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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枫感觉好温暖,心里像是放进了一杯暖茶,悠悠的吐出腾腾的热气,温暖着每一片心室。
虽然于枫现在的样子很滑稽。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左手被一层层胶带缠绕着,一根塑料管顺着左手的皮肉表层延伸到头顶上方,上面是锥形的点滴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气泡顺着塑料管向上冒出,璞,碎了。
昨晚从洼里回来之后于枫就感觉有点不舒服,鉴于是晚上况且自信自己大男生强壮的体质,也就没有当回事儿,结果第二天被闹钟叫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烧的还不轻,39度,于枫本来坚持吃点药就完事了,结果被萧瑶硬逼着打点滴,就成了现在戎装素裹的样子,还真有点战士负伤的意味。
柳云龙那丫掂着大包小包就来了,看到于枫的样子,一脸阴险的笑着说兄弟你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了,不像你的风格啊。于枫也只有苦笑着,这会儿又被丫找着机会嘲笑了。萧瑶一见到柳云龙那丫还是那样,俩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直接把于枫给忽略,就连来换药的护士脸色都绿了。到最后柳云龙那丫估计撑不住了,对着于枫说了一句。
“兄弟啊,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跟着萧瑶混一不小心就给挂了啊”!满脸担忧的表情,只看表情的话人还真以为丫在担心自己呢。
萧瑶接着就是排山倒海般像柳云龙扑过去,于枫看着两个人打的昏天黑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就是一声怒骂:“柳云龙滚你丫的“。然后医务室就成了三个恶霸军阀头子混战的战场,不过不是互相打,而是于枫和萧瑶合力进攻柳云龙。
而一直在旁边的秦蓉蓉两只手架在胸前,血淋淋的沉默成了一座永不坍塌的碉堡。看这样子就算房子此时被那三个军阀给震塌了她也能捋一下头发,然后从容的踢着正步走出去。
三个人,不,是四个人走出了医院,于枫三人走在前面,秦蓉蓉漫不经心地走在后面。
“你们说咱们要是再呆一会儿估计护士都要气晕不行,看她的脸都气绿了还忍着没发作“。萧瑶一脸得意的样子。
“是啊,人估计也没见过咱们这样的病人,快把人房子给撑破了“。于枫一脸无奈的回答。
“撑破了又怎么样?就那小护士,我要她往东不敢往西“。柳云龙丫又开始吹牛逼了
接着就是于枫和萧瑶二人的一片唏嘘声。
“大马猴,我说你怎么把那碉堡给带来了”。萧瑶语气微微不快的问道。
“这个嘛,其实,蓉蓉挺担心于枫的,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死要面子,不过心地还不错,对我挺好,萧瑶你就别计较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柳云龙丫一脸真诚的说道。
于枫没说什么,萧瑶可就不干了。
“要解你们解,我才不解”。萧瑶说完就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于枫也紧跟上去,只留下柳云龙尴尬的表情和背后秦蓉蓉一脸鄙夷的神情以及一声“切”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的空气中。
日子仍然如溪水般欢快的唱着歌儿向前,没有一刻止息,也没有一丝颓废。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大学的生活仍然在进行,精彩和无聊就像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不停更换交叠,主导着我们的生活。萧瑶仍然像高中那样开朗,简单无脑的迈开脚步哼着歌向前行进。于枫仍然喜欢在单调的专业课结束后在图书馆的某一角落静静读着偶然发现的一本好书,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柳云龙那丫仍然横冲直撞地过着混世魔王般的游戏人生。秦蓉蓉依旧一团火红高调地行走在大学干净的街道上,一脸高冷的回复每一个向她身上投来的炽热的目光。
如果说目光可以反应人的情感和**,那么于枫对萧瑶的目光就是一池暖洋洋的温水,把无限的柔情都挟裹在其中,无节制也无期限的运送到萧瑶的身上;萧瑶对于于枫的目光就是舞台下那闪着荧光的荧光棒,充满着无限的仰慕和钦佩;而秦蓉蓉对于萧瑶的目光就像是章鱼的触须,时而安静,时而吐出一团团黑气,特别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于枫投洒到萧瑶身上的目光时,这种躁动会更加强烈,这是充满嫉妒和恶意的目光,只因为萧瑶被另一个人所关心着。
而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发生着,也在互相交织中平衡着,没有人可以打破这种平衡。真的是这样吗?也许吧……
第十三回 建筑——无声的艺术
