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明拿了那药扭头要走的时候,女主任实在忍不住了:“她是你妹妹?”
“不,她是我前女友。”海明满脸的难堪,满脸的愧疚。
女主任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丝丝暂时的隔离病房。
“医生怎么说?”丝丝问海明。
海明平静地望着丝丝:“我不打算对你隐瞒什么,但你要挺住。”
丝丝的脸色更苍白了:“好的,你说吧!我已经不在乎死了。”
“你还有一个月的生命,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活得开心的。”海明说完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大哭。
丝丝的心在流泪,痛悔的泪。试问后悔药多少钱一颗,哪里有卖的?没人回答,当然没人回答。
“没什么,你是我这短暂的一生最重的人。我爱你,但我才发现。海明,你不在乎一个将死的妓女爱你吧?”丝丝带着笑地说。
“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会让你在这生命的倒计时里每分每秒都开心的,走,咱们回家吧!丝丝。”……
两个变了行的身影,融入了夜的黑。
黑哥家,他见了若飞没说什么,只是很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我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回来的有点晚了,黑哥。”若飞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解释,我理解你。”黑哥随便搪塞了过去。
若飞到了华峰床边:“钱给他了,他很###。”
“也许他是对的。”华峰说。
“管他对不对呢,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等你好了,我们兄弟俩又可以并肩奋斗了,那才叫开心呢!”
“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我要好起来!”华峰搂住了若飞的肩,笑着说。
黑哥进来了。
“刚接到电话,专家后天到滨州,华峰,你有救了。”
“谢谢黑哥。”华峰和若飞齐声说。
“不过华峰,你要有心理准备,即使这次不行,咱们再找更高的人,离那个罪该万死的姓李的说的期限还有二十多天,你会站起来的!”黑哥给华峰打气。
“我有信心,我能站起来,我华峰不可能老躺在床上!”……
第170节 亵渎
绝对不是生命;生命却是绝对。
丽娜家,晚上。
她孤单地仰坐在沙发上,饭也懒得吃了。这个海明也真是的,破事真叫个多,那五千元的存款拿就拿去了无所谓,还要长期陪伴那个该死的女人。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还有一夜的缠绵呢,原本打算就此跟海明同居呢!
“就是你个贱女人,贱女人,死了活该,死了活该!”丽娜撕扯着怀里的枕头,把它当成了丝丝。
正气着呢,海明来了电话。她稳定了稳定情绪接通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丝丝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日子。”海明说完开始抽泣。男子一般是没有他这种哭法的,像个女人,声音完全变了。
丽娜本来想对海明发脾气的,还是算了,看得出,这个男人真的受伤了:“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救她,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海明哭得太悲戚了,感染了丽娜,丽娜的鼻子酸酸的。
“那你好好宽慰她,好好陪伴她,我等着你。”说完,快速地挂了电话,大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海明家,很晚了,丝丝喝了点奶躺下了,海明坐在她身旁,弯下腰朝她的脸亲了一口,而后抓着她的手,呢喃的声音:“亲爱的,你现在还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是幻觉还是梦境,丝丝搞不清楚了,只是感觉很幸福很温暖。属于她的世界在塌陷,她的内心有好多奇妙的幻想。幻想一切都不是真的,幻想她还是先前刚遇到海明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幻想下一个月还能等到月经来的那一天,那代表年轻女人的鲜红色能够证明她还活着,充满生机的活着。
“是啊,你这个倒霉蛋总是被我拖累,在我这短暂的一生,除了身体我好像什么都没给你,还把你的爸妈赶走了。”
“我不怪你,是我没本事,不能给你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是我害了你。”海明扶在丝丝身上痛苦,隐约闻到她身体释放出的奇怪异味。
他不嫌她脏,真的不嫌。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绝对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我太不安分了,罪该如此,真希望你跟丽娜将来幸福,把我忘了吧!”
丝丝眼角的泪不愿遗落,她像挽留生命那样挽留那泪。泪太重了,还是落了,在她那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凉——凉意让她清醒让她迷醉,真想沉迷在这半梦半醒之间。
瞬间到底是不是永恒?回来!我的爱!回来,我的爱……
丝丝睡去了,思绪暂时冰冻。没有梦的夜。
海明帮丝丝脱去了衣物,让她赤裸着。自己也脱了个精光。
两个肉体没有结合,但分明离得很近。丝丝的体温好像降下去很多,他拥抱她,他抚摩她,他吻她。
她感觉不到……
天亮了,丝丝的生命又少了一天。
海明把悲伤先装进了口袋,去了单位。
队长办公室里。
“我要请假。”海明很有理。
队长大感意外:“做什么?现在队里很忙!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请假,我们人手很缺很缺!”
