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亲近的手下,那杨麻子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姓黄,是个极为阴狠的家伙,陈廷很少与之打交道。
身为锦衣卫总旗官,有着自己的一些势力,有小弟看门却也正常不过,陈廷出现在甄训甄总旗的院门前的时候,便有两个帮闲围了过来。
“我是来找甄老大的,有事儿商量,你们去通报一声儿。”陈廷头戴方巾,穿着青衫,一看就是读书人,这两个帮闲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便敲门进去通报,另外一个却是有些好奇的盯着他。
“哈哈,竟然是陈公子,来来,有请。”
甄训是个有些矮壮的汉子,因为常年在码头上,皮肤黝黑,他大声笑着,很是热情的将陈廷请到了屋子里,只是进了他的书房后,那面色眨眼间就冷了起来。
“陈廷,这都已经到了酉时,找我什么事儿么?”
这锦衣卫总旗变脸的绝活儿倒是很熟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廷笑了笑,拱手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大人,卑职在永宁宣抚司查到,奢家密谋叛乱,若非银钱不足,早就举事造反,他们得到曾经播州土司杨应龙的藏宝图,不过却被卑职获得,从永宁卫逃脱,险死还生,终于活着回来了。”
在陈廷说着话的时候,甄训脸上的肌肉就在不自觉的抖动着,听到陈廷获得藏宝图,眼中贪婪的神色毫不掩饰。
他知道陈廷为什么去永宁卫,没想到陈廷却是活着回来,还给他带来这么个惊喜,什么奢家叛乱,这自然有朝廷解决,最重要的是,杨应龙那数十万两黄金那可是真的没有被找到过。
“大人,卑职知道,那永宁土司肯定会派武士来抢夺地图,因此想要尽快呈上,交由指挥使决定,这藏宝图,便托付于大人了。”陈廷从怀里掏出藏宝图,郑重的摊在手中。
甄训脸上的欣喜一闪即没,却被陈廷清晰的看在眼中,不禁心中冷笑。
在甄训的心中,这陈廷就是一个单纯至极的武夫和书呆子,这也是杨麻子给他灌输的概念,不过,他眼前的陈廷,去了一趟永宁卫,却非他们深知的那个陈廷了。
用杨麻子的话来说,那就是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虽然读书练武比较厉害,这一心都是忠君卫国的思想,只要稍稍挑拨,陈廷便去了永宁卫,去了,那就绝对回不来的。
毕竟,杨麻子给他送了上百两的银子打点,想要补上陈廷这个小旗官儿,没想到杨麻子信誓旦旦,这家伙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看着手中的藏宝图,再看看一脸正色,还有些青涩的陈廷,甄训笑了起来:“陈小旗,你放心,这藏宝图,我会六百里加急呈将上去,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到时你的功劳下来了,可不要忘了哥哥我。”
“大人说笑了,全靠大人栽培,学生才有今天。”
看着一个读书人给自己打躬作揖,甄训却是得意非常,那一脸横肉颤抖着,让陈廷恨不得一拳将其砸烂,这家伙欺男霸女,在绵州也是凶名在外。
“那么学生就告辞了。”陈廷拱手,准备离开。
“呵呵,陈兄弟,我送你。”甄训摸着手中的藏宝图,虽然他也怀疑这是真是假,但是陈廷这呆子却是不会诓骗他的,毕竟从来都是老实人。
陈廷听着那甄训的口气,不禁心中暗叹,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就从陈小旗到了陈兄弟,这家伙果然现实得很。
看着陈廷离开的背影,甄训不屑的撇了撇嘴。
“贾老六,要是有生面孔靠近这里,你们及时向我报告。”甄训朝着门口两个手下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杀机。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听着墙角的蛐蛐叫声,陈廷在打起一桶井水,用瓜瓢舀上一瓢,咕噜噜的喝进肚子里,那燥热的感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了在巷口买的炊饼,陈廷将老爷子给他的黑玉断续膏抹在伤口去,那清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得长长叹息。
他坐在院子中,在等着一个人的到来,果不其然,只是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院门,一个有些心虚的中年男音传了进来:“贤侄,在家里么?”
陈廷眼中一缕精光闪过,接着脸上出现那厚道的笑容,打开了房门,眼前出现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马脸上一双小眼睛瞅着陈廷,干笑着,这中年不过四十来岁,穿着短襟,显得很是壮实。
“杨叔父,侄子刚刚回来,快快请进。”陈廷很是亲热的将杨麻子请了进来。
“唉,回来就好,当初也怪我多嘴,你这一去就是个把月,可把叔父担心坏了,听说你去了总旗那里?”这杨麻子一副关切的模样,最后一句却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希望这臭小子没有将宣抚使大人的藏宝图交上去,不然就麻烦了。”这杨麻子眼中,不自觉的有些担忧。
但是他觉得希望有些不大,杨麻子对这个侄子他很是了解,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其实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几根筋儿的家伙。
不过这小子的命可真大,竟然活着从永宁卫逃了回来,那些宣抚司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这绵州城里那些巡检官兵,也不是吃素的。
“是的,叔父,那永宁宣抚司的土司,果然有不臣之心,我堂堂大明,哪里有一点辜负了他们,让他们懂教化,通礼仪,竟然这般猪狗不如?”陈廷很是愤怒的说道,眼中仿若有着火焰在燃烧。
杨麻子苦笑,也只能点头附和,不过,问题的重点可不是这!
