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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关心则乱,失了方寸。”祈帅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是忍不住说,“不能先打电话通知警方把笙笙的身体运出去吗?”
“你以为我没想到?”零一夜苦笑道,“这里不知是地下多少米?根本没有任何信号。”
东方夜谭又习惯性地摸了摸他挺直的鼻子,“不要说这么多了,事不宜迟,我们去里面找笙笙吧,林佳应该把她带到了那里。”
穿过书房,就是里层空间,他们事前虽然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这地下室的古怪莫测,但亲眼目睹眼前的宏观场面,是足以让人震撼。
场地很像占罗马的竞技场,圆弧形的,足足有七八百平方米的面积,却渺无人声。七百盏欧式宫廷灯光华四射,熠然辉映,从天花板到墙壁,富丽堂皇地亮如白昼。
中间是一台巨型的机器,形如章鱼,十分丑陋。机器的左侧是一个几十平方米的溶液蓄池,盛着明蓝色磷光的诡异液体,无数电线伸入其中,包括适才所见的书房壁灯电缆,这大约就是“发电池”了。而章鱼型机器的右侧,则是一组类似组装生产线的东西。所以准确说,这是一个大型的地下实验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实验场的外围有十几问房子,铁门紧锁着,上面的蓝色电源指示灯不断闪动,应该是智能遥控门。里面不断地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夹杂着一些仿佛指甲划上玻璃的尖锐,在这空寞无垠的寂静中响起,直让人从皮肤寒碜到骨头里。
“这是什么鬼地方?”诸葛扇扭头对东方夜谭笑道,
“每次跟你在一起,都会有奇怪的事发生,你是不是灾祸体质啊?”以后可得离这瘟神远一点。
“关我什么事!”东方夜谭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这次是祈的原因好不好。”
眼见这对活宝耍贫,倪云绷紧的神经一下缓和不少,抓紧佩枪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祈帅浑然没听到他俩的吵闹,只盯着那些奇怪的格子间,他现在已经知道,容绍桐当初就是在这个地下实验场谋杀了花笙,为了给他所爱的女人一个出生年月相同,磁场相同的活人躯体。而这些该死的房间,就是当初禁锢笙笙的地方。
“当俺最后被安置下来,是一个几百平方米的地下室,俺被关在其中一个隔间里,定时有人来送吃的,却没有人和俺说说话,晚上孤孤单单一个人……不知道哪来的风从焊上铁栏杆的窗户‘呼呼’地刮进来,就像钻进了一个怪兽的肚子里,好可怕!”
“祈祈……俺不会再犯错了。祈祈,打开门给俺进去好不好?一个人呆着,好怕……”
“呜呜……不要不理我,没人陪,俺怕啊……呜呜……”
就是这个可憎的地方,让笙笙一个人,孤独地静静等等死亡的到来……而这次,是我这个没头脑的笨蛋,让笙笙再次体会到这种绝望——祈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嵌进肉里。
“林佳,你在哪里?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祈帅冲到实验室中央,愤然大吼,“你给我滚出来——”
怒喝的余音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但听明媚的笑声响起:“小祈,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你怎么这么暴躁?”
只见林佳从其中一个隔问走了出来,一袭橙色衣裙,妆面精致,笑容艳丽。真真面若桃花,心如蛇蝎。
东方夜谭喷啧有声:“毒蝎美人登场了。”
“少废话!”祈帅的眼里血丝密布,拳头紧攥,瞪着她,“笙笙呢?”
林佳掩口直笑,声如银铃,扬了扬手中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残碎物件,“你说这袋东西啊?我以为很有科学价值,拆开来研究了,却没什么特别发现,真扫兴。”
说着将手中的袋子扔回给祈帅,“说也好笑,我把她抓了来,本意想看看她是怎么变成人的?谁知道只是一盆会哇哇哭着叫救命的小花精,割几刀就死了,真让人费解。”
祈帅接过袋子一看,零零碎碎的花盘、智能芯片,生化电池、四片叶子、花蕊眼、唇,最可怕的是水仙花球茎,被割了七八道锋利的口子,cPu取了出来,惨不忍睹……
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还听到那糯糯脆脆的声音。
“哇,俺不要被刀割,不要不要!”
