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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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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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办事不是谁都行 邀功谁都不落后 
  第二天吃罢早饭,常务副乡长王诚虎来找金狮说:“乡里请了水暖工,给领导们那栋的办公室安装暖气。你给帮一下工。”金狮欣然去做。乡里除了人武部长高喜牛、副科级宣传员邵金娥之外,领导们都在后排东栋的办公室办公并居住,因此单独为他们装了水暖。下午,负责东南片儿工作的党委副书记段永贵将金狮、关少峰及宣传办干事侯锁伴叫至办公室,说:“林办主任萧飞在二间房调地遇到些麻烦,你们去协助处理一下。”三人于是各骑一辆自行车,行七八里路,来到二间房村党支部书记高永厚的家。高支书是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矮胖身材,两道长寿眉依然全黑,二目有神,已当村干部30多年。金狮等三人进屋不见萧飞,便问高支书事情原委。高支书生气地说:“本来我自己就可解决,谁知萧飞一来,出了乱子。”三人睁大眼睛,问怎么回事儿。高支书:“我们村儿分三个小队。土地下放的时候,三个队的人均耕地都差不多。本来就是按全村人口均分的嘛,当然差不多了。后来因为人口增长速度不均,人均耕地一队的少了, 二队的居中,三队偏多。这样就存在两种分法,第一种是按全村人口均分。这样的好处是能把地调得更整顿些,坏处是三队的人意见大,阻力大。第二种是各队分各队的,队之间不流动。这样倒是没多大阻力,但不容易把地分整顿。”关少峰问:“高书记你主张哪种分法?”高支书:“赵书记这次调地的目的是化零为整。为实现这个意图,我主张采用第一种分法。有人说我这是为了自己多分一些地,因为我是一队的。哪是那么回事儿?我都七十来岁的人了,连自己原来的那些地都没当成个东西,还稀罕再多分过来两成。我的几个儿子都经营地毯,也不怎么种地。”金狮问:“你们村干部的意见统一吗?”高支书:“表面上是统一的。因为我主张的是乡里的意图,另两人也不敢明里反对我。”侯锁伴:“实际上呢?”高支书:“实际上不统一。副书记王兵小是二队的,怎么分都行。村长李起红是三队的,希望用第二种分法。因此他嘴上说是支持我,背地里却不但不帮我做工作,还鼓动本队的人来反对我。”金狮:“那萧飞是怎么回事?”高支书忿忿地说:“本来村长不支持我也没多大关系,我这几十年的威信还是起作用的。但当我通过小会、大会正要搞妥的时候,萧飞来了,说三队人少地多是因为计划生育自觉,因而应按第二种分法分,以鼓励人们实行计划生育。三队的人一听乡里也是这个意思,就不听我的了。其实他们三队人少,一是因为外面有靠,安排出去的多;二是因为生的闺女多,聘出去的也多。哪是因为计划生育自觉?一个村的人,那觉悟就不一样了?他们队的人就乐意少生了?现在村里哪有乐意少生的?”金狮点点头,心的话:“连我都不乐意少生,何况是农民?”关少峰问:“那,萧飞呢?”高支书:“他说了那话以后,见把事情搞砸了,也觉不合适,就跑得不露面了。如今就是按第二种分法分也不好分了,因为一队的人已被我点醒了,知道还有一种分法。做工作最怕这么翻来覆去。我现在的心思是按哪种分法分也行,只要快。眼看就要封冻了,还没打冻水呢!”众人面面相觑。金狮开言:“我是这么想的,不论从乡里的意图还是从问题的难易程度考虑,都应继续执行第一种分法。”侯锁伴:“第一种分法是符合组织意图,但咋能说它容易呢?”金狮:“高书记刚才不是说,按第一种分法本来应该很顺利,只是因为有两个障碍才难分的?这两个障碍一是萧飞失言,乱了人心;二是李村长暗地里帮倒忙。我们只要把这两个障碍排除,问题不就解决了?”关少峰:“怎么排除?”金狮:“萧飞失言之所以有那么坏的影响,是因为他是包片儿的乡干部,三队的人认为他的话代表乡里的意思,因而理直气壮。因此我们只要证明他的话不代表乡里的意思,就行了。”关少峰:“怎么证明?”金狮:“我们新来乍到,又没什么标志,权威还不及萧飞。所以今晚开会的时候,少峰你把军装穿上,再请派出所老所长张文参加。这样,群众就会相信咱们才更代表乡政府。”侯锁伴说:“你是说今晚要开会?”金狮:“当然要开会,不然咋能消除影响?”高支书点点头:“我请乡里另派干部来,也是这个意思。我本来是要段书记亲自来,以便提高权威。如今看来,段书记不来也行。哎,小陈,这第二个障碍怎么排除?”金狮:“这个现在就能做,只是不知道能否奏效。不过正如高书记您说的,李村长怎么做都无关大碍。不过我们可以试试。现在就把李村长叫来。”高支书便差人去叫李村长。