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运费还不低,这不干脆直接运过来,起码甘蔗渣是不要钱的。
这批五十多吨的甘蔗渣很快就被从码头上运送到了食品生产厂,这里安放着三台大型的榨汁机,这些两吨多重的榨汁机是重工业实验室试制的产品,采用的是三辊压榨的方式来进行榨汁。原本设计是给甘蔗脱糖,但是这些被运来的甘蔗渣里面的糖分含量还是很高的,因此被直接运到投料口进行了二次榨汁。
经过生产,这五十吨甘蔗渣竟然榨出了差不多二十多吨的蔗汁,再经过食品厂的提炼,最后生产出了三吨多的白糖。这立刻就在东方港里产生了轰动效应。
在本时空的糖生产中,一开始先把蔗汁进行初步沉淀,然后清理掉上面漂浮的杂质。接着用火煮这些蔗汁,等到熬成浆液,快要沸腾之时,然后倒入少量石灰用以澄清糖液。就算是旧时空白糖厂生产时也是使用石灰作为澄清剂,石灰总比二氧化硫、过磷酸钙之类的澄清剂要好。有的地方制糖的时候会用草木灰,原理都是一样的。在投入石灰后糖汁就会变成黄色,接着换一口锅子继续煮糖,慢慢蒸发其中的水分。等到水分含量已经很低的时候,倒入油或者蛋清用以脱色,接着将蔗汁煮成稀糊状取出注入漏斗一般的瓦遛。瓦遛的下端用禾草塞住,然后搁置在大瓦缸上,含有杂质的糖液慢慢滴入下面的瓦缸里,而瓦遛里就只剩下糖的结晶。这种办法制糖,在一开始去除漂浮杂质时就会有糖汁的浪费,另外质量很低,生产出来的主要都是颜色很深的赤砂糖。
但是东方港的食品厂里的做法就几乎是没有浪费的现代生产流程了,虽然因为生产设备许多都有缺失暂时还没能生产出来,但是出糖率甚至已经超过了武朝的制糖作坊,而且质量更高,直接就是白糖或者冰糖。
迈德诺人顿时就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些奇怪的东方人未免也太厉害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从甘蔗渣里提炼出糖来的,但是这些糖明显要比他们能从武朝买到的糖好上很多。于是马上就有迈德诺商船开始一船一船地从武朝直接买甘蔗运到东方港来,他们就算掏了运费和代加工费,成本还是要低于直接从武朝购买糖砖的价格。这种行为的唯一后果就是顿时让武朝广东广西两地的甘蔗价格飞涨,糖砖几乎无人问津,一时间甘蔗直追成品糖砖的价格,让蔗农喜出望外而糖寮生意惨淡。当地糖商今年赔得裤子都快没了,一些有钱有势的糖商此时都串联起来,要求控制甘蔗的价格,不允许迈德诺商人从武朝直接采购甘蔗。
不过武朝的糖商想什么范例不用操心,他操心的主要是会不会出现刀斧手埋伏两侧,等人一声令下就冲出来砍杀,他现在虽然有支格洛克,但是可以肯定在这种近距离里面讨不到多少好,眼下自己的身份还是髡贼,这些武朝官差衙役们会作出什么事情他根本无法预想。
但是事实上范例多虑了,自从他们刚刚走过安允城门,就已经有衙役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周晋峰的书房向他禀报了髡贼进城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周晋峰不由得瘫坐在椅子上手足冰凉,自从东海卫烽火台失陷以来,这群髡贼的存在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一直都觉得坐立不安。自打一开始出去讨贼的卫所军与乡勇被于阵前被击溃之后,他就知道这群海贼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对付的,唯一选择只能是关闭城门安心守城,待贼自去。问题是这群髡贼不仅没有自去,反而在烽火台附近大张旗鼓地筑起城来,眼下这个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山野岭现在已经成为了南武朝最大的城市东方港,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前往东方港采购和出售东西。他前段时间还乔装前往东方港一看究竟,结果看到的是港口外排得长长等着装卸货物的海上船队。天知道这东方港里现在有大的力量,要是要来攻城……他毫不怀疑自己手下这些乡勇兵丁会在第一时间里向髡贼投降。
这段时间来髡贼更是大张旗鼓地在安允全境展开剿匪工作,这让周晋峰觉得顿时脑子不够用了。剿贼这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官府的事情,贼人和贼人之间的冲突那叫火并,如果一群贼人突然说自己在剿贼,未免也太滑天下之稽了。但是周晋峰笑不出来,眼下髡贼几乎每天都有兵丁沿着大道向西前进,同时天天都有土匪被用绳子串起来往东方港押送,期间甚至还有些官军装扮的人。土匪中有官军的传闻他早就知道,就连其中几路土匪直接就是阮世敏蓄养的他也有耳闻,但是阮世敏手下有安允境内唯一一支能战之军,他也没有丝毫办法。自从东方港出现后,大批商人从陆路与海路前往东方港进货,土匪如同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般很快就猬集于东方港旁侧,为了不过分刺激东方港,他们只是在安允境内一侧活动,从不过界。
