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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欢越来越郁闷,心里禁不住把个郁有骂了颠来倒去。直到郁有房间的灯熄了,她才傻傻地踱进门,上楼睡了。
第十一章 套牢了
肖强脸上的阴翳——百元股票“亿安科技”——越套越深——吃软饭的男人——肖强哭了——“我怕,”
1
早饭后,她开着音乐,跳了一会健美操,这也是她每天早晨的必修课。
肖强来了。
“大姐,今天这么早?”
肖强很惊讶。
她在身上罩了件晨褛,遮挡了肖强那热热地盯在她只穿了三点式健美装的身体上的目光。
“我们的股票怎么样了?”
她走进他们的工作室,在沙发上坐了,问跟进来的肖强。
肖强的脸上立刻浮上一层阴翳。
“有点麻烦。”
“?”
她皱了眉,盯住他的眼睛。
“什么麻烦?”
肖强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中充满自责和歉然。
“我月初的时候打的那七千股‘亿安科技’被套牢了。”
陈燕欢注视着他的表情,判断着自己的损失程度,看来这回麻烦不小,不然这小家伙不会这么紧张。
“套了多少?”
“大约,我先看看今天的行情。”
肖强打开电脑,片刻之后,屏幕上显出他设定的自选股的实时行情。
她注意到肖强敲击键盘的手有些僵硬。
陈燕欢看了一眼“亿安科技”的价格,六十块多一点。
“你多少钱进的?”
她问肖强。
“七十到七十一之间。”
肖强嗫嚅着,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啊?!”
陈燕欢瞪大了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亿安科技”是沪、深两个股票市场中第一只突破百元大关的股票,算得上是自中国恢复股票市场后最引人注目的一只股票了。当它在一路疯涨的时候,很多股民都在惊叹它的坚挺的同时,不敢去碰,却眼看着它一路飙升,最终涨到一百一十元以上。那时肖强心里也是痒痒得不成,一路跟着后悔,后悔为什么错过一次又一次买进的时机。终于,“亿安科技”开始下跌了,从一百多,一路跌到七十多元,而且有止跌回稳的迹象,肖强一核计,这股票已经跌了三分之一了,按照所谓“黄金分割”的理论,在这个价位企稳,应该是最佳买入点,既然已经错过了第一拨赚钱的机会,这第二次机会就绝对不容错过了。他要干一个漂亮的,让陈燕欢死心塌地地信任自己,也让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大大地提高一层。于是,他一狠心,动用了陈燕欢交给他运作的全部资金,买入了七千股。没想到,这股票在七十到七十三、四之间徘徊了一阵,又一路下行,跌到了六十块钱左右。其间,他多次想“割肉”止损,却一直下不了决心,那样以前的赢利一笔勾销不说,还可能有亏损,那样他在陈燕欢的心目中肯定会成为一个笨蛋,她或许会因此一脚把自己踢开,像踢开一条癞皮狗那样。
他不愿意失去这份不错的工作,虽然这是一份并不一定稳定的工作,就像父母苦口婆心规劝他的那样,但这却是一份让他心动的工作,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一个富有得让他这样出身寒微的年轻人难以想象的富婆,无论是在娇媚和财富上,陈燕欢都是那样魅力十足,让他永远无法拒绝。或许他永远也不能得到她的垂青,但只要能让他侍奉在她身边,他就感到很满足,很幸福了,何况,她还给了他一份不错的报酬呢。
他终于没有忍心“割肉”,于是,越套越深,终于让他感到难以向陈燕欢交代了。
“大姐,我对不起你”
肖强眼泪汪汪地看着陈燕欢,等着她的暴怒。
陈燕欢脑子里飞快地核算了一下自己的损失:以目前“亿安科技”的价位计算,七千股大约损失了七万出头,如果刨去上月赚的钱,大概净损失五万块钱。还好,五万块对于现在身价千万的她,倒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肖强那副落拓的样子,让她看了既可恨又可怜,虽说五万块对她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大数目,但绝对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地损失这笔钱,不久前还是那么信心十足的肖强,此时没有了一点豪气,蔫头搭脑的,让她连骂他的情绪都提不起来。或许自己原本选择他时就犯了一个错误,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凭着一两次的好运气,赚了点钱,自己就把他当了人物,虽然这其中也有要帮助他摆脱事业的窘境的因素在里面,但毕竟是自己也对于他的能力过高地估计了。她忽然想起前夫过去常常自得地说的一番话:
“和我同时炒认购证起家的有不少人,除去那些后来不做股票的,大多又在股市中输掉了当年赚的钱。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不是任何人都能吃股票这碗饭的!”。
也许肖强和她都错误地选择了自己的立身之道?
