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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分析衰落的部分原因是随机漫步假说的出现—20世纪60年代早期以尤金·法玛教授为代表所提出的芝加哥理论的组成部分。随机漫步假说认为,既往股价走势对于预测未来股价没有任何帮助。换言之,价格变动是一个随机过程,与掷硬币相仿。众所周知,在掷硬币的时候,即使已经连续10次掷出正面朝上,下一次正面朝上的概率仍然是50%。以此类推,随机漫步假说认为,过去10天内股价的连续上涨并不能告诉你明天的股价会怎样。
另一种依靠股价走势进行决策的形式被称为动量投资,它的存在同样违背了随机漫步假说。我对它也没有好感,不过,正如我所看到的,采用这一方法的投资者是在假定他们可以预知曾经连续上涨的股价将会在何时继续上涨的基础上进行操作的。
动量投资可能会让你在持续上涨的牛市中分一杯羹,但我看到它存在许多缺陷,其中之一基于经济学家赫伯特·斯坦那句苦涩的名言:“无法永久持续的东西必将终结。”那么动量投资者的情况将会如何呢?动量投资法如何帮助他们及时卖出避免下跌?投资者在持续下跌的市场中如何采取行动?
看起来动量投资显然不是一种理智的投资方法。最好的例子出现在1998~1999年日间交易者兴起的时候。日间交易者大多是来自其他行业受科技—传媒—电信股票热潮的吸引,希望大发横财的非专业投资者。他们很少持仓过夜,因为需要付出代价。他们会在一天之内数次猜测他们所关注的股票在未来几个小时内的涨跌。
我永远无法理解人们是如何得到这类结论的,它与猜测下一个从转角出来的人是男是女好有一比。据我观察,如果以10美元买进、11美元卖出,下个星期以24美元买进25美元卖出,再下个星期以39美元买进、40美元卖出,日间交易者就认为自己是成功的。如果你看不到其中的缺陷—股价上涨了30美元,交易者却只赚到了3美元—那么可能你也不应再看本书后文的内容了。
………抛开动量投资者和他们的占卜板以及所有无关理智分析的投资形式不谈,还有另外两种受基本面驱动的投资方法:价值投资和成长型投资。简而言之,价值投资者的目标是得出证券当前的内在价值,并在价格低于当前价值时买进,成长型投资者的目标则是寻找未来将迅速增值的证券。
对价值投资者来说,资产不是一个因为你认为它具有吸引力(或认为别人会发现它的吸引力)就进行短期投资的概念。它是一种有形实物,应具有可明确的内在价值,如果有以低于内在价值买进的可能,你会考虑这样去做的。因此,聪明的投资必须建立在对内在价值的估计之上。估计内在价值时必须严谨,并以所有可用的信息为基础。
《最重要的事》,2003年7月1日是什么使得证券或其标的公司具有价值?有许多备选因素:财力资源、管理、工厂、零售店、专利、人力资源、商标、增长潜力,以及最重要的—创造收益和现金流的能力。事实上,大多数分析方法认为,其他所有特征(财力资源、管理、工厂、零售店、专利、人力资源、商标、增长潜力)的价值,恰恰在于它们能够最终被转化成为收益与现金流。
价值投资强调的是有形因素,如重资产和现金流。无形因素如人才、流行时尚及长期增长潜力所占的比重较小。某些流派的价值投资专注于硬资产。甚至有所谓的“net…net投资”,即在公司股票的总市值低于公司的流动资产(如现金、应收账款和存货)并超出总负债时买进。在这种情况下,从理论上讲你可以买进所有股票,将流动资产变现并清偿债务,以得到公司所有权及若干现金。是的,现金落袋,成本收回,你还白白得到了对公司的所有权。
价值投资追求的是低价。价值投资者通常会考察收益、现金流、股利、硬资产及企业价值等财务指标,并强调在此基础上低价买进。价值投资者的首要目标是确定公司的当前价值,并在价格足够低时买进公司证券。
成长型投资介于枯燥乏味的价值投资和冲动刺激的动量投资之间。其目标是识别具有光明前景的企业。从定义上来看,它侧重于企业的潜力,而不是企业的当前属性。
两种主要投资流派之间的差异可以归结如下:
价值投资者相信当前价值高于当前价格,从而买进股票(即使它们的内在价值显示未来的增长有限)。
成长型投资者相信未来价值的迅速增长足以导致价格大幅上涨,从而买进股票(即使它们的当前价值低于当前价格)。
因此,在我看来,真正的选择似乎并不在价值和成长之间,而在当前价值和未来价值之间。成长型投资赌的是未来可能实现也可能无法实现的公司业绩,而价值投资主要建立在分析公司当前价值的基础之上。
《中庸之道》,2004年7月21日你可以轻而易举地下结论:坚持价值投资无须揣测未来,而成长型投资唯一要做的就是揣测未来。但是这种说法未免武断,毕竟,确定企业的当前价值是需要考虑企业未来的,继而必须考虑可能的宏观经济环境、竞争环境与技术进步。如果公司资产被浪费在赔钱的经营或失策的收购上,那么即使大有希望的net…net投资也可能以失败告终。
