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桑梓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木讷地道:“还好吧。”
卫鞅微笑道:“凤酒苦菜,无不秦风秦韵。”“当然!最正的老秦风味。三位先生,你们的菜上齐了,若还要什么,只管说便是了。”
虽说只是半个羊身,可阿三还是犯难了:“这么大块肉,又没有匕箸,如何食法?”“秦人食肉不似那孔夫子,割不正则不食,却是颇具古风,抓一把便是了。”卫鞅说罢,竟毫不顾忌形象地扯下了一条肉来,吃得满嘴油,桑梓紧随其后。阿三见状,也放开了许多,只顾抓肉吃便是。
待到酒足饭饱,结账来着。三人本以为这价钱不会省,没成想竟只值在魏国的一顿便饭。秦国的物价,不是一般得低啊!阿三提醒道:“咱们还是赶紧去招贤馆吧!一路上来我可听说那里头并不宽敞,若是误了时候,只怕连厢房都没了!”
嬴渠梁此刻却是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我爹是上大夫”这句话如今在栎阳已经是传遍了,就连景监都来讲过一次。要在平时,这种事儿,当然不需要堂堂国君亲自出马,然则目前正遇着山东士子们陆陆续续到来的时候,一路上定会有所耳闻,到时候只怕对秦国的印象又会降下三分,那可就关乎大局了。但又不可能不让老百姓讲话,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乱和谐的话最终是会把自己和谐掉的。因此,必须妥善处理。
但最头疼的便是这肇事者了,至今都未能查出个水落石出来,就连民间的口径那也是极为不统一,真要问罪都不知该找谁好!比较普遍的一种说法是白杜仁之女白骊姬所为。嬴渠梁先前一直捕风捉影地听闻其刁蛮任性,后来其父将其送入宫中,虽然因为公务繁忙,嬴渠梁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可这女子以国后自居、跟侧夫人韩氏争风头的事情,多多少少也传了一些到嬴渠梁的耳朵里。不过,嬴渠梁没把她放在心上,以为此人就是霸道了些。而“我爹是上大夫”一案发生后,嬴渠梁自己都被弄得稀里糊涂了。
“君上!”景监此刻突然前来,打破了嬴渠梁纠结的心情。嬴渠梁下意识地感觉到,景监这下子必有大事。
“君上,两桩事,一大一小。”景监开门见山,没有多少废话。
“那就先讲大的。”
“车英所部顺利班师,探马署来报,已行进至栎阳城外六十里之地。”“什么?”嬴渠梁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有些惊讶,“这个车英,赶路这么慢,亏他带的都是骑兵。若不是你今天讲起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话虽这么说,但嬴渠梁心中却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我爹是上大夫”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时难以消停,现在车英顺利班师归来,想必能在一定程度上将其压下去。“还有件小事是甚?”
“小事嘛……那就是发现卫鞅已经到栎阳了,只是还没去招贤馆报到而已。”“自来名士多怪,或许是有别的什么打算。你也不必太紧张,跟招贤馆的人讲一声即可。你现在赶紧去知会各位大夫,让他们同本公一起去西门外迎接车英。”“嗨!”
景监前脚刚走,荧玉便又来了。一般来说,这小妹子不会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来打扰,怎得今天这般了?
“小妹有何要事啊?”“二哥可还记得两天前,宫里头闹贼的事?”嬴渠梁想了想道:“记得,虽说那贼是没抓着,可也没少什么东西啊!”荧玉道:“要真是少了点甚的倒还好办,若是什么也没少才是难事。二哥你想,一个能在宫里头来去自如,就连陈教习都拿他没办法的人,可能只是逛一圈就走了吗?”
嬴渠梁想了想,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你看会是何人派来的?”“或许是山东六国派来的呢?毕竟现下士子入秦,定会引起些关注。”
嬴渠梁突然想起景监上次和自己说起的赵烨的事,提起了几分警惕:“有可能。只是那小贼的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山东六国也不至于到用这种人的地步吧?”荧玉笑道:“或许只是一时失手呢?二哥还是小心为妙吧。”
“二哥!我还要问你件事!”荧玉突然正色起来,弄得嬴渠梁都有些怕怕的:“但说无妨。”“二哥,南市上李小白那件案子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吧?”嬴渠梁默默地鄙视了她一下:你这死妹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闹这么大能不知道吗?‘我爹是上大夫’,这话就连三岁小孩都会说了,现在各国士子入秦,我秦国的脸都给她丢尽了!”“那怎么还不赶紧处置?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荧玉质问道。
嬴渠梁道:“不是不想处置,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自是知道影响不好。只是目前连何人肇事都未尝查明,又如何处置?总不能随便抓个人来就说是她,那和地痞子有何区别?”
