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中国作家协会第二次理事扩大会议开幕,周扬作了题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学的任务》的报告。克服创作上的公式化、概念化,是这个报告的中心主题,也是会议的中心主题。中央对这次会议非常重视,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陈云、彭真、康生接见了与会理事。以毛泽东为首接见一次作协理事会的代表,这是惟一的一次。特别值得重视的是,在3月5日,刘少奇特意接见了周扬、刘白羽,谈了他对文艺工作的意见。他说,现在对文艺的批评太多了,特别是口头批评品头品足太多了。他对政治上干涉过多简单粗暴提出了批评,并且说:“以后如果这种干涉是正式代表组织的意见,就应有一个正式决定,来一个正式文件,无论是代表党委或政府,都应有正式文件。”“没有正式文件,你可以只当作个别意见,可以不听。”(《刘少奇选集》下卷第187页)他还强调作家应该具有丰富的知识,应该懂得自然科学,懂得历史知识和世界文学知识,至少懂得一种外文,为成为一个大作家打好基础。他还强调要重视编辑工作,提出建立文学基金。刘少奇很少就文艺问题讲话,周扬、刘白羽听了非常兴奋,立即向代表们作了传达。
就在这次会议召开的同时,苏联共产党第二十次代表大会召开了。苏共二十大揭露了斯大林的错误,对个人崇拜提出了批评,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在社会主义各国引起了极大的震动。4月5日《人民日报》发表根据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写成的《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的编辑部文章,论述了怎样历史地有分析地看待无产阶级专政下所犯错误的问题,以及斯大林个人崇拜现象产生的原因和如何从中吸取教训的问题。随后《人民日报》编辑部又发表了《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周扬对斯大林错误的被揭露态度鲜明,他在中国作协文学讲习所的讲话中说:“不管这个批评的本身怎样,它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思想解放,迷信破除。斯大林是最被人尊敬的,并且在今天还是一样被尊敬的,但就是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错误的,对他也不可以迷信。我们不否认对于斯大林的批评在全世界引起了很大的混乱,但这个混乱现在看起来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收获。”(《周扬文集》第2卷第405页)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9科学和艺术的“春天来了”(2)
与作协理事会同时召开了省市文艺处长会议,接着于3月15日至30日,作协与团中央又联合召开了全国青年文学创作会议。
后来成为著名作家的王蒙、邓友梅、刘绍棠、从维熙、邵燕祥、陆文夫等人,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周扬在会上作了报告。他说,个人崇拜是旧社会的遗产,封建社会崇拜皇帝,资本主义社会崇拜个人主义英雄,我们的青年应当有他自己的个性,写出的作品也应当有它的个性,使个性全面发展。他再次宣传了毛泽东在个性问题上的主张,他说:“个性有两种,一是创造性的个性,一是破坏性的个性。创造性个性与社会主义思想集体主义思想相联系;破坏性个性与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相联系,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是把个人放在群众之上,集体主义个性是和群众在一起,它的力量是从群众中来的。文学作品的中心任务,就是创造新的个性,社会主义的个性,这是文学创作最根本的任务。”(《周扬文集》第2卷第375-376页)至于什么是周扬心目中的“创造性的个性”,他并未详谈过。
他在《纪念〈草叶集〉和〈堂·吉诃德〉》一文中说:“在惠特曼的诗歌中,民主、自由、平等是他的基本概念,用他自己的诗来说,是他的‘歌唱的节目单’。”“惠特曼的奇异贡献是他在他的诗篇中创造了‘人’的一种光辉形象。读了他的诗,人们就好象能够看见一种惠特曼式的人,一种新型的人,身体健康,心胸开朗,有崇高的理想,劳动创造的手,并且永远乐观。”(同上,第362页)这种“新型的人”是否就是周扬所说的那种富有“创造性的个性”的人呢?
