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盈眼前一亮,笑道:“多谢宫主。”晚膳?这么说现在是晚上了。
用膳的时候,谭盈有点激动,有多久没有吹风了,有多久没有听到鸟鸣虫叫了,有多久没有见过星星月亮了?!
陈锐看得清清楚楚,对面的小人儿两眼放光,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一倍。如果吃完饭后告诉他,他改变主意了,不知会怎么样……
用过饭,谭盈眼巴巴地看着陈锐。陈锐慢悠悠地漱口净手,等到青衣侍从撤下桌子,也未发一言,只是含笑看着谭盈。
谭盈仔细看着他,神色突然一震,抿紧嘴唇瞪大了眼,随后立即闭上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地笑冲着陈锐笑,妩媚动人。
看到这样的笑容,陈锐心中有些闷,招手示意。
谭盈起身走到陈锐身前,伸手搂住他的腰。
“闭上眼睛。”
谭盈依言闭眼,微微扬起头,唇边依旧带着一抹笑。
谁知并没有等到意料中的亲吻,而是一只眼罩,耳边响起一道低语,“为什么不信我呢?”
谭盈吃惊地张开嘴,真的带他出去?!
陈锐见状低声轻笑,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上那柔嫩的红唇。
陈锐抱着谭盈施展轻功,纵身越上房顶,向外飞奔而去。两名青衣侍从提着篮子跟随在后。
谭盈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抚过身体的清风。
久违了的感觉,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兴奋!
还有,这有力的臂膀,宽厚的胸膛和坚定的心跳,这一切都带着某种让人怀念的感觉,让他想起那个恣意纵情的人。
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忘了他……
不多久,陈锐停了下来,将谭盈放在草地上,然后给他解下眼罩。
林间的空地中,一潭水,水面上雾气袅袅;头顶墨蓝的天幕上,一轮明月,状似银盘,如水的月光倾泻下来,犹如仙境。
周围的空气带有些微硫磺的味道。
温泉,是温泉!
“喜欢吗?”
“……嗯!”
“那还愣着干什么?”
谭盈脱了衣服,走进温泉,小心地找了个合适的位子依在池边。当热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不由地叹息了一声,真的好舒服。
身体的放松下来,精神也开始放松,整个人懒洋洋的。
“来尝尝这个。”
谭盈接过酒杯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青衣侍从留下酒杯酒壶和替换衣服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陈锐穿着一件黑色里衣靠在他旁边不远处。
谭盈瞟了一眼陈锐,黑色的里衣飘在水里再加上生起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不喜欢喝酒吗?”不知是不是温泉的缘故,他的声音也变得慵懒随意。
“只是不常喝而已。”
谭盈喝了一口,醇厚绵长,还有一股桂花香。
“桂花酿!”
“配着今儿的月色岂不是正好?”
“……是啊,正好。”
“喜欢就再来一杯。”
唇齿间漫溢着桂花的清香,还有酒香。这味道勾起了谭盈的回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天晚上和怀璋一起吃酒,自己满口不着边际的话,笑个不停。因为从那天下午起自己就好开心,一直忍到晚上借着喝酒的由头才敢放肆地大笑出来。
谭盈不由得开口,幽幽说道:“再点上炉檀香就更好了。”
“你说什么?”陈锐没听清。
“噢,我说我喜欢这儿。”
“你说,在这温泉旁边种几拢竹子建上一间竹舍,可好?”
“……好。”
随后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喝酒泡温泉,各自想着心事,难得的平和自在。
还和风曜一边赏月一边喝酒,后来……
泡在热乎乎的水中,喝着桂花酿,谭盈两眼半闭,雪白的脸颊带着微醺的红晕。半醉半醒的感觉真好,没有一丝烦恼,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
在水下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谭盈的腿上,半晌,没有离开也没有动。
谭盈懒洋洋地伸过手去,指尖在那手背上轻轻地勾划,有一搭没一搭的。
突然水声响起,紧接着有人紧紧搂住他,同时堵住他的嘴,吻得霸道又温柔。
谭盈的眼睛还是半睁半闭,朦朦胧胧,似醒非醒,等到那人松开口,才喘着气笑道,“作什么这么急,你要温柔点儿,别弄疼了我。”
陈锐注视着怀中人迷醉的双眼、微嗔的表情和精致的容貌,一股热流直冲向小腹,饶是一贯冷清的个性,此时也按耐不住了。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看我的”,便搂紧谭盈开始攻城略地。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喘息着拥在一起,渐渐地从□的余韵中平息下来。
陈锐心满意足,贴着谭盈的耳朵轻声道:“喜欢吗?”
