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樱木的日子里,湘北篮球队的往届队员们总会生出一种时间缓慢的错觉。
是的,距离樱木花道出院的日子,还有不多不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之长的恢复周期令人不得不怀疑,那场对战山王的比赛,樱木到底是靠着怎样的意志力才得以支撑到最后,支撑到投入了那最后的决定胜负的球。
事实上,樱木在对战山王工高时所受的背伤是背部韧带撕裂,比拉伤要严重,比骨裂要轻微。
“这里是棘部,棘间韧带位于相邻的两个棘突之间的较深处,薄而无力,不如棘上韧带坚韧。
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腰背部的屈、伸动作常使棘突分开和挤压,造成棘间韧带的各部分之间相互磨擦、牵拉和挤压,日久可引起其变性。一旦加上外伤的因素,该韧带有可能发生松弛、破裂、穿孔,造成棘间韧带损伤 ……”
骨外科的医生办公室内,湘北的队员们曾经在樱木的主治医师井田跟前听到过这样一段让专业性强,理解起来又略显晦涩的话。
被这么一大群平均身高超过180公分的少年们围着,井田医师先是略有些紧张,继而才慢慢的适应了这群年纪不到他一半,身高却比他高出将近十公分的少年。
“呵呵,给您添麻烦了,我是安西光义。”安西教练的声音从少年们身后传来,井田这才看到了一个与他身高相当面色和蔼的胖老头。
见到教练,湘北的队员们纷纷朝两旁退去,顿时安静的不少。
“真是了不得的背伤。”看到樱木背部的X光片,安西教练发出一声低叹。
“是啊,看到片子连我也吓了一跳,那孩子,得有多坚强,才能忍受这种连成年人都难以忍受的痛苦。”循着安西教练的目光扫了X光片一眼,井田医师在折叠椅上坐了下来,顺手扶了扶因为出汗而下滑了少许的眼镜。
“需要多久才能恢复?”目光在X光片上顿了顿,安西教练看向井田医师,并没有提及其他。
“受伤时没有及时治疗,加上伤后的持续剧烈运动加剧了病情,想要重回球场,至少要安心静养四个月。”
医生有着其基本的职责,并对其做出的判断负责。大家听罢,先是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安西教练。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或者也可能是看惯了赛场上的各种伤痛,安西教练只是稍稍朝井田医师鞠了个躬,简单说了句:“一切拜托医生你了。”
距离井田医师做出的职业判断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3个月。
天气也已经开始转凉,绵绵不绝的秋雨带来的不仅仅有即将南下的西伯利亚寒流,更有樱木不在时,那无人能够填补的空虚。
“呐,哥哥,樱木又从医院逃跑了。”站在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秋雨,赤木晴子转过头,脸上带着抹担忧。
由于选择了离家较近的湘南工科大学,赤木刚宪在每个不去打工的周末都会回家。
“那个笨蛋,果然连背伤都奈何不了他么!”
低斥了一声,赤木刚宪放下哑铃,起身走到窗边,与晴子看向一同的方向。
“得想个办法才行啊,哥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才是湘北的经理人,我去洗澡。”
“哥哥你可真小气啊!”
兄妹之间的对话到这里结束,然而,却并没有解决赤木晴子面临的难题。
冲着赤木刚宪的背影做完鬼脸,晴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蓦地,她双眸一亮。
“所以,就是这样,还请流川同学能在每天放学后都去盯着樱木,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双手合十,晴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流川的神情。
自从当上了湘北篮球队的经理人,看着流川的时候便再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久而久之,就连拜托他做事也逐渐变成了一种理所应当,谁让她是经理人呢!
与流川相比,她果然还是更关心湘北。
“不要,为什么要我去。”
“啊,流川同学,等等啊……”
面不改色的越过赤木晴子朝前走去,流川单手插进裤兜,神情冷冽的能冻结空气。
“晴子,你还是别管那家伙了。”三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身旁的是提着篮球鞋的宫城。
“那家伙从昨天中午练习的时候就很怪。”接着三井的话说了下去,宫城指了指流川的背影。
取车,骑车,流川罕有的打了一个喷嚏。
是因为前天淋雨的缘故么?怎么不仅仅只有发烧,还有感冒么?