很多人说北京的天空不下雨是看不到蓝天的,不过不尽然,就像于枫所在的学校的操场上空就是几乎不变的蔚蓝色,对,就是海一样的颜色。这似乎是个与科学较劲的悖论,在四周几乎是黑压压的汽车尾气聚集之处竟然奇迹般的出现这么一方净土,也是够耐人寻味了。其实要找答案也不难,就是“镜子理论“,很多励志的演说家在安慰那些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人都会用这样一句话来忽悠他们,哦不,是激励——生活就是一面镜子,你对着她微笑她就会对着你微笑。用这个理论来解释刚才的问题就是——因为大学校园特别是栽满绿草的草坪是一方未经社会这片大环境污染的净土,那么经过镜子发射到天上就是一片同样未经污染的蔚蓝了。这么说来,似乎为什么帝都的pm2。5一直居高不下也有了一种解释了。
不过这一切都似乎与萧瑶、于枫的生活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因为他们不需要去卷入社会这个大染缸,至少现在不会,或者说最起码这个时刻不会。
而这样的颜色在帝都似乎都是一种奢侈。所以为了不被大家唾骂太浪费资源,于枫和萧瑶就时常在空闲时刻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或是就是静静地望着蓝天或是双目微闭享受宁静的感觉。
此时,萧瑶和于枫就静静地躺在草坪上。
“学长,你说如果时间就这样静止该有多好,安静的世界,没有人来打扰”。萧瑶缓缓地说道。
于枫没有说话。
“学长,你还记得你高考完要离开的那一天吗?当时感觉你要跨入大学了,真心为你开心,现在我也到这里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于枫就这样静静听着萧瑶讲自己的感想,思绪却随着萧瑶柔和的声音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夏天的太阳似乎永远都不会感觉自己的光芒太过张扬而去收敛一下自己脾气,所以大地似乎像是被烤焦一样。从远处朝操场的跑道上望去就像是武侠片子里那些铸剑熔炉一样烟火缭绕。知了在无止无息地唱着一层不变的歌,给本来就因炎热而单调的世界增添了一丝烦躁的意味。可是再猖狂的日光也无法穿过密密麻麻地梧桐树的枝叶而到达这方小亭子和亭子旁的荷花池中盛开的时而随微风起舞的荷花。荷叶擎雨盖,荷花袅袅姿,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的诗句对于此时“亭台轩榭”了。
可是,在这样一个离别的季节里,这样的美景、这样的天气似乎只能更增一丝悲伤的气氛。于枫心中一团乱麻。萧瑶却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记得那年的梧桐长得特别茂盛,叶子特别绿,好像伸出手去捏一下就能捏出一滴绿色的颜料水来,它们似乎在为这场盛大的离别庆祝吧。
“瑶瑶,我明天就要走了”。于枫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
“嗯,我知道啊,哎,终于可以摆脱要死的高三生活了”。萧瑶开心的说道。
“可是,我……”于枫欲言又止。
“怎么了?别这样嘛,学长,又不是见不到了,放心好了,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学习,然后明年你就等着请我吃饭吧”!萧瑶说的掷地有声的样子,眼睛里流露出坚毅的光芒,像夏天夜空中的星星一样,真心好看。
于枫听到这似乎释怀了好多,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扭过头来,对着萧瑶的小脑袋轻轻敲了一下。
“说的很对,好,那我就在北京等着你,哈哈……“
“对嘛,到时候一定让你带着我逛遍北京的大街小巷,吃遍地方特产,哈哈……”
“就知道吃……”
周围的空气因为两人的嬉闹声也变得生机勃勃,萧瑶乐的说要摘下一片最大的梧桐叶子让于枫带走,等到明年拿出来比一比谁带走的更大。于枫说肯定是今年的最大不然怎么显示出自己的人品好呢,萧瑶对着于枫做了一个恶心的鬼脸,然后孜孜不倦的寻找那片最大的叶子。
会有最大的叶子吗?
一年之后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还会像这样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来“亭台轩榭”吗?我们还会在学习累的时候一起爬到学校后面的假山上面大声地喊“高考,你去死吧”,然后再一起拿出“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继续遨游题海泛舟吗?我们还会在开学典礼上年级主任滔滔不绝地口若悬河时偷偷画下他的画像然后一起乐的前俯后仰吗?我们还会在夜里大家都在寝室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一起躺在草坪上边诉说各自的心事边书天上的星星吗?我们还会……
于枫就是带着这样的一种心情离开的。
于枫走了,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去寻找理想的孩子,母亲宽慰地告诉他没关系我们在家等你,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时多么不忍离去。
萧瑶还站在原地,站成了一段悠长的回忆,回忆的隧道里她微笑着说再见,于枫盯着她的目光。眼睛是那么清澈明亮,像夜空中的北极星一样,可是,为什么,看着看着,于枫还是迷失了方向,瞳孔里再也接收不到萧瑶目光的频率……
这就是于枫刚来大学时的生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