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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被石婶儿看得真真切切。就说:哎,我得把你屋里的炉子捅旺点儿,一会儿好歇息一会儿。
哎,对了,解放了,我们就可以上街去玩了吧,也可以去看爸爸了吧?淑芬说。
淑芬兴奋地想起来这件高兴的事。
还不行,现在外面乱得狠,得等解放军进城以后才能出去。鲁山说。
哎呀,真的快憋死了。淑芬看一眼姐姐说。
其实,姐姐对上街已经不再感兴趣。她感觉这个世界对于她真的无所谓。
去看看爸爸总可以吧。淑芬气愤不已地说:成天说乱乱,可也没听说过出什么事。
大街上到处是喝得醉醺醺的兵,那电线杆也搂,你知道不!鲁山说:我和景书几乎轮流着天天去缸市家里看父亲——都挺好的,啊!
鲁山从来没有这样对淑芬说过话。这次竟这样急咧咧地,淑芬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她把筷子一扔就朝自己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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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顿饭应该吃得很高兴才对。现在竟然弄得淑芬不高兴,鲁山气不打一处来。在后面大声说:你甭这么难缠!
淑芬头也不回,就进了自己的屋。
她嘤嘤地哭起来,哭着哭着 就睡着了。忽然在梦中有人喊她的名字:淑芬,淑芬。她听得是那么亲切。
她努力睁开眼,竟然发现鲁山在自己的身边。
他赌气扭过脸去,不理鲁山。
鲁山说:淑芬,今天主要就是为了你。
淑芬说:我不听,我不听,你去,回你的屋里去。
我的屋已经被你的姐姐和景书占了。鲁山说。
什么,他俩?淑芬猛地就坐起来了。
鲁山就势把淑芬搂进了怀里。
淑芬,我是多么地爱你。鲁山呢喃道。
淑芬满脸泪水。她说:我怎么办才好啊,在这里象坐监狱一样。
她感觉到鲁山呼吸急迫,她也感觉到鲁山此时是多么渴望得到她,她一下子把自己的胸膛贴了过去。
再忍忍啊,淑芬。鲁山说:解放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找到自己的事儿就结婚。
淑芬觉得鲁山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是这道防线就快崩溃了。
鲁山,鲁山。屋外面有人在喊。
鲁山不得不放开淑芬,说:淑芬,我得走了。
淑芬倒要看看是谁硬硬地把和她缠绵着的鲁山喊走。假如是景书,她非骂他一次不可。
她隔着窗户一看,是老王。
老王身穿中山装,面容慈祥和蔼地站在门外。鲁山走出门去和他一起出了门。
其实,这顿饭没吃多好,就有许多问题留在淑芬的脑海里。原来她是想好好问问鲁山的,一如解放跟不解放有什么区别,鲁山解放后到底想干什么,景书到底是鲁山的什么人,还有那个当过团长的矿老板会怎么样等等。可是一见到鲁山,就什么都忘了,再弄些别扭出来,就什么也顾及不上了。
淑芬就这么眼看着鲁山跟着老王走了,她竟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她好似尝尽分离之苦。
其实,景书也已经走了。姐姐正在石婶儿的屋里,两个人正聊得在兴头上。淑芬就有意轻脚走到石婶儿的门前,想听一听她们聊的什么。
那个鲁山,我死烦他,动不动就训人。姐姐说:让大家都不顺心。
恩?其实,鲁山是很爱淑芬的。石婶儿说:刚会儿这指不定跟淑芬说多少好话呢。
他有多大事儿啊?他又不是个官儿。姐姐说:这淑芬是一门儿心思跟了他,指不定今后会怎么样呢。
听到这,淑芬就想冲进去去说俺愿意,你管不着。
哎淑芸,你看景书这个人怎么样?石婶儿说。
听了石婶儿这句话,淑芬就止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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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倒是好人,任谁发脾气,人家也是乐呵呵的,挺有意思的。姐姐说。
淑芬就厌恶地努努嘴。心说这才离开志宏几天啊,就把人家给忘了。
志宏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石婶儿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不打仗多好。兴许你和志宏已经结婚了。
咳,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个命。姐姐说:你没那个命,怎么也白搭。
假如,假如志宏一直没有消息,你还等他吗?石婶儿说:你相信他对你是真心吗?
