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啊?那您摔了很久了?”童菲菲一听就转过头去看孟洵,孟洵已经拨通了120,但那边说现在附近所有的急救车都被派出去抢救那起连环车祸的伤者了,如果他们这边的病人只是骨折的话,还是建议自己去医院更快些。孟洵看了一下宋萍的情况,当机立断道:“我们自己打车去医院吧,120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过来了。来,让宋姨上来,我背她下去。”
“啊,这……”
“妈您就让他背您吧!”童菲菲也顾不上和孟洵客气了,说了句“小心点儿”就把宋萍扶上了孟洵的背,然后在后面扶着,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
大雨天很难打到车,童菲菲让孟洵和宋萍在小区门口遮雨处等着,一个人跑了两条街才找到一辆空车。雨实在太大了,所以虽然童菲菲拿了伞,可等她扶着宋萍坐进车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被大雨淋得湿漉漉的。
“菲菲,你赶紧擦擦!这么大的雨,你这得落下病了!”宋萍看着童菲菲一身狼狈的样子,抬起手就用自己的袖子擦着童菲菲头上的雨水。
“我没事,淋点儿雨没关系的。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童菲菲随意地擦了擦头上的雨水,就关切地问起了宋萍。
“我还好,你别急。”宋萍握住童菲菲冰冷湿漉的手,握得紧紧的,“菲菲,妈昨天看到日本发生那么大的事,真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事,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妈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宋萍摇摇头:“你怎么还和我说对不起呢?菲菲,别再和妈说对不起了!妈早该对你说了,妈不怨你了!菲菲,你没有对不起妈,是妈对不起你……”
宋萍的眼眶红了,她颤抖着抚上童菲菲还在滴水的脸颊:“菲菲,妈昨天想了一晚上,就想着今天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你——菲菲,妈不怪你,不怨你了!君安的死,妈不该怪你,不该怨你啊……”
“您,您说什么?”童菲菲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宋萍,似乎不能相信刚刚听到的话,眼神变得迟疑而小心翼翼,“您不怪我了?您的意思,是……您,您,原谅我了?”
宋萍点点头,滚烫的泪水溢出了眼底,滑落到童菲菲的手背上,像是一滴熔浆烫上了她的心头:“妈原谅你了!妈早就原谅你了!君安的死不是你的错!菲菲,妈不该怪你的,那不是你的错,妈不该怪你的啊……对不起,菲菲,妈让你受委屈了,这么多年,妈让你受委屈了……”
“妈……”童菲菲扑进宋萍的怀里,所有的话语都被泪水喷住,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五年了,这样漫长的五年,她始终背负着这份巨大的罪孽,她不能辩解,不能申诉,她甚至连悔恨的泪水都不敢流,只能默默地偿还着,偿还着这一份她永远都无法赎清的罪过。她原本以为,她这辈子都还不起了,她本来已经认了,她这辈子都要背着这份罪孽,直到死,都不能得到宽恕。可现在,这份五年前她被判下的罪孽,终于,由原告人告诉她,你可以,被释放了。
宋萍抱着童菲菲,泪水缓缓地流下来,所有的言语都被哽在了胸腹间,她只能在心底轻声地说着, 菲菲,对不起,对不起……
5
孟洵和童菲菲把宋萍送进医院,直接挂了急诊,急诊医生刚开绐问诊,宋萍就突然身体一僵,晕了过去。医生的脸色激变,抱起宋萍就往急救床上放,一边大声呼叫护士过来帮忙。孟洵和童菲菲被仓促跑进来的护士推到了门外,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童菲菲的心也重重地沉了下去。
“不是说只是骨折?”童菲菲看着紧闭的房门,身体开始颤抖,“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菲菲,冷静点儿……”孟洵正打算安慰童菲菲,护士突然拉开了房门,高声喊道:“家属呢?病人家属在不在?病人大出血!要马上安排手术!现在血库告急,你们做好输血的准备!”
“大出血?”童菲菲冲过去,“我妈是A型血,我是B型的……”
“我是A型血!”孟洵扯掉衣服迅速地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举到护士的面前,“带我去!抽我的!”
护士点了点头,带着孟洵就冲向了抽血室。孟洵和宋萍的血液配型成功,虽然每个人每次献血最多只能是400ml,可是在孟洵的强烈坚持下,他还是让护士抽了他整整600ml的血。昨天孟洵被砸伤了头,已经有些失血过多,今天又抽了600ml血,确实有些吃不消了。他在手术室门口找到童菲菲,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安慰她:“没事了,我让护士抽了600ml血,宋姨不会有事了。”
“600ml?”童菲菲抬起头,看着孟洵白得像纸一般的脸色,愧疚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昨天为了保护她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今天为了她妈又抽这么多血,这份大恩她拿什么报答?