“叔父,我在土司大寨得到一张羊皮地图,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看他们一路追杀的模样,应该是极为宝贵的,今日回来之后,我便将其交给了总旗大人,大人说会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陈廷悄声对杨麻子说道。
“这件事儿,总旗叫我不要告诉其他人,可是叔父你却不是外人,也要让你知晓才是,总旗大人说,这功劳下来了,绝对会有我一份,若是有了赏赐,也不会忘了叔父。”陈廷神秘兮兮的凑在杨麻子的耳边说着,看着对方脖子上跳动的青筋,他恨不得一刀把这家伙宰了。
看着陈廷一脸开心的模样,杨麻子却是恨得牙咬,为了这份藏宝图,那永宁宣抚使的儿子,永宁宣抚司佥事奢寅,带着十数个高手亲自来到绵州找到他,若不将藏宝图弄回来,他的性命也是不保,即便他是宣抚司同知的表亲侄子。
还好没有贸然动手,自己这侄儿从小便是练武奇才,力举千斤的高手,否则胜败难料。
不过,知道了东西在谁的手上,那就行了,首要的,就是将藏宝图夺回来。
“小廷有这份心,叔父就很高兴了,天也快黑了,你早些休息,好好养伤,叔父也就回去了。”杨麻子看着走路都困难的陈廷,笑着说道,疾步走出了院门。
陈廷看着杨麻子离开的方向,嘴角轻翘,以前的陈廷果然是老实娃子,若非如此,他的布置只能竹篮打水了。
看着在巷子口的杨麻子和两个太阳穴鼓鼓囊囊的家伙低声交流两句,指了指陈廷的的方向摇着脑袋,三人联袂离开,陈廷却是套上了褐色的葛杉,点上油灯,接着关好院门,朝着杨麻子他们追了过去。
夜晚时分,吃了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也是不少,有的小孩子提着灯笼,欢快的四处跑动,又有着老爷子老太太摆着龙门阵,陈廷不时隐没在墙角阴影处,或者贴在街道转角,跟随着杨麻子三人,来到靠近城郊的一栋院子中。
这是绵州一个富户的宅邸,修建得有如苏州园林,里面有着小桥流水,绿树成荫,廊檐飞角,精致如画,只是这家主人大多时候都在南直隶府,如今除了看门的下人,基本上都无人走动。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呆着,刘夏在黑暗中,不禁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第五章 各怀鬼胎
虽然身上伤势还没有好利索,更何况还有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陈廷此刻却是管不了这么多,若是无法确定其中就是奢家土司之人,那么下一步棋,又要再谋划一番。
小时候,这苏家小院儿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这苏员外也是一个和气之人,对小孩子也极为喜爱,这里的房屋布置,陈廷都是极为熟悉。
从一个废弃的小门来到进入院子中,他用面巾将自己脸孔遮住,才小心翼翼的朝着院子的主厅方向而去。
在一扇拱门前,陈廷停住了脚步,猫着腰,窜进花园之中,那里守着两个苗族武士,挎着苗刀,机警非常。
如此,陈廷的心里已经有着百分之九十确定,那杨麻子和永宁的土司有勾结,从花园的一个狗洞钻进了另外一个小院儿,他躲藏在树影中,几个身影在大厅中正谈着话。
“竟然是奢寅,杨麻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呀。”陈廷有些感慨。
“佥事大人,那陈廷手中的藏宝图,已经在傍晚时,交给了甄训,绵州的锦衣卫总旗。”杨麻子那忐忑的声音,陈廷听得一清二楚。
“据说要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不过卑职对他的了解,恐怕那也是掩人耳目,骗骗陈廷那个老实娃罢了。”
奢寅穿着锦袍,头戴无翅乌纱,翘着二郎腿,将腰刀横放在腿上,冷笑着说道:“既然知道是我家的东西,还敢没了老子的,不让他死的难看,老子就不是奢寅。”
“先不要打草惊蛇,摸清那甄总旗的底子,到时再动手,这两天,杨麻子,你就好好给我盯着那甄训,不要让老子到时拿你出气。”
杨麻子额头上的汗水都吓了出来,他可是知道面前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凶狠,急忙拱手回道:“大人放心,卑职绝不会误事!”
“桐犀,这几天就好好的保护杨校尉,不要让他受了伤,你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