“你打算怎么办?”
陈燕欢平静的语气让肖强心里更加慌乱。
倘若她大骂自己一顿,或许他还会坦然一些,总算是用他的尊严补偿了一些她经济上遭受的损失,虽不能说那就互不相欠了,但至少他会感到自然一些。但如今陈燕欢这样不露声色的态度,让他不知如何应对,让他这些天准备好的所有认错方式都落了空。
“我,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陈燕欢在沙发上直直身子,抬手指指放在茶几上的一盒纸巾。
“先把眼泪擦擦。这么大的人了,还好意思流眼泪?”
肖强泪眼模糊地看看陈燕欢那张很动人的脸,她的这两句很平常的话一下子撞上他的心头,让他感觉到无尽的体贴和关爱,一时间,他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慈祥的母亲,忍耐了多时的委屈一刹那迸发出来,他突然令陈燕欢极度震惊地号啕起来。
陈燕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得手足无措,一个号啕大哭的男人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把责难、斥骂和教训都忘得一干二净,看着涕泪横流的肖强,她僵硬地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2
保姆郭阿姨神色慌张地奔上楼来,她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当看到痛哭流涕的不是她的女主人,而是那个自她第一天来陈家帮工时就认定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肖强的时候,她才拍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啦,小肖?”
郭阿姨一向坚持称呼肖强“小肖”,在她看来,肖强绝对不同于那些陈燕欢的正式的追求者,他们虽然有时也让她觉得厚颜无耻,但却绝不是在利用和依靠陈燕欢,至少那些人还算是真正的男人,而肖强在她眼里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下人”,拿人家的工钱,为人家干活,而且她觉得肖强比自己更不如,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什么不行,偏偏要给一个单身女人做什么“私人助理”,孤男寡女整天泡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所以,她称呼那些陈燕欢的追求者们为“先生”,而只把肖强叫做“小肖”。
“没,没怎么。”
肖强满是泪水的脸上因为被郭阿姨勘破自己的失态而窘迫不堪。
陈燕欢在郭阿姨冲进来的一刹那,也感到了几分不自然。
“没什么大事,只是肖强损失了几万块钱。”
陈燕欢尽量把事情解释明白一些,虽然郭阿姨的眼神告诉她,这个很爱窥探别人秘密的女人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的。
“你去拿条湿毛巾来。”
陈燕欢吩咐郭阿姨,希望她尽快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场景。
郭阿姨看看她,有点鄙夷地看了一眼已经停止了嚎啕,却依旧在抽泣的肖强,转身出去了。
“看你,这下所有人都该知道了!”
陈燕欢嗔怪地对肖强说。
“对,对不起!”
肖强像个孩子似地抽噎着。
郭阿姨拿来毛巾,看肖强擦过脸后,收拾了毛巾,出去了。
陈燕欢起身关上了工作室的门,示意肖强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回沙发上。
“你哭什么?”
她盯着他红红的眼。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呢!”
肖强窘迫地搓弄着双手,身体在椅子上蠕动,没有做声。
“我在问你!”
陈燕欢提高了声音,肖强的哭让她感动有些烦乱。
“我怕,”
肖强的眼里又转了泪花。
“怕什么?怕我让你赔钱?怕我炒你鱿鱼?”
陈燕欢追问着。
肖强咬了嘴唇,目光迷离在陈燕欢的脸上。
“我怕,怕你不要我再待在你身边了,……”
肖强的泪又扑簌簌地应声而落了。
陈燕欢心头一紧,一切该不会就这样突然地发生吧?
肖强那越来越炽烈的目光,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依赖,还有时时流露的绵绵情意,她当然能够感觉到,或许她还曾为此骄傲过,毕竟能够让男人,尤其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动心,对于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已经不太年轻的女人,是一件值得自豪和充满快意的事情。但她也怀疑过自己的这种感觉,他们的年龄和经历上的差距,让他们几乎可以属于不同的两代人了,如果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爱上一个年长的女人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这个年长的女人接受这份情感就显得多少有些荒唐了。所以,尽管她朦胧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弥漫着超越雇佣关系的某种情结,她依旧没有过多地去抑制这种情结的存在。或许,在潜意识中,每个女人都不会拒绝男人对自己的情意。
今天这一切就将突然变得如此直白,如此明了吗?她望着肖强,说不清自己心中躁动着的是一份希冀还是一份恐慌。
“大姐,我可以不要工资,我也可以不炒股票,可我不能离开你呀!……”
肖强忽然把一个挺拔的身躯直直地在陈燕欢面前跪了下去,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击在地板上,发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