作为安允的父母官,他也为匪患的事情操心了不少,更别提刚来安允时的雄心壮志了,可是他这个孑然一身的父母官有权无势,政令不出安允城。因此几次剿贼令也只能贴到城门口就算是巨大胜利了。以往安允乡勇还能外出偶尔剿匪一番,但是自从攻击髡贼失败后,安允乡勇损失惨重,在东方港广纳流民之后,更是连乡勇都募集不起来了。至于指望阮世敏的千户所出兵剿贼——那更是笑话,他不出来打劫百姓就已经是造化了。
但是突然间髡贼就打出了保境安民的旗号,并且实实在在地就开始剿匪了,而且第一天就拔除了安允境内最大的一股势力六路眼的寨子。这让周晋峰简直合不拢嘴,作为安允父母官,他何尝不知道六路眼的势力?手下有一千多土匪,还有一个绝对易守难攻的寨子。对外号称固若金汤,经常叫嚣十万官军也别想打下这个寨子。结果一天之内就被髡贼攻陷了,这样的恐怖力量如果用来攻打安允城呢?他根本不敢想,怕是只要半个时辰安允全城就要失陷啊。
不过让他稍稍安心的是,这些号称保境安民的髡贼还真做的是保境安民的事,沿途路过的村寨都有百姓和富商自发出来在路边设摊给髡兵献茶献粮,甚至还有许多热血年轻人拦路要求加入髡兵剿匪——土匪对百姓的袭扰实在是太令人发指了,以至于被押送回东方港的土匪沿途不知要被老百姓拿石头和农具追打多远,让不少负责押运的民兵都吃了不少苦头。尽管民兵一直在拦阻,这段时间还是有十多个倒霉的土匪死在百姓的乱棍之下。
周晋峰想到这里,连忙问报信的衙役,“髡贼有多少兵丁?携带多少武器?从哪里进城的?”
“南……南门,大约百十人左右,人人都有武器,都是长矛。只是……”衙役说着突然一顿,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可把周晋峰急得汗都冒出来了,“你倒是说啊!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似乎是押送一批土匪来的,不似来攻城的。”
“废话,这安允城他们还用攻吗?”周晋峰不由脱口而出。自从东方港开始立足,他就每天一封加急文书发往北海,希望能有朝廷天军前来驱逐髡贼,谁知道东方港的港口都修得七七八八了,北海那边才发回一份文书,说此事已经知晓,正在上报朝廷。后来他又每月一封文书发往北海海防参将所,详呈髡贼兵力,船只数量以及剿贼的请求。过年后才得到刘传志将军的回复,说是稳守城寨,不得妄出,待贼自去。搞了这么几出,周晋峰也是死了心,连告急文书都懒得发了,每天就窝在这县衙里不出去,等着髡贼攻城的这一天直接就与城共存亡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升堂
范例一行人沿着主街向北行进两百多米,沿途满是来看西洋景的安允市民,这些身体瘦弱的老百姓平时倒也见过髡人。这些人经常在县城南面的大道上来回行进,尤其是这段时间来,穿着统一蓝色军服的髡兵整齐地排着队列唱着雄壮的歌经常在大道上开进。但是平时都是在远处看,什么时候这么近的距离见过呢?这下看到孩子们冲上去要糖都没事,都挤上来看火星人似的强力围观。
这安允县城里的道路原本就破烂不堪,最早大概还用碎石铺过路,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修整过,路面凹陷非常严重。更不要说还有人乱倒夜香,满地污水横流,让范例不由有掩鼻的冲动。在他深一脚浅一脚推开这些围观百姓的时候,一脚踩在一个滑腻腻的东西上,不由低头一看,原来正好踩中了一坨……顿时觉得非常恶心,连忙向前冲了几步,在一旁的青石板上刮了好几下。
作为从旧时空过来的元老,他一直以为安允城里的生活条件要优于外面的一般村寨,因此他和一部分元老一直都在鼓吹想要发动袭击攻占安允县城,然后住在县城里面。但是这下自己走过了城墙往里一看,不由得大倒味口。光看这些老百姓们一个个抓耳挠腮的样子,天知道在他们的衣服底下有多少跳蚤在对自己这细皮嫩肉虎视眈眈呢。更不要说这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味,天知道是这些夜香的味道还是这些人身上发出的味道,反正是让他隐隐作呕了好几回。在范例眼中看来,这安允城里无非就是被城墙围起来的贫民窟罢了。城里也不见多少房子,有钱人的大院也不大,穷人的窝棚则更多。都说旧时空的棚户区怎么样,要是拿来跟这里比,旧时空棚户区简直就是天堂,就算是新德里的贫民窟也甩这种生活条件好几条街。“喵的,要是来了城管全都得拆。”他不由得暗暗念叨了一句,让旁边的归化民惊异地望过来。
不多时,大队人马在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强力围观下走到了县衙门口。这时民兵们就开始按照各自预先分配的任务行动了起来,有的把围观得距离太近的民众赶开,有的则驱赶着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