海明完全丧失了理智:“我要辞职!我不干了,我天生不是干刑警的料。”
“一派胡言!你很有前途,知道吗?你很有前途!”队长气得拍桌子。
“我就是不想干了,每个月那么点破工资,连老婆都养不活,去你妈的吧!”海明恶狠狠看着队长。
队长站了起来,惊鄂地看着海明:“你骂谁呢?”
海明没有回答,扭身走了。
这一走,算是永远离开了那个父母苦口婆心给他找下的岗位……
丽娜是在当天上午的会议上知道这一切的,她觉得很不可思议。海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难道自己对他还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是那个女人让他转变了?
会议结束后,她马上拨通了海明的手机,通了却没人接。丽娜想哭但哭不出来。
海明一路踉跄着走回了家。
丝丝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看电视。
“回来了?”很甜美的声音。
海明培养好了笑容:“是啊,我费劲力气才请了一个月假,陪你。咱们哪都不去,就在这个家里。”
“恩,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很美很温馨。”丝丝说,但没有哭。她不想哭了,即将到来的死神让她的心到了与生活与世界决裂的地步。
泪在决裂中消失,再不会有了。
“是啊,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活着,真希望奇迹能出现。”海###在打鼓,害怕哪个字说不对又让丝丝伤心起来。
面对一个将死的人,他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她快乐。
“好的,我现在还是你的宝贝儿吗?”丝丝微张着嘴,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是,一直是,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海明突来的灵感,突来的幽默。
丝丝开心的笑,凝聚了二十多年的开心——她,像朵洁净的莲花,在此刻绽放。
我爱!你还记得那首歌吗?
寻寻和觅觅,冷冷又清清,不知下一站将驶向何方;是是与非非,不想再多问,只愿每个有我的明天,不再有泪。
“你很美。”海明赞美丝丝。
“也只有你这么说。”丝丝浅浅地笑。
“本来就是,只是你没有发现。”海明说。
“我发现了,却糟蹋掉了。”丝丝苦笑。
海明听出丝丝的话有些不多了,马上变换话题:“昨天晚上睡得香吗?”
“有你搂着,很甜美。你不怕我把病传给你吗?唾液也能传染,以后别吻我了,也别摸我下面了,我很脏。”丝丝很不在乎地说。
“那有什么,如果被你传染了是我该陪着你一起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海明更无所谓。
丝丝紧紧搂住了海明的脖子,但不敢去吻。现在她真觉得海明对她来说很重。
海明的唇对了上去,丝丝不停地躲避,但最后还是吻上了——唇与唇交流,舌与舌交流,唾液与唾液交流。
他不曾想过,如果自己也染上了爱滋很对不起丽娜,那个洁净如冰霜的女人,那个刚把身体和一辈子交给她的女人。他辞职的时候预感到丽娜会离开他,但他只想陪丝丝走完这一个月,真的只想。
他的电话又响了。放开怀里的丝丝,海明翘起了二郎腿,很牛逼的样子:“丽娜,有事吗?”
“听说你辞职了?”丽娜气愤的声音。
海明看了一眼丝丝,透过她那如痴如醉的表情断定她没听到丽娜的话。他远离了丝丝,到了卧室,俏声说:“是的,我自愿的,想将来做个体赚更多的钱。”
“说的轻巧,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丽娜问。
“是因为我善良会体贴人吗?”海明反问。
“不全是,还因为你是个刑警,我们有共同的志趣。你不怕我离开你吗?”
“不怕。”海明赌气说。
“那好,我们分手吧!你回到警局再也不可能,我嫁给你更不可能。”丽娜强忍住泪水。
“分就分吧!希望以后还是朋友。”海明脑海里一片空白,真想跪在丽娜面前叫两声奶奶,别离开……
“你还是不是人,简直是禽兽!刚占了我的身体就来了这么一手,你等着,等你光荣完成送去死者的任务,看我怎么收拾你。你不仅得不到我了,还有付出惨重代价,我要让你比那个丝丝还惨!”丽娜说完,挂了手机,哭着跑进了洗手间。
海明擦干眼角的薄泪,笑着出来了。
“丽娜还挺关心你,让我多做点好吃的给你。”
“是吗?真是谢谢她了,你们都是好人。”丝丝妩媚地一笑。她很清楚,丽娜绝对跟海明说的不是这些,但不想再纠缠什么,既然海明希望她认为是这样,那她就这样认为。
互相欺骗的最高境界就是这样了——别人知道你说的是谎言还是信了。
下班了,丽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