“俺不要被刀割啊,好痛好痛,笙笙怕啊!爹娘救救笙
笙……救救笙笙……”
“刀割下去的时候,真的好痛好痛啊……’’
笙笙的惨叫在耳边回荡,烫得心像浇了油一样沸腾。
颤抖地捧着手中的零星物体,这确实是自己如珍如宝地疼着的笙笙呵……笙笙、笙笙……祈帅只觉得魂飞魄散、肝胆尽碎、目睚俱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祈帅嘶声狂吼:“林佳,我要杀了你!”便如浴血雄狮般冲了过去。
“喀”的一声,祈帅颈后遭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昏厥过去。东方夜谭收了手,揽过祈帅,往诸葛怀中一递,“抱着,他气血攻心,先让他休息一会。”
他扭过头望着林佳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蛇蝎女,你背后藏的是什么?”这女人,害人性命于无息之间,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后。
“被你看出来了呀?”林佳格格娇笑,“地狱花王,出来给大家见识一下。”
只见一盆约一人高的花形怪物从她身后跳了出来,它与花笙附体的再生花外观十分相似,只是体积要庞大几倍。再生花是七彩花瓣、柔嫩绿叶,悦目可爱;这只怪物却是黑茎黑叶黑色触须,浓如墨汁,偏偏花瓣鲜红似血,花盘中长着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嘶嘶地分泌着半透明的液体,十分狰狞吓人。
林佳侧头,带着梦幻般的眼神柔声说:“这是我的孩了,只听从我的吩咐哦,可爱吧?”随即面露阴鸷,望向众人厉声道,“今天,你们可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你既然引我们来这里,必然也做足了准备,看来,我们今天要想全身而退恐怕很难。”零一夜迅速恢复镇定,气势巍然,对着林佳,笑容缓缓舒展,暖如春山解冻,清磁的声线蕴着似有似无的温柔,“那么,林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呢?”
林佳远远被那奇异的音色所摄,眼神迷惑,微感恍惚,不由自主地放软语气:“好吧,我就说清楚,让你们死个明白。”
“我爸爸是科研所的研究员,后来被人陷害,剽窃了他的发明成果。那个人家里极具权势,爸爸却偏偏不信邪,铆力和人家斗蝼蚁撼树,没过多久就被迫下岗,回到县城做了一个乡村教师,在短短两年内郁郁而终……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他真是很愚蠢,没有权势讲什么真理呢?我也喜炊做科研项目,但我的目标不同,我要用科研成果赚大笔会钱财富,甚至于,征服这个世界,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这些梦想,不……理想,今天就可以开始实现。”
她充满骄傲地抚摸身边再生花变种怪物的漆黑锯齿叶,“我从小就爱看科幻电影,但我并不喜欢正义的一方,什么人类英雄,很可笑。而那些虚拟的生化怪物、机器人、异形体总能给我很战栗的快感,我看着它们,就会心跳加速,真希望能在现实世界中将它们制造出来。为此,我努力不懈地研究了近十年,却都没有实质性突破——直到大学,我和祈帅成为同学……”
“他天分绝佳,但为人却单纯爽直,我希望能从他身上汲取一些具有超凡构思的理念,因此刻意表现出仗义洒脱,与他气味相投,他很快和我成了朋友。当然,在我看来,他天真得近乎白痴,只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东方夜谭眉头紧蹙,“以后真得提醒祈注意择友,别什么阿猫阿狗蟑螂毒蛇的都给结交上了。”这次真惨,引狼人室。
林佳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一次机缘巧合,我发现了这间位于航宇经贸大楼正下方的实验室,它在城南区接近市郊的南陵墓园有一个入口。我摸索着进来,找到容绍桐的尸骨和他怀里的忏悔录,接着,又发现入殓女人尸体的冰棺和那台奇妙的机器。”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部丑陋的章鱼机器,“这简直让我欣喜若狂,据容绍桐的忏悔录介绍,这个地下实验场是他的先祖发现的,里而有极冰元素棺材,灵魂转换机和永久发电池。冰棺里躺着的少女是他为妻子做灵魂转换手术找来的活人载体,这台机器具有两个功能:灵魂转换、灵魂存留。不久后,我在其中的一间密室里发现当初为容少爷妻子做移魂术的科学家刻在墙壁上的字,他为这台机器增加了第三个功能:制造再生花!
“那个科学家是个非常疯狂的人,他把好友发明的一种叫再生花的生化机器人抢了来,肢解拼装,清楚再生花的构成后改装了这部机器。
“随后,我有目的地接近在这幢大厦工作的‘优喜’老总余海峰,让他成为我的男友。有了特权,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偷偷搭建一个连接地下实验室的切口,方便出入。
当时很开心,觉得终于可以做出震惊世界的事情了,却很快爱现设想中的致命疏忽……”
“你没有再生花的组成构造图纸,也没有现成的可以让你肢解观摩的再生花。”零一夜闲闲挑眉,一语中的。
“对,”林佳点了点头,“这样我的伟大梦想就成了泡影,可是天无绝人之路,有一次我和几个老同学帮祈帅搬家,却意外地发现了他的太爷爷给祈氏子孙留下的再生花制造过程的日记,原来祈太爷就是当年那个被夺走发明的可怜科学家。我当时如获至宝,赶紧偷偷把书藏了起来,拿回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