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一向子嗣单薄,林如海也没有兄弟姐妹相扶持,熬了多少年贾敏才生下一双儿女,谁想小儿子居然夭折了,这让本就因为生产而身体亏损的贾敏更加虚弱了。
如今贾敏自知寿命不长,唯一担忧的就是女儿的未来。
吃了药,贾敏略躺了躺,就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林如海给女儿请了先生教习,因贾敏疾病日重,黛玉便歇了课业专心于母亲侍病。如今正午过后太阳西斜,黛玉去自己房中歇了午觉,又转来母亲房中。
进了内室,黛玉先是拜了母亲,问“母亲可好些了?”被贾敏拉过去细细看了一遍,又问了些近日饮食身体的情况,这才笑道:“我这两日感觉好了不少,玉儿不必替我担心。”
又道:“你父亲替我请的这名大夫倒也有些本事,我吃了他几帖药,感觉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黛玉原还忧愁的神情立刻舒展开,道:“即是这样,母亲也要好生养着才是。”
贾敏在黛玉侍疾的这些日子将家里的事物一一讲给她听,管家或是婆子找来时也当着黛玉的面处理事物,培养黛玉管家的见识。黛玉本就聪明伶俐,这些日子接触,对于林府中事不说一清二楚,也大概了解一些。
只是她年纪到底太小了,贾敏有心多交一些,只是时间有限,黛玉有些地方也不到理解的年龄,贾敏未免唏嘘一回。
她知道若是自己离开,短时间内家中没有女子长辈可以教导黛玉,黛玉势必要被送到贾府中,不管林如海娶不娶续弦,黛玉在贾府中都要寄居一段时间。贾敏出嫁这么多年,对于家中的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但也听了不少,知道如今贾府的声名比不得她在闺中之时,黛玉若真的去了贾府,只怕不比留在家中好多少。
想到此处,贾敏又添一段愁绪。
没办法,只好将贾府中一些事情捡重要的告知黛玉,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可怜贾敏一片慈母之心,终究敌不过老天给予的寿命,半月之后贾敏因病去世,林府举挂白幡,丫头仆人们皆着素服,林如海年过半百失了妻子,心中如何不悲痛,更不用提年幼的黛玉。
料理完贾敏的丧事,林如海收到了贾母的来信,信中说了些贾母失去女儿的悲痛,又提了接黛玉去贾府的要求,其中言辞恳切,满布贾母丧女的凄凉之感。
林如海思量家中没有主母,他又要忙公务,没有时间教导女儿,便允了贾母的要求,想着等黛玉及笄便接回来,也不妨碍黛玉将来嫁人之事。
黛玉原本不同意,经不住父亲劝说,终是同意了去外祖母家居住一段时间。因是去外祖家做客,黛玉不便带许多人,便只带了乳母王嬷嬷和从小伺候自己的小丫头雪雁,并几个粗使得丫头婆子。
林如海有几个妾侍,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并不惹人注意,谁知黛玉离开时许姨娘倒出来提了几个建议。
这许姨娘原名许萦,出身官宦之家,只是后来她父亲在任上犯了大错被人参了一本,男子被判流放,一家子被贬为庶民。后来贾敏外出救了许萦,收留在身边做了个丫头。因贾敏多年不孕,便问了许萦的意见让林如海给她开了脸做了个姨娘。
许姨娘平日里为人很是安静守本分,这次居然突兀的出来说了些建议的话,不得不令人惊讶。
许萦见林如海诧异的望着自己,知道自己鲁莽了,只是话既出口,少不得解释一番:“婢妾往日里听太太说姑娘外祖家如何的富贵,想来主子奴仆处事也与咱们家不同。姑娘年纪还小,乍一去陌生的地方少不得需要适应的时间,多带一些人去也好有个帮助。”
许萦粗略看过《红楼梦》,也在红楼同人中得了不少的经验,知道贾府是个不堪的地方,黛玉这样小的年纪要到那种地方,委屈是少不了的。多带些人也能显出林家的地位,让贾府那些势利眼的人有个畏惧。
只是她想的虽好,林如海和黛玉却没有同意。不说黛玉只是暂时居住,若是带了许多人去明摆着告诉贾母他不放心贾家对黛玉的照顾,两家面子上都过不去。况且林如海相信贾母是真心待黛玉,他可怜一个失了女儿的母亲,对贾家自然没有多少防备。
许萦的提议没有得到同意,黛玉仍旧带了王嬷嬷和雪雁同贾雨村乘船去往京城了,只是许萦也因此事得了林如海的注意。
这些且不提,只说贾敏去世后魂魄飘飘荡荡围着女儿,亲眼见了她从扬州乘船到贾府,贾母待她虽好,只是许多事情处理忒不当,况又有王夫人当家,贾敏在闺中时与王夫人有些嫌隙,王夫人对黛玉便不如何的好,黛玉少不得受些委屈。
当贾敏亲眼见了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将别人挑剩的宫花给黛玉,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其后贾府中的下人渐渐地将王夫人的外甥女宝钗与黛玉做比较,一褒一贬,在夸赞宝钗随和大方的同时宣扬黛玉刻薄小性,黛玉在贾府中垂泪的次数逐渐增多。
贾敏慈母心渐浓,看不得女儿受委屈,又见自己魂魄不散,便以为是上天可怜她们母女,暗暗地向天祷告,希望能陪在女儿身边看着她平安嫁人。
第24章 红楼梦
冬日的气温格外寒冷,早起时黛玉只披了一件略厚些的单衣,雪雁见她穿的这样少,忙从衣柜里翻出前年贾敏为黛玉缝制的冬衣给她穿上,不忘念叨:“姑娘身子本就单薄,这样冷的天气穿的这样少,怎么会不生病。老太太知道了又要挂念。”
雪雁年纪比黛玉还要小上一岁,贾母恐无人照料好外孙女,便把自己身边的二等丫头紫鹃给了黛玉。从此后黛玉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紫鹃在照顾,雪雁到是靠后了。
今日雪雁竟没了往日的闲散,注意着黛玉穿得单薄,连吃食上也是颇为费心,看得紫鹃和黛玉都纳了闷。
“往日里怎不见你这样勤快,莫不是有事求姑娘,才这样殷勤起来?”