李村长进门,侯锁伴抢着说:“你们村里分地,你赞成哪种分法?”李村长:“我作为村干部,坚持少数服从多数,所以遵从高书记的第一种分法。至于我个人赞成哪种,并不重要。”侯锁伴自作聪明地直视李村长:“实际上你心里赞成第二种。”李村长笑着说:“我从来没说这个话。”关少峰:“听说你背地里鼓动三队的人出来阻挠第一种。”李村长依然笑着说:“我没有,谁见了?”金狮:“李村长,咱们现在就别逞嘴上的功夫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乡里若真不想用你,没证据也能罢你。你是要多分那两成地,还是要当这个村长?若还想当村长,就看你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表现了。一是去召集群众代表晚上开会,二是做一下本队人的工作。其实你就是不做工作,我们也照样能分下去,只要声明萧飞的话不代表乡里的意思就行了。”李村长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尽管我没做你们说的那种事儿,但还是愿意去召集会议,并做本队的工作。”说罢告辞而去。侯锁伴:“他还死不承认!”金狮:“只要他照着咱们说的去做就行了,硬逼着他承认也没什么用。”高支书和关少峰点点头。一切安排妥当,金狮三人先回乡政府。一回乡政府,金狮即去派出所约张所长。约好出来,就见关少峰从段书记办公室出来。金狮知他先去邀功,心想:“指这小聪明成小事还行,成大事却难。不过不上一楼,又如何上得了九楼。”想罢先回招待所。
  黄昏时分,金狮与关少峰、侯锁伴及张所长又来到二间房村。晚上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显然李村长出了力。会后,李村长做东请众人吃酒,萧飞却不知从哪笑嘻嘻地冒了出来。但见此人身材修长,方头方脸,梳着背头,留着八字胡,眉清目秀。张所长见了他说:“你这老小子哪去了,害得我跑一趟。”萧飞:“我一时语失,就不能再露面了嘛。”侯锁伴:“你若直接向群众承认自己说错了,我们也就不用来了。”萧飞:“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呀?”高支书扑哧笑了,拍了萧飞一把。关少峰对萧飞:“你是成心要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吧?”金狮:“飞叔,我在会上假说赵书记把你狠狠地训了一顿,你不介意吧?”萧飞:“非那样不行。若不是众兄弟帮忙,这地调不下去,我可就真地够呛了。来,我敬众弟兄一杯。”吃罢酒,金狮、关少峰、侯锁伴及张所长回乡,萧飞则留住在二间房村。回乡的路上,张所长说:“萧飞这家伙,常年就在村里转游,很少回家。”关少峰问:“他家是哪儿的?”侯锁伴:“就咱们乡东黑沙图村的。”关少峰:“我看他生得斯文,穿得讲究,还以为是城里的呢。”金狮问:“他常年不回家,就不想老板子(老婆)吗?”张所长:“嗨,他想老板子干啥?他是骑着摩托驮着羊,村村都有外母娘。他打过的伙计(情人),没一个排也有一个班。”金狮:“那他老板子让吗?”侯锁伴:“他那打伙计早就合法化了。当年他谈过一个很漂亮的对象,两人感情很深,可他的父母嫌人家成分高,硬逼着他娶了现在这个老婆。结果他结婚三天头上就去串门子(找情人)。他媳妇不乐意,跟他闹。他就说:‘我就这么点嗜好,你若受不了,咱们趁早离婚。’吓得老婆再没敢管。”张所长:“你别看人家那样,回到家里还挺受老婆抬举,连脚都是老婆给洗。”侯锁伴:“不怎么说,爱坐的坐一辈子,爱受的受一辈子。萧飞一辈子就没干过重活。那年家里盖房子,帮忙的还在日头下搬砖运瓦,他却在树底下喝茶。”金狮:“他这又打伙计又让老婆抬举,总有个缘故吧?”张所长:“这家伙挺会赚钱,今年光春季卖树苗就赚了五千多。”侯锁伴:“再说他那林办主任也不白当。”张所长:“再说,人家打伙计也不需老花钱,还有倒贴的呢!”关少峰:“为啥?”侯锁伴:“一来人长得风流,二来才华出众,真的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张所长:“连洪浩都说他是风流才子。知道洪浩是谁不?洪浩是旗法院民事庭庭长,咱们敕勒右旗第一大才子,学识渊博,精通《易经》,办案惊人。那年洪浩来办案子,跟萧飞喝酒,有人给请来两个唱的,萧飞就跟对唱。结果人家唱到哪,他对到哪,对得不但入路押韵,还挺有情调。对到好处,洪浩哈哈大笑,指着萧飞说:‘真是风流才子!’”侯锁伴:“不过人家尽管能白玩儿,也不小气,包括对弟兄们。”谈话间进了乡政府大院儿,关少峰、侯锁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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