冷风迎面吹来,伴随着车速的增加而不断变得锋利起来。
回想起曾经在医师办公室外听到的一切,他黝黑的眼眸稍稍缩了缩。
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剧痛,正是因为那家伙是在用生命爱着篮球吧……
所以……
所以……
如此想着,流川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起来,他双手一拐,调转车头,朝着来路的方向骑了回去。
“这么说,流川同学是答应了?”看着浑身上下都在不断朝外散发的阵阵阴冷之气的流川,赤木晴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是的,就这样。”语调平平的应了一声,流川一踩踏板,消失在学校门口。
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一夜的失眠。
从床上坐起身,流川看向地板上的篮球,良久后,转身拉开了窗帘。
今天,是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2章 …2… 天才出院
浅井综合病院位于靠近湘南海岸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可以看得到海景的医院。
收费不高,医疗设施也都健全,是完全可以由一个高中生负担的起的。
除去没有篮球场和偶尔会落到窗边偷走早餐面包片的海鸥,这里对樱木花道来说,已经算是个天堂般的存在。
或许医院的病号餐远远比不上学校的学生食堂,但起码不会让人饿肚子。不管怎样,还是能够满足樱木那本就不多的需求。
“喂,这条路这么宽!你干嘛非要拦着本天才?!”张牙舞爪的在流川面前用双臂比划着医院走廊的宽度,樱木不满的大吼起来。
“……”面无表情的扫了樱木一眼,流川没有回答的意思,更没有让开的意思。两个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少年就那么僵持在了原地,引得路经此处的人们频频投来疑问的目光。
“呦!花道!咦?你的朋友又来啦?你们的感情可真好!”这时,住在樱木对面病房的海老原走了出来,恰巧看到了两人对峙的一幕。
老头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不等两个少年反驳,便迈出了他们的视线。
“混蛋!本天才怎么会跟你这种虚弱的狐狸关系好啊!”气哼哼的转向左边,樱木埋头寻找突破口,不料又被流川挡住了去路。
“大白痴……要是你不想康复,就一直逃走吧……”顿了顿,流川突然从樱木面前闪身让开。“总之,我是不关心,你能不能重新回到球场这种事。”
双臂在交叉在胸前,流川靠在墙壁上,看着樱木的眼神冷飕飕的,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笃定。
怒气冲冲的瞪着流川看了半晌,樱木垂落在身侧的双拳是捏紧了松开,松开又捏紧,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过身,转身之前,还十分孩子气的冲流川比中指,做鬼脸。
听着推拉门“砰”得一声狠狠撞上了门框,流川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瞥了眼樱木在门缝里一闪而过的白色t恤,随即抬头看向了医院里白色的天花板。
看来,他们是没办法好好相处了。
这样也不错,至少,他也不用为怎么跟那个大神经的红头发相处而犯愁。
这样想着,流川收回了目光,抓了抓后脑勺上略被压平的黑发,转身拉开了病房的推拉门。
“喂!本天才已经待在这里了你还想怎样?”
面无表情的将推拉门在身后拉上,流川在樱木床前随便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了上去。
“……你不会就一直坐在这里盯着我看吧?”
瞅着一言不发的流川看了半晌,樱木原本紧紧耸起的双肩突然放松了下去,话语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困惑。
这话响起来的时候,流川刚刚拿起一本篮球周刊,正是彦一姐姐相田弥生所供职的杂志社所连载出刊的。
他翻开的那一页,正是全国大赛后,湘北篮球队从C级篮球队直升AA级球队的报道。
见流川翻开了那一页被自己用明信片夹着的扉页,樱木眼疾手快的将杂志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本天才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总,总而言之!……”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樱木下意识间瞪大了双眼,目光所及的方向是站起身的流川。
“明信片,我就收下了。等你什么时候在1ON1的时候赢过我,什么时候还你。”
以一种极其平缓的语调说着这句话,流川消失在推拉门后,病房里,只剩下双手捧书,一脸惊怒的樱木。
靠在浅井综合病院不算宽阔的大门外,流川盯着手中的明信片,过了许久也没有挪开目光。
那仅仅是一张明信片么?不,不全是。
明信片是的背面是湘北在全国大赛中击败山王工高时拍下的照片,尽管那张照片直到最后也没有作为杂志封面而刊登出来,现在想想,作为随刊附送的非卖品似乎也不错。
总觉得,赠品相比杂志本身要更有价值。
看着明信片上樱木的笑脸,他深深吸入一口夹杂着淡淡海水腥味的空气,继而缓缓吐出。
明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能笑的这么嚣张。
果然是因为他的神经已经粗到了一种无人能比的境界么?
这样想着,流川的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无名怒火,但却很快便消失不见。
沿着山体公路的斜坡向下走去,尽管这里的坡度并不大,流川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樱木的背伤,进而在心里引发出一连串的流川式猜想。
比如这样的斜坡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