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煦看着程教授,说:“头晕。”
程博昊放下笔记本,又站在汤煦面前,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经过灯座开关时,程博昊说:“把灯关了。”
汤煦一只手揽着他老师的脖子,一只手伸过去关灯。
直到把客厅所有的灯关了,程教授低头亲了一下怀里小年轻的额头。
他能做的只有这样,不能再多了,可是这小年轻,总是来踩过他防线。
【第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汤煦醒过来的时候床头闹钟恰好走到六点四十分,他头痛的症状倒是还好,林清昨晚也就喝了一杯酒,以前天天学习看书到半夜才睡觉,好不容易睡的这么足,精神比汤煦好多了。
林清六点多就醒了,知道是在程博昊家里也不敢出门随意走动,就在汤煦房间里面转了一圈。
这房间里面可真够乱。
他原先以为他自己算是生活无能的人,原开始他把租的地方弄得一团糟。和许嘉言合租后被他训过很多次,后来收拾房间的事情就被他师兄承包了。
他没有想到汤煦比他还让人头疼。
屋里没有哪个角落里堆得不是书,测量工具,画具,建筑模型,还有衣服也到处都是。
能乱到这么夸张,小宅男真是在心里佩服起这个睡相也不太好的人。
等两个人洗漱又简单冲了一个澡后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昨天晚上的衣服都是酒味,林清只能借穿汤煦的衣服,给他拿新内裤时候还被汤煦耍了流氓。
下到一楼,程博昊也是刚刚换下运动服,穿着上班的西裤衬衫,头发也是微湿。
小宅男惶恐地跟教授问好,汤煦已经走到餐桌旁边打量早餐是什么。
他自从程博昊走后就再也没有在这个餐桌上吃过早餐,又听见老师说等会送他们去学校,心情大好地坐上餐桌。
张姨做了蛋包饭,煎了培根荷包蛋,一人一杯牛奶,还配了应季的草莓。
原先程博昊的是早餐配咖啡,与许老在一起时候就是茶,张姨想着汤煦还在长身体,每天都是果汁牛奶换着来,汤煦擅作主张把程博昊的也换成和他一样。
在张姨给林清重新搬了椅子到餐桌旁边,小宅男发现这餐桌椅都是黄花梨,椅子似乎也只配了刚好两人的。
汤煦吃鸡蛋从来不吃蛋黄,他小时候就是不喜欢那个味道,汤妈妈给他剥白煮蛋时必须把蛋黄清理地干干净净,留一点他都不愿意吃。
张姨原开始也不知道他这些毛病只知道他有些嘴挑。后来每次煎的鸡蛋汤煦都没吃她才注意到。
程博昊问他怎么把鸡蛋剩着,小年轻老实说了原因,倒真是让他也有些无奈。其实他住在他家时也哄过小时候的汤汤吃鸡蛋,没想到这个毛病真的是被从小惯到大。
小年轻看见程教授盘子里面的鸡蛋都解决完,他一脸讨好的表情问:“老师,你喜不喜欢吃蛋黄啊?”
到后来,每次做煎蛋,汤煦坐在这餐桌上,第一件事,就是用刀和叉完完整整把蛋黄切下来放到程教授碟子里。
似乎就是一件乐事,他做的乐此不疲。
今天这饭桌上,他又熟练地蛋黄蛋白切好分离,递到程博昊的碟子里:“老师,您不是说要去一个月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清拘谨地吃饭,又没法不注意汤煦那自然熟稔把自己盘子里东西递到程教授盘子里的动作,听见问话,也抬头看着程教授。
程博昊说:“过几天就是清明节,我和嘉言都要回去祭祖。”
祭祖本就是传统,汤煦原本也打电话问过沈玥清明需不需要请假回家,前不久的春节他就没能回去,沈玥念他念得一边抹眼泪,一边又说还是学习重要。
以前每一年他都要回广州老家。这一次汤妈妈又说家里祭祀有她和汤振林就好,汤汤才来这边学校请假多了也不好。
汤煦问:“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是哪里愉悦了程教授,他笑着说:“听张姨说,你每天早上都起来晚,都没时间在家里吃早餐。”
“许老给的作业实在是太难了,我做了两个星期才做好,又被他打回来重做。每天都好晚才睡,我根本就起不来。”汤煦想说的就是这个,程教授又不在,他自我约束又太差,作息完全乱了套。
程教授说:“做作业不去书房,倒是钻到卧室里面,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坏习惯。”
汤煦喝牛奶,上嘴唇沾了一圈奶渍,还挺委屈地回:“我写完作业立马都能闭眼睛了,书房离床太远了。”
林清把头越低越很,默默扒蛋包饭。这两个人真是完全把他当空气。
吃完饭又被程博昊送到校门口,他们俩有几分钟同路,林清突然回味道:“张姨做的饭真好吃。”
汤煦笑,说:“张姨以前是大酒店的大厨,她说过她做饭的手艺是祖传的。”
“简直就是不敢相信,我刚刚竟然在程教授家里吃早餐。教授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我。”
汤煦说:“唔…要真说关系的话,算是表哥吧。”
林清:“……”
汤煦:“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小宅男扶了一下眼镜,说:“我本来还以为你和教授是叔侄辈的关系,今天早上这种感觉就更像了,教授简直把你当他儿子一样,对你可真好。”
