶哥,我来看看你。”
柳夫人不等丈夫应声,便推门而入,正见丈夫放下手中书卷起身相迎,不由微笑道:“两天没见你了,最近公务很忙吧。我自煮了些宵夜给你送过来,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身后两个侍女忙将手中的食盒端了上来。
柳昶几步走到身材臃肿的妻子身边从侍女手中轻轻扶了她走到桌边坐下,才道:“你身子重了要多多养息才是,何必亲自弄这些?交代下人随便做些就是了。”
柳夫人有些害羞似的的垂下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柔声道:“今天听下人讲昶哥在书房略坐了坐便回房了,后来晚餐也叫送到房里,妾身委实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柳昶摆弄着用过的碗碟,笑道:“你看我这饭量也知道我没事儿,今日只是身上有些懒才没出去,想是前些日子忙得有些狠了,好好歇两日也就好了,娘子不必挂心。倒是你,我这些日子忙了些少有时间陪你,你怀了身子饮食起坐更要注意,闷了就叫江儿溪儿过来陪你说说话儿,可也别纵了他们一径闹,你要多休息才是。”
这对夫妻说话的当口,那三个使女已将晚餐用过的碗碟汤盆收了下去,将柳夫人做的宵夜盛出来。
柳夫人亲自端了递给柳昶,柔声道:“我知你不爱吃甜,这银耳莲子羹便没敢多放糖。你且尝尝。”
柳昶无奈,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柳夫人这才收手。
柳昶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怕她身子沉重久坐体乏,便扶她到内室躺躺。
柳夫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状,有些羞愧,看向柳昶,说道:“妾身有孕在身可夫君身边怎能没有服侍的人。昶哥可有中意的,妾身自可……”
柳昶断然道:“茹芳不必再说!我当年娶你便发誓与你一生厮守绝不纳妾,你是要我背誓吗?”
柳夫人见他神色严厉不由一怔,怯声道:“不是,我只是……”
柳昶握住她的手,放柔声音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不愿纳妾,你也要明白我才是。”
柳夫人呐呐地应了,又是羞愧又是满足,红了脸。
柳昶将夫人送出房,站在门外看着妻子的身影在侍女的簇拥下渐行渐远,才关门进来。
韩珍从房梁上跳下来,两人目光相接却都不由自主避闪开来。各自在桌旁坐了,不知怎的,二人都有意无意地对桌上那碗冒着热气银耳莲子羹避而不见。
柳昶尴尬地笑笑,“让你见笑了。”
韩珍笑道:“哪里,师母温柔体贴,您真是好福气。”
柳昶呵呵笑了两声,过了片刻,才接起先前的话题细细问了落玉身世相貌年纪品□好,韩珍虽有些疑惑也一一答了。柳昶问完才道:“按理宋文应该将这落玉一并带回才是,但是现在没有听到任何不利兴王的风声,不知是他没有说还是被人压下来,甚至已被灭了口。我问清楚些以防认错了人。明日我就和云大人一起到宋文处过问此人,若是确定宋文没有将他带回,我便秘密派人去李将军处要人,只是这人如此重要李捷那里会不会使什么绊子。”
韩珍略一思忖,断然道:“不会。”
柳昶点头,若有所思,问道:“这人的底细还有谁知道?”
“兴王和昌王,还有昌王帐下吴衡校尉。”韩珍想了想,又道,“还有,他应该有个妹妹在兴王手上。”
柳昶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到这个人。”
“求老师务必护他周全。”
“那是自然。”
“若能救他妹妹出来让他兄妹团聚,学生感激不尽。”
柳昶略微诧异,深深看向韩珍,才道:“为师尽力。”
韩珍又问了问亲朋好友的情况,得知泰王和安王被软禁各自府中,丽妃娘娘也被皇后下令禁足,至于天牢中的情形暂时只知道没有韩家人死亡的报告。柳昶保证第二日便去天牢中亲自探看,韩珍这才略略宽心。
后来韩珍在柳昶的催促劝说下,先去睡了。
柳昶拿起书卷,目光却落在那热气散尽的夜宵上,不知怎的心中一阵烦躁,索性端起碗起身倒出窗外,这才觉得心中畅快了些。
他重新坐下将油灯挑亮,后来不知想到什么又将油灯压得暗些,鼓捣半天方才满意了,埋首在厚厚的卷宗中。
140、第十二章 “宁静” …
第二日,柳昶早早起身和与韩珍一起用了早饭,待要出门时突然想到自己今日事多不知忙到什么时候,倘若半夜才回韩珍岂不是要饿到夜里,思及此处赶忙悄悄叫来刘毅,让他与韩珍见了面,嘱咐他看顾好韩珍这才匆匆上轿早朝去了。
柳昶一走,屋内就剩下刘毅韩珍相对而立,二人都不动声色打量对方。
刘毅忠于柳昶自然也忠于他的嘱托,哪怕心知这人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只是暗自诧异自家大人的这位学生年纪轻轻,却内力深厚从容练达。
韩珍相信老师自然也相信他信任的人,哪怕与这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只是心中奇道这仆人目聚精光、内息沉稳,分明是武功高强之辈,老师府上怎有这等高手?!
刘毅微一颔首,道:“韩公子既是我家大人的贵客,吃的用的有什么需要尽可向我提。”
韩珍笑道:“多谢刘叔,韩某落难来投承,蒙老师不弃我已感激涕零。我身份敏感还是小心行事为好,刘叔中午时分什么时候有空随便拿些吃食过来就可以了。韩珍也是行过军打过仗的人,您随便拿些点心就已比军中好上百倍了。”
刘毅见韩珍言语谦和行事颇有分寸,顿时心生好感,眼光也少了些疏离,问道:“韩公子不便出门,久坐屋中闷得很,可有什么想看的书,我去书房取来便是。”
韩珍此时哪有心情看书,本想回绝,转念一想却不便拂了他的好意,便道:“我什么书都看得,烦请刘叔随便拿本前朝集子吧。”
刘毅点头,又问:“韩公子还想要点什么。”
韩珍正要笑答没有,偏生想起一个人来,顿时踌躇起来。
刘毅见状说道:“韩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千万不要见外才好。”
韩珍踌躇片刻,毅然道:“不瞒刘叔,韩珍此次能到京城多亏一位朋友相助,后来事出紧急韩珍不告而别,他现在定是担心怨怪于我。但此刻我无法亲自向他致歉道谢,烦请刘叔捎信给他,让他速速离京先避风头才好。”
刘毅一口答应,随后细细问了那朋友的相貌住址,韩珍从桌上拈了张便签思忖半晌只写出两句话折好了递给刘毅。
刘毅收好便签转身要走,却被韩珍叫住,不由探寻地看向他。
韩珍咬咬嘴唇,毅然道:“刘叔千万避开旁人,最好也不与他照面,免得让他寻来……若是日后我能行走于日光之下,自会亲自寻他与他赔罪。”
刘毅点头,开门关门不过一瞬,只留下韩珍独自在幽微烛光中幽幽一叹。
却说前日一早,王盛醒来不见韩珍人影,就如阳春三月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惊痛之余是又悔又恨。他四处打听到柳府地址,到了大门外却被柳府仆役挡住。可碍于当下情形他不能声张无从宣泄,只能跟只没头苍蝇似的发了疯地在城里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