在价值投资和成长型投资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二者均要求我们应对未来。价值投资者将企业的潜力视为增长,“以合理价格增长”的成长型投资则明确表达了对价值的敬意—只是一个程度问题。无论如何,我认为完全可以这样说:成长型投资关心未来,而价值投资强调当前,但不可避免地要面对未来。
………让我带你回到成长型投资与价值投资形成鲜明对比的 “漂亮50” 的狂热时期,看一看成长型投资的极端例子。
1968年,我得到了在投资管理业的第一份工作,在纽约第一国民银行(现在的花旗银行)投资研究部做暑期工。银行采用的是所谓的“漂亮50投资”方法。投资目标是确定长期收益增长前景最为光明的企业。除了增长率,投资经理还强调“质量”,意即具有实现增长预期的高度可能性。当时公认的说法是,如果一家公司成长足够快并且质量足够好,那么股价高低是不需要考虑的。如果股价以今天的指标衡量过于高昂,那么过上几年它就会物有所值。
于是,就像现在一样,医药股、科技股和消费股在成长型股票投资组合中占了极大的比重。银行的投资组合中包括那些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如IBM、施乐、柯达、宝丽来、默克(Merck)、礼来(Eli Lilly)、雅芳、可口可乐、菲利普·莫里斯(Philip Morris)、惠普、摩托罗拉、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珀金埃尔默(Perkin…Elmer)—都是美国的大公司,都有着光明的成长前景。既然这些公司是不可能出问题的,那还犹豫什么呢,倾囊买进它们的股票就是了。
将时间推后几十年,现在的你如何看待上面列举的那些公司?有些公司,如柯达和宝丽来,因为不可预见的技术变革导致基础业务锐减。其他公司,如IBM和施乐,因为行动迟缓成为新兴竞争者大快朵颐的猎物。总而言之,自我开始工作以来的42年中,纽约第一国民银行名单中一些美国最好的公司已经衰落甚至倒闭。长期增长的持续时间不过如此,准确预测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与价值投资相比,成长型投资的重心是寻找制胜投资。然而如果找不到制胜投资,为何还要忍受揣测未来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呢?毫无疑问的是:预见未来比看清现在更加困难。因此,成长型投资者的平均成功率会更低,但是一旦成功,得到的回报有可能会更高。如果能够准确预测出哪家公司将推出最好的新药、最强大的计算机或最卖座的电影,那么由此所带来的收益是相当可观的。
总而言之,如果判断正确,那么成长型投资的上涨潜力更富戏剧性,而价值投资的上涨潜力更有持续性。我选择的是价值投资法。在我的书里,持续性比戏剧性更重要。
………如果价值投资具有持续带来理想回报的潜力,是否意味着价值投资很容易?非也。
首先,价值投资取决于对价值的准确估计。如果没有对价值的准确估计,那么对于投资者来说,任何取得持续成功的希望都仅仅是希望。如果没有对价值的准确估计,那么你可能会高价买进你以为的特价股。如果你买价过高,那么只有在价值出乎意料地显著提高、市场强劲或辨别能力更差的买家(我们曾称之为“博傻”)出现时,你才能脱身。
不仅如此。如果你已经选定价值投资法投资,并且已经计算出证券或资产的内在价值,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坚定地持有。因为在投资领域里,正确并不等于正确性能够被立即证实。
对于投资者来说,持续正确很难。而永远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是不可能的。我们价值投资者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是知道资产的准确价值,并在价格较低时买进。但是今天这样做了,并不意味着明天你就能赚钱。对价值的坚定认知有助于你从容面对这种脱节。
假设你算出某个证券每股价值80美元而你有一个以每股60美元买进的机会。低于实际价值买进的好机会并不是每天都有,所以你应该对出现这样的机会表示欢迎。沃伦·巴菲特称之为“以50美分买价值1美元的东西”。所以你买进了它,感觉自己做得不错。
但是不要寄希望于马上成功。事实上,你往往会发现自己买进的时机是在持续下跌的中途,很快你就会看到损失。正如一句最伟大的投资谚语告诉我们的,“过于超前与犯错是很难区分的”。于是现在每股价值8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