紫鹃笑着打趣,雪雁却没有还嘴,只说道:“往日多亏姐姐照顾,是我太懒散了,从今后自然改了,眼里心里只有我们姑娘。”
黛玉手里笼着暖炉,听见她们这样说,立刻笑道:“瞧你嘴怪甜的,晚上我叫厨房做一笼蟹黄包赏你如何?”
雪雁笑道:“那敢情好,我肚子也饿了,姑娘快派人去。”
紫鹃笑着去拧雪雁的嘴,却被她躲了过去,不由笑道:“你个小蹄子,姑娘说你一句好话,你倒真使唤起人来。你若真想吃,便将自己的例钱拿出来,我就替你做出来。”
厨房的婆子们只管一日三餐,姑娘们要旁的点心吃食,那是需要拿银子换的。黛玉原不在这上头用心,紫鹃便替她留心着。
如今薛家一家子和林黛玉都是外来的客人,只是薛家一应用度花的都是自己的钱,独黛玉吃用都是从贾母处分的例钱,那起子势利眼便暗地里说黛玉在贾府白吃白住,紫鹃小心护着唯恐被黛玉听去,又要多心。
雪雁道:“可惜姑娘住的院子小,也没个小厨房,不然我就替姑娘做了来,何须旁人费那功夫。”
说起这个,黛玉忙摆手:“快别提这个,被人听到又要说我多事。”
雪雁和紫鹃看黛玉不乐意,便不再提此事。
黛玉看着窗外枝叶凋零,寒风瑟瑟,想起那日周瑞家的说宝钗身上生了病,身上不舒服好些日子都没出来了,便道:“紫鹃,我去梨香院看望宝姐姐,过会儿就回来,不用人跟着。天怪冷的,你们在屋里呆着吧。”
雪雁忙道:“我不怕冷,和跟姑娘一块去罢。”
又对紫鹃道:“我看今日天气阴沉沉的,说不得要下雪,将姑娘的披风和暖手炉给我,我带着给姑娘用。”
紫鹃诧异雪雁今日这样伶俐,看着两人从院门口走远了这才回转去,想不明白索性将此事撂开,等雪雁回来再问她。
雪雁追着黛玉的身影跑去,寒风吹在脸上带起一阵战栗。黛玉看她小小的人儿,道:“还说我,你也不多加一件衣裳。”
雪雁道:“我不冷。”
说着两人转过一条小道上了桥,雪雁往四周看了一圈,见周围空无一人,在此处说些悄悄话旁人也听不真切,望向黛玉时脸上便显出一丝犹豫来。只是黛玉眼睛看着前方,并未注意到雪雁的异常,因此也没发问。
雪雁心道:“这样奇异的事情,若是贸然告诉玉儿,我二人母女连心,她未必不信,只是太过离奇,只怕她心里害怕,且等一等吧。”
贾敏便将她附身雪雁的事情暂缓告诉黛玉,且跟着黛玉去梨香院看望宝钗,其余另寻时机做计较。
两人行至梨香院,进了正堂拜过薛姨妈,问起薛宝钗的病时,薛姨妈道:“这几日身上倒是好些了,才儿宝玉过来找你宝姐姐说话,我要还未收拾妥当呢,你只管进去找他们就是。”
贾敏细细看了薛姨妈一回,见她对黛玉说话言辞颇为慈和,比起贾敏那厉害的嫂子王夫人,果然心肠子直了不少。
贾敏跟着黛玉进了里间,还未看到人便听得里头人在说话。
宝钗身上挂了个金锁,上头镌刻的八个字和宝玉戴的玉上写着的字念着像是一对,贾敏听着宝钗身边的丫头莺儿说那金锁是个癞头和尚给的,立刻想起黛玉幼时家里也曾来个癞头和尚,要化黛玉去出家,又说了些疯疯傻傻的话。
当时他们夫妻具未在意,如今又听得宝钗那金锁也跟癞头和尚有关系,心中不免起了疑心,未免太巧合了。
正想着便听宝玉缠着宝钗要冷香丸吃,黛玉和贾敏正要掀帘子进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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