看来,二者至少是有某些相通之处或共同之处的。周扬在这次讲话中还对青年作家们讲了如何具体理解世界观问题。他说:“世界观是在文学方面一是政治原则——为人民服务的;一是现实主义——创作原则。怎样从生活出发,怎样忠实于生活。……我们对文学就是看这两条原则。文学任何时候都是为人民服务,任何时候都是要忠实于现实。”(同上,第377页)被人们弄得高深莫测的世界观问题,经周扬这么一说,倒简单明了多了,作家只要把握住为人民服务、忠实于生活这“两条原则”就可以了,不必再为政治问题焦思苦索、左右为难了。
周扬在这次讲话中还说,现在的文学作品写矛盾冲突不够,主要是对生活了解不够,把错综复杂的矛盾看简单了。矛盾有敌我矛盾,人民内部矛盾。人民内部矛盾又有先进与落后的矛盾,个人内心的矛盾。一个矛盾解决了,一个矛盾又产生了。作家要善于区别各种不同的矛盾,善于掌握不同的矛盾。正面人物的缺点可不可以写?有人不敢写,我同意写。周扬在第二次文代会上的报告在谈到创造正面英雄人物的时候,曾经强调要把英雄人物性格上的某些缺点以及日常工作中的过失或偏差和一个人的政治品质、道德品质的缺陷加以根本的区别,认为如果正面英雄人物具有品质方面的缺陷,那就不成其为正面英雄人物了。至于英雄人物一些不重要的缺点,作品中是完全可以忽略或应当忽略的。(《周扬文集》第2卷第252页)这个看法,当时就传是毛泽东的意见。现在,周扬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没有再重复这些论述,只是反复强调作家应该多方面地理智地去观察生活,深刻地理解生活,追求生活的真实,从生活出发。如果是写一位领导,就应表现他总是比别人看得远一点,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表现他是怎么做好工作的。不妨把这看做是他在写英雄人物问题上所作出的一次调整,在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基础上所作出的调整。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的提出 4月25日至28日,毛泽东主持召开政治局会议,发表了著名的《论十大关系》的讲话。
27日,在讨论《论十大关系》的过程中,陆定一作了长篇发言。他讲了这样一个重要观点,就是对于学术性质、艺术性质、技术性质的问题要让它自由,要把思想问题同学术性质的、艺术性质的、技术性质的问题分开来。他从中国生物学家胡先〖FJF〗NF223〖FJJ〗的一篇文章讲起。他说:从前我们看重他的政治问题,因为他那个时候骂了苏联,所以我们就生气了。他讲的问题是生物学界很重要的问题,这个人在生物学界很有威望。毛泽东插话:不是什么人叫我们跟他斗一斗吗?陆定一说:后来我们把那个东西和缓了,报纸上没有提他的名字,因此还没有和他撕破脸。毛问:胡先〖FJF〗NF223〖FJJ〗那个文章对不对?陆说:他批评李森科的观点很好,那是属于学术性质的问题,我们不要去干涉比较好。毛说:这个人是很顽固的,他是中国生物学界的老祖宗。年纪七八十了。他赞成文言文,反对白话文。这个人现在还是学部委员吗?陆说:不是,没有给。毛说:恐怕还是要给,他是中国生物学界的老祖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9科学和艺术的“春天来了”(3)
陆定一继续发言,在讲到俄国生理学家巴甫洛夫时说:不能说巴甫洛夫是社会主义医学,魏尔啸是资本主义医学,中医是封建医学。在生物学方面,有的说摩尔根、孟德尔是资产阶级的,李森科、米丘林是社会主义的,这根本同社会主义没有关系。在物理学方面,不能说牛顿的物理学是封建的,爱因斯坦的物理学是资本主义的,这种说法是没有道理的。有的人在实际研究问题时是唯物主义的,但他相信上帝,这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中国现在发展科学,向科学进军,他出来一个主张,把大帽子一扣,说某某学者或某某学派是资产阶级的,那科学的发展就完蛋了。
陆定一又讲到文艺问题,他说文艺在苏联共产党内是干涉最多的一个部门,无数的清规戒律。最近开了一次会,周扬的那篇文章,我说不要搞什么反对公式主义这样的事,而是引导他,让他学习。
公式主义、自然主义,这都是艺术性质的问题。政治思想要掌握,一个公式主义,你怎么反对,这反而会使我们分散精力,忽视抓政治思想问题。还有,写新人物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过去老人物写得生动活泼,现在写新人物写得不生动活泼。可是为什么只能写新人物呢?写一写老人物也可以么。我说那个旧社会写一写好得很。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能把上海30年代社会的变化写出来,我说那是世界第一的小说,好极了。毛插话:《乌鸦与麻雀》,是部很好的电影,那是写上海新四军还没有进城的前夜,我们电影局就是不许它演,这两天可以找出来给大家看看,见识见识,这是中国一篇很好的历史。陆说: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是最进步的文艺方向,但是人家写点自然主义的作品有什么关系?他赞成社会主义,为什么在写作上不可以写几篇自然主义的东西?我们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为主,其他主义有一点无关大局。(陈清泉、宋广渭:《陆定一传》,中###史出版社,第414-418页) 会上,此时北京满城争说的昆曲《十五贯》也成了大家议论的一个话题。这是浙江省苏昆剧团来京演出的一个剧目。周恩来此前曾称赞“浙江做了一件好事,救活了一个剧种”。“《十五贯》不仅使古典的昆曲艺术放出新的光彩,而且说明了历史剧同样可以很好地起现实的教育作用,使人们更加重视民族艺术的优良传统,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