只要有缘分,上天能成全你。就是走到天边,也能走到一起。姐姐说:若是没缘分,眼看走到一起,也会分开的。
淑芬觉得姐姐说的这句话倒是很在理儿。那么她就想,她和鲁山算是有缘还是没缘?若是有缘,怎么会这么难往一起结合?想到这里,她竟没有走进石婶儿屋里去的勇气了。
哎,淑芬。姐姐突然发现了淑芬,他喊了起来:淑芬,怎么站外面偷听俺和石婶儿说话,俺可没说你和鲁山什么的。
淑芬只好走进门去。淑芬说:我刚刚过来,没听清楚你们说的什么。
鲁山什么时候走的?石婶儿说:我得看看他的炉子去。说着就去鲁山屋了。
石婶儿每天都要照应各个屋里的炉子。各个屋里的炉子都不能灭。
淑芬,我看你跟鲁山该拿定个砣了。姐姐说:总这样不明不白的也不好吧。
姐姐,我说你有神经病呀。淑芬说:怎么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现在你该管管你自己,看自己什么时候定砣。
淑芬,姐姐说的是真心话。姐姐说:我看鲁山对你是有真情。虽然他脾气不是很好。我想,他要是跟景书这样的柔软脾气就好了。
但是你跟鲁山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该有个说法了。
说法,要什么说法?淑芬说:俺俩的事儿,你别总掺和行吧?能说点儿别的吧?
淑芬总是不让姐姐管她和鲁山的事,就是怕姐姐从中作梗,让她和鲁山成不了。这是淑芬最怕的事了。她总怕失去鲁山,
你没能把志宏留住,那怨谁呢?淑芬说:只能埋怨自己。
她想说姐姐无能,但没说出口。她已经逐渐学会了婉转地跟姐姐说话。这是鲁山教给她的。鲁山说,有文化的人不能跟没文化的人计较每一句话的得失。因为越是没文化的人越是自以为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服输。他们往往更爱面子。而越是有文化的人,越应该显得大智若愚一些为好。因为有文化,看事情应该看得更远些,不应计较眼前的这一刻。
姐姐也没想到淑芬能够认真地听她讲话,姐姐也平心静气起来。她说:淑芬,我想我的命一准没你好。我可能就是属鸡的命,刨查子命。千赶万赶眼看到口的肉,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
说到这里,姐姐的眼圈就红了,接着就湿润了。她抽泣了几下,抹了一把眼说:淑芬,好歹鲁山在你身边,你不跟他挑明了还等什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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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姐姐果真是为自己操心,淑芬就说:鲁山说等到解放以后,我俩得找到自己的事或者是进工厂,或者是教书,到那时候在说结婚的事。她说,我们都还年轻,不趁着年轻干点儿事儿,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到那时侯,还兴局子什么的吧?姐姐说。
该有的一定还得有吧,淑芬说。
说不定你念的书能派上用场呢。姐姐说。
谁知道呢。淑芬说:咱弟弟和妹妹可就好了。他们的书读得不错,后妈也真是不容易,拉巴他们。
可不是吗。爸爸光顾咱姊妹仨了。哥哥把整个家业都给。。。。。
你还别说,鲁山说了,这兴许是好事呢。
这怎么能算好事呢。姐姐说:连日本人也杀吸毒的,莫非解放军对吸毒的不管?
这哪儿跟哪儿啊。我说的是咱们家的财产。淑芬说:共产党对财主绝对不客气。
不客气还怎么样,总不能把人家的财产给充公吧?姐姐说:自古来年改朝换代那是皇上的事儿,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淑芬想说姐姐不懂,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她想,这些个道理一时半会儿地说不清楚。就说:谁知道今后会怎么样啊,只能走着看了。
淑芬,你说咱爸和咱妈现在还生气吗?姐姐说。
我想,现在爸爸整天守在她家里,她还能怎样。淑芬说。
恩?我是说,哥哥搞得爸爸倾家荡产,后妈能原谅?
原谅也罢,不原谅也罢,人都看不见了,她还能把爸爸怎么样?淑芬说:再说了后妈也不是那死不说理的人。因为哥哥弄得这事,换了谁能接受啊?
姐姐又一次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淑芬。那意思明显地带了些羡慕的成分。这让淑芬感觉很不好意思。
我跟后妈没红过脸。姐姐说。
我跟后妈红过脸?淑芬不满地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淑芬最不满姐姐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从不多加考虑。
我是说咱跟后妈没有什么死过节。姐姐分辩道: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又哪儿跟哪儿啊?淑芬说:咱这是跟后妈吵去闹去啊?
没说啊。姐姐说:我说的是今后,可就要死活得跟后妈在一起过日子了不是。
过就过呗,那还怎么着似的。淑芬说:你这人真是的,我就烦你这七拐八绕的,从不说正经事儿,还是小孩儿啊,都。
淑芬我说的是正经事儿。姐姐说:你想啊,这一平定了,咱俩往哪儿去,还不是得回咱后妈那儿去吗?
回就回,那有什么了不起。淑芬说:反正还有咱爸爸呢。
咱俩住哪儿啊?姐姐说:两个十###、二十大好几的姑娘跟爹妈挤一床上,还是跟弟弟妹妹挤一床上?
啊?怎么我没考虑到这么多啊。淑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