林清说话一向就是直来直去,这几句话说的也都是他原本感受,却让汤煦莫名觉得别扭。
小宅男仔细想了又否定这种说法:“也不像是叔侄,就像…就像…”他脑子里晃过情侣两个字,自己倒被吓了一跳,他从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又怎么会知道情侣相处是什么样子呢。
汤煦见小宅男“就像”了半天也没个后话,又捉弄他,轻轻踹了他一脚,说:“许嘉言又不在这,你结巴什么呀。”
“我…我…我…”这回他倒是真的结巴了。
汤煦一边笑一边往前跑说:“我先走了,上课就快迟到了小呆子。”
林清心里想,汤煦真是越来越坏了。
汤煦到了班上,一上午的课其实也没听进去多少。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全部都记得,包括程博昊抱着他关灯,还有那个吻。
他住在程教授家里,平时两个人从未有过任何亲密举动,程博昊就连和他说话也一向是长辈的语气,给他这么多帮助,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林清说他们像是叔侄的关系,从一开始他意识到程教授对他的好时,他自己都这么认为。这个寡言又容易让人生畏的男人,他可以轻易去亲近。
只是,就算亲叔侄,也会那样吻额头吗,昨天晚上他甚至想,让程博昊再往下吻上去。
【第十六章】
中午十二点刚过,林清在lab做太赫兹的实验刚收尾,他常常这样,一扎进实验室便根本不去顾时间。
穿的白大褂兜里手机已经震动了几遍,他都没注意到。
许嘉言直接进lab来抓人,就看见小宅男正在写实验报告,因为是全英文,有时候也要翻字典,遇到难写的地方还用笔杆挠头。
许嘉言靠在进门左侧的长桌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小宅男写了一会儿忽然就往背后看,连忙慌慌张张站起来说:“师兄,你怎么来啦?”
眼角眉梢尽是高兴。
许嘉言说:“我打了你三遍电话。”
林清连忙把手机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来,看他许师兄脸色不好地走过来,懊恼说:“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啊。”许嘉言在他身旁拿起桌上刚写了一半的实验报告,仔细看上面的分析数据,又走到试验台前把仪器的终端电源关掉。
林清又赶忙认错说:“对…对…不起,我忘记关了。”
许嘉言似乎早已经习惯他这个态度,没接他的话却问着说:“太赫兹的实验理论应该是你上个月才接触到的课程吧,今天就能一个人做实验?”
“我看书…看书上有。”
许师兄笑了,走过去揉他的头,说:“报告等会儿再写,先和我去吃饭。”
小宅男毫不犹豫地就说好。
许嘉言让他先去换衣服,又拿着他写的报告看。
他和林清国内高中是校友,那时候他爱打篮球,很多时候都能看到这个小呆子坐在观众席。
那时候他们差两届。
他成绩一直很好,物理化出色。成绩总在前三名,学校宣传墙上一直都贴着他照片。后来他也看到了那小呆子的照片,重点高中似乎都是这个套路,周考月考必备检测,大型考试学生成绩单必定是张贴在宣传栏上。
每次大考成绩,看到林清的排名,几乎都是第一名。
印象中似乎总是遇见这个小呆子,他偶尔心情好也会对他笑笑,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他也听说过低年级那个第一名除了老师喜欢,似乎很遭排挤。
后来高三临近毕业他已经拿到Q大的offer,十七八岁本就是单纯又矫情的年纪,每个年级都有女生拿同学录让他写,他不想理,拒绝地干脆。
后来一天晚自习他和往常一样提前离开在二楼的楼梯口碰见林清,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的小矮子结巴了半天,和他说,想让他写一张同学录。
许嘉言都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只知道那个就只到他肩膀的小矮子满脸通红,说了一句话后都不敢抬头看他。
他给林清写了唯一的一张同学录,用做数学题一样的严谨态度,电话号码和邮箱都填的真实信息。
后来,这个小呆子突然就给他发了一封邮件说他考到Q大了。
许嘉言向来喜欢和聪明的人做朋友。
林清除了学业,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低能的一塌糊涂,而且人又憨。可是因为这个小呆子专业上聪明的头脑,他也一直以师兄的辈分带着他。
只是去MIT的第一天,带他们的另一个教授说真该把林清带过来,这个小孩可是高分拿了这儿的offer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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