童菲菲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间里,柯雅盈和许琳都闻讯赶了过来。他们几个人陪着童菲菲坐在手术室外,等了许久,手术室的门才打开。医生垂着头走出来,黯然地说道:“很遗憾,病人没能救过来……”
“什么?”童菲菲愣在了那里,似乎不能听懂医生的话,她茫然地看向孟洵,“你刚刚不是输血了吗?”
孟洵也是一脸的愕然,他看着医生问道:“我们刚才送过来的时候病人不是还好好的吗?就算是大出血,那我还可以抽,您接着抽……”
“医生,您再救救病人吧!什么药什么方法我们都可以用的!拜托您再试试吧……”柯雅盈也冲到了医生的面前,抓住他的衣服恳求道。
“晚了!”医生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是怎么为人子女的?病人应该是昨天就开始出血了,根本不可能是你们说的两小时之前!按照她脾脏破裂的伤口大小来看,她应该是昨天下午6点到8点左右就开始出血了!她昨天是不是就摔过了?你们这会儿才紧张有什么用?早干吗去了?出这么大的事现在才送来……”
“昨晚?”许琳喃喃自语道,“可是昨晚干妈说只是碰了—下,只是磕着腿了而已啊……”
“老人家摔跤能大意吗?她说只是磕到了腿你们就不管了?”医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语气更加严厉了一些,“病人已经去世了,你们再在这杵着也没用了,还不如赶紧进去看一眼,—会儿就得送去太平间了。”
医生说完就拨开拦在他面前的许琳和柯雅盈大步往前走去。孟洵红着眼睛转过头,正想陪童菲菲一起去看宋萍最后一眼,就发现童菲菲不见了!
“菲菲呢?”孟洵急了。大声问道。柯雅盈和许琳这才反应过来,正要分头去找,一个护士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随口说道:“你们在找病人家属吗?她在里面呢。”
“哦,谢谢谢谢!”孟洵松了一口气,连忙奔进了手术室,可他刚一进去,就止住了步伐。
惨白的无影灯下,童菲菲一个人木然地站在宋萍的手术床旁。宋萍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眼睛还微微地睁着,似乎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没有实现,不舍得闭上。童菲菲听到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来,对孟洵说道:“孟洵,我妈没死,那个医生乱说的。她只是睡着了,真的只是睡着了。你去找找你认识的那个主任,你去找他,你让他救救我妈,你让他再帮我们一次好不好?”
孟洵看着童菲菲那样期待而无助的表情,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菲菲,宋姨已经走了,我们送她去太平间好吗……”
“去什么太平间啊?”童菲菲好像真的听不懂孟洵的话,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她又看向柯雅盈,“雅盈,你们家不是认识的人多吗?你帮我找找人不好?这个医院不行,我们就换一家医院,再不行就再换!总有一间医院能治好我妈的。对不对?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柯雅盈的眼眶也红了:“菲菲,宋姨她真的已经走了……”
“你们怎么都这样说呢?”童菲菲终于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许琳,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急急地奔过去,“琳琳,许然是不是在美国?美国那边医疗水平比中国高很多对不对?你能不能帮我把妈妈送去美国?我有钱的!我可以不和许然见面,我保证不纠缠他!我求求你,求求你让他帮帮我好不好……”
“菲菲!”许琳的泪水流下来,她捂着脸哭出来,“菲菲,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干妈她已经走了,已经走了……”
“连你都不愿意帮我了吗?”童菲菲绝望地抬起头,缓缓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宋萍的身边,然后抓住了她的手,“妈,怎么办?他们都不肯帮我们,他们都不相信您还活着。妈,您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您别吓我了,我没办法了,您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我求您了……您别这么吓我,您不能这么吓我的……我说过的,我说过您要是走了,我就跟着您一起去的……您不能这么吓我,我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我今天专门赶回来陪您,今天是君安的生日啊!每年他的生日我们两个不是都要一起陪他过的吗?难道您忘了吗?您不是还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吗?那您起来,您起来陪我一起吃!不然我一个人吃不下,我一个人怎么吃? 一个人怎么吃啊……”
“菲菲,宋姨已经走了,她已经走了,你别这样,你这样她会走得不安心的……”孟洵试图把童菲菲拉起来,却被她挣开,她伏在宋萍的身上,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就是不要您安心!我就是要您回来!妈您醒醒,您醒醒啊!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只剩下您了!为什么连您也不要我了?您刚刚才说原谅我,您刚刚不是还在说让我受了很多委屈?那您起来,您起来陪着我啊!您知道我委屈,您知道我有多疼,您怎么还能和君安一样,就这样把我扔下?就这样在我面前走了?您不能这样!妈您醒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