谭盈又困又乏,含混地答道:“你一点儿都不温柔……”
陈锐失笑,又为着谭盈亲昵的口吻满心欢喜,“我的小宝贝儿,下次我一定注意。”
“……什么宝贝,不是心肝吗?”
陈锐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捏住谭盈的肩膀用力摇晃,吼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嘿嘿。
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
55
55、第二十二章 往事如伤 …
听到耳边的怒吼,谭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面对陈锐扭曲的脸,赤红的双眼,谭盈认命地闭上眼睛,心中了然,这次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出乎他的意料,陈锐没有劈手就打,只是用力将他扔到岸上。
尽管没用内力,陈锐的力气也很大,谭盈砰地撞上树干,肩膀一阵剧痛。
谭盈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陈锐出了温泉慢慢向他走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谭盈扬起头看向陈锐,而陈锐脸面背光看不清楚表情。
谭盈飞快地估计了当下形势,心中安定下来。虽然浑身湿嗒嗒的,形容狼狈,脸上表情却平静从容,精致的容貌映着月色格外出挑儿。
陈锐注视他片刻,突然出手,重重击在谭盈身后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树干断裂,随后这棵大树便轰然倒地。
一阵风吹过,谭盈浑身是水,不禁打了个寒战。
青衣侍从听到这边的动静已飞身赶到,此时正静静立在不远处,等候差遣。
陈锐低声吩咐了几句,一个侍从服侍他穿衣,另一个走到谭盈跟前替他摸干身子,简单处理了肩膀的伤,再帮他穿好衣服。
然后,陈锐揪过谭盈,施展轻功向暗宫飞奔而去,两名青衣侍从收拾好东西紧跟在后。
回去的路上远没有来时那么舒服。陈锐正在气头上,那有心情怜香惜玉,随便将谭盈一夹,手劲也大,正压在肩膀上,疼得谭盈直冒冷汗。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在气头上,头一次忘记给谭盈蒙上眼罩,谭盈也没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接着月光好好欣赏了一下沿途风光。
回到暗宫,陈锐径直冲到密室,把谭盈的穴道一点,就往床上一丢,转身合上房门就出去了。
陈锐离开密室,就回到书房,摒退侍从,一个人坐在书案前闭目养神。
暖洋洋的烛火照亮了整间书房,那俊美的面孔依旧平静,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多时,陈锐放松下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开始翻检书桌上的文件。
随后,挑出一份细细阅读。
书房外,回廊上,两个青衣侍从立在门的两侧,随时等候宫主差遣。
忽听得书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随即听到宫主怒骂:“小混蛋,竟然没有一句真话!”
两个侍从吓了一跳,互看一眼,犹豫着该不该进去,里面却没了动静。
一个侍从悄悄示意自己的同伴,少安毋躁。
一个时辰后,陈锐从书房出来,神色平静与平时一般无二,吩咐侍从将书房整理干净便走了。
两个侍从进房一看,一方古砚砸在地板上,粉碎,墨汁也溅了一地,其它地方倒没什么异常。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公文惹怒了宫主,他俩服侍在侧这些天可要加倍小心。
谭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打量着密室的布置,说来可笑,他在这里住了好久,却是第一次看清这个房间。
谭盈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再加上今晚一番变故,心情激荡一时难以入睡。
没想到陈锐盛怒之下竟然没有一掌劈了自己,此中意味不言自明……
可是,即便他真有些喜欢自己,也不能忽视他冷酷高傲的本性。
自己一时忘情打破了近日来虚伪的平静,如果不能妥善面对陈锐微妙的心理,弄不好下次见面就是自己的死期。
谭盈皱紧眉头揣测陈锐将会如何对待自己,思前想后觉得那样都有可能。
还有一项认知让他极度不安。今晚是满月,说明现在是九月十五,当然也可能是九月十四或者九月十六。即便是十四,离被掳的日子也有十七天了,可是竟然还没有等到人来救他……
想到这里,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底下的原因,他不敢想……
正在他心慌意乱之时,听到了“咯哒”一声,随后就是熟悉的呼吸声。
谭盈看向门口,陈锐立在那里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就这么一道平静的目光,愣是压得谭盈喘不过气来。
注视良久,陈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没有起伏,“我真的很佩服你。”
谭盈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口不言,心跳得更急,浑身肌肉也绷紧了。
“我自负有识人之能,却没想到会被你骗的团团转。”
“……我没骗过你。”
“是吗?那么请问,你听说过吏部侍郎韩骏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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