荧玉急道:“也不知道栎阳令手下那些人都是干甚的?这件事情只需去问问那李小白不就成了吗?再说了,那天围观的人可不少,怎么会问不出来?二哥,案发当天我就在景监府上,这件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就是那白骊姬所为!”
就目前而言,确实种种迹象都将矛头指向了白骊姬,但是毕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再加上嬴渠梁也是知道的,这宫里头,要说真霸道,白骊姬还只能排第二,第一的肯定是这妹子,两人之间只怕也没少摩擦。于是揶揄道:“待事情查明,本公定会妥善处置,就不劳公主殿下操心了。”“切!”荧玉丝毫不给他面子,“我看你呀,可别是喜欢上她了,就准备护短了?”“你!”嬴渠梁怎么想不到竟然会冷不丁地来上这么一招,“二哥这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别添乱了。”
第三十二章 再生事端
景监一回到府上,便发现病榻之上的李小白朝自己哭诉着:“大人,咱这算不算工伤啊?”景监顿时无语了,干脆不鸟他,忙着招呼手下四处通知去。
“大人别走啊!咱这一定得算作工伤啊!”“工个鸟!”
栎阳城里各种上中下大夫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人,虽说自己手下也有几十号人可以分头行动,但必要的礼数还是得有的。待到全部通知完毕,已是过去两个时辰。嬴渠梁早就站在了宫门前的一辆轺车上等候了。众卿们却是参差不齐,或驷马广车,或双马轻车,或具有礼节性的牛车。
虽说时间紧迫,但嬴渠梁还是选择了从闹市缓缓经过,并一路上派士卒告知目的,要的就是人尽皆知。
又将近过了一个时辰,声势浩大的车队方才到达西门外。嬴渠梁本以为凭着骑兵的速度,六十里不过片刻,没成想派出去的几波探马都称十里之内未尝见踪迹,于是只好下令让众卿先原地休息,静候车英大军的到来。
直到天边出现最后一道余晖,车英的前军方才映入眼帘。嬴渠梁见了,格外不快,如此行军速度,竟然还没有步兵迅速,这车英带的是什么队伍?但转念一想,车英能够两战两捷,绝非草包,或许有他自身的目的。
“迎大秦勇士班师!”甘龙带了个好头,众卿一齐下车向骑士们拜了过去,直至前军尽数过去方才起身。“参见君上!”车英从快速前行的马背上突然敏捷地跳了下来。嬴渠梁笑道:“车英啊!既然是大捷,为何不派斥候回栎阳通报啊?弄得人心惶惶的,你说你,该当何罪?”车英不好意思道:“末将还是第一次如此多的人马出征,各种规矩不甚了解。”嬴渠梁想起车英毕竟升任千夫长没几天,这次又是带了足足三千人,确实是种挑战,于是鼓励道:“才三千人你就嫌多了?若是日后你做了大将,动辄数万大军的,看你如何是好?”
车英正色道:“君上,这次末将之所以行军速度慢了些,便是因为要照顾着十二部的使者。对了!还有月氏国的商队。”车英一指,只见一大群衣着怪异的人走在了一起,见车英的意思,纷纷跑了过来。嬴渠梁同他们互相使了个礼,于是吩咐公孙贾将他们都带到礼宾馆好生招待着。
晚上无事,雪歌和倚华正准备早点休息,却见荧玉一大步跨进门来。
“雪歌,今天过的如何?”听荧玉这么一问,雪歌脑海里不由的浮现那个衣饰华丽的女子,想起白日里倚华不愿多说的样子,雪歌越发对这个女的好奇。只是知道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说,便说:“没什么特别的,就那样吧。”
“啊!这样吧,我带你去见见侧夫人,她温柔和善,如果在宫里无聊,你也可去陪陪她。”
雪歌也曾听荧玉提及这个侧室,印象并非很深,如今正可一见,雪歌也是兴趣满满。荧玉拉起雪歌就往外走,倚华见状,劝了句:“天都黑透了,公主,明日再去吧!”奈何荧玉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怎么能劝得住,让倚华没想到的是,雪歌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荧玉拉着雪歌出了门,与魏国不同的是,秦宫晚上难见几点灯光。“秦居然穷到这种地步……”雪歌陪着荧玉,一边走一边出神。这时,荧玉忽然出声:“雪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雪歌一愣,静下心来,果然听到东南面隐隐有些哭声,一阵风吹过,雪歌打了个冷战,眼睛愣愣的看着东南面的角落,想起曾经看过的宫斗小说,心里幽幽的想:不会在这里死过人吧!
“雪歌,我们过去看看,好像有人在哭。”“荧玉,不要吧……”雪歌扯着荧玉的衣服,一脸憋屈样。荧玉笑了笑:“怎么了,这副表情?”
“那个……不会有鬼吧?”
“哈哈!你怎么这般胆小,放心吧,跟我来。”
雪歌跟着荧玉一步步走过去,在那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