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睛一亮,可是又一暗。
你当加工条石不费事费银两啊!不算我们自己的工钱,单单是那上山采石的工钱,石匠打制条石的工钱,运到海边的工钱,我的天啊,若是像他们这样大,没有二千两银子下不来吧?有二千两银子,我等早回去买块儿地,快活的过日子了,还用受这个苦?
还有那轰隆隆响个不停的抽水机,一会儿便把卤水提到高处,我等怎么办?用人提?用水车踩?那要费多少人手?
不妥不妥,人家广东电白那里一个小盐场便是几百人手,我等才多少?
史头不甘心啊,他便去和那安场长亲近,一心要套出他的话。一开始说话费劲双方听着也费劲,时间一长好了一些。
安场长斜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满脸带着猥琐笑容的史头,说:“你总是问东问西的,是不是也想干一个盐场?没事儿,你说实话。”
“是,是,正有此意,我家世代煮盐,精通此技……但却万万不如这布袋盐场的秘技……”史头不仅笑,还不停的作揖。
“说你多少次了,有话好好说,做什么揖啊……过来坐。”
安场长随手丢给史头一支烟,那史头早有准备,一下子就接住了。
两人同时在桌面上墩了墩,史头侧过头来,安场长用一个精巧的物件给他点上。两人第一口都没敢大口吸。
安场长轻松地说:“你说一个盐水热结晶技术,你有什么可以精通不精通的?我这个布袋镇盐场也就是个自然蒸发结晶,有什么秘技?别总说得神道道的。”
“……”
“你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出来,别东躲西藏的……”
“不知汉唐集团的人卖不卖水泥?”
“啊哎,暂时我们都不够用,不能卖啊。”
史头脸上黯淡了一下。
“不过你把黏土层压实了也是一样的,慢了点脏了点,那也比煮盐强百倍呀。”
史头心里话,你废话,我岂能不知,我修得起盐场嘛。有你们那怪物件嘛。
“至于两级提水设备,现在我们根本不可能卖你抽水设备,那都是抗盐蚀的产品,一会儿半会儿我们生产不出来。不过你可以用风车啊……我帮你算算啊。”
说完安场长拿出了纸写写画画起来,此地一般风速为……所以,风车理论上应每小时转……每架风车可提升海水的升数应为……
算完后,安场长认真地说:“你完全可以自己开建一个,先用黏土的吧,你没听到那布袋山上总放炮吗?那是备料呢,到时候这里也出产水泥时,你再买来重新改造一翻吧,就像我们的二期工程那样。”
史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脸上少有的不见了笑容。
“启动资金不足?盐场没有规模可不行……”
“……”
“啊,应该是没本钱……你可以回你家乡找一找投资商嘛!”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们也是信奉功利主义
梅乐芝经理离开伍大鹏董事长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现在热兰遮城的码头,广场,市场等主要路口,已经完全实现了亮化。
汉唐集团直接使用的是led灯,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它体积小而亮度大的缘故。至于它还有省电和寿命高的其它优点,他们还真没有当回事。
汉唐集团的人心里很清楚,他们早晚都得回归到竹炭丝灯泡技术,那是他们在计划中设计的触底反弹的底线,所以大家一点点也没有在乎什么led设备。
也有好事的人计算了一下他们开发出led技术的时间表,心中顿生悲凉。
就算是在那面世界的乡镇企业的水平,他们也要花一百年以上,至少三代人的努力才行,一算那原材料动辄就是三个九的要求足以让人绝望…一百年也许都是高估了。
可是这些重要吗?一点也不!
就在这个时空里,全世界最明亮的夜色中,梅乐芝经理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差点直接喊出来这句话来。
中年人要的是什么?是一种心态的平和,和不自觉地忏悔精神。真的,年轻时犯过太多错误了,尽管那是必然的经历,可是当我们能够重新活过二十年后,还让那种必然的错误再犯就毫无意义了。
梅乐芝经理想到自己当初的提议被窜改成火铳火炮换女孩子,而自己还不得不像是吃苍蝇一样认可,真的啊,我们也是信奉功利主义啊!
夜晚的风大了些,但都是些热燥的风。
也许是自己喝得多点儿……
一队安保队员巡逻过来,带队的是汉唐集团的人,看见他一个人在走,挥着手向他喊道:“梅经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梅乐芝经理也挥挥手喊道:“不用了,这个宵禁期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安全第一嘛!”
从知道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做了军备工作后,这地带就下了宵禁的命令,除了汉唐集团的人,所有人都不能随意在晚八点后出门,除非紧急情况。就连来交易的商船,也被勒令晚上八点之后,所有水手都必须回到商船,否则不能担保生命的安全而且还罚款。
市场上的明人也表示高度配合,没有人违反规定。
梅乐芝经理特意地向着海滩那里拐了一下。
下了码头区后,就是真正的海滩了,只可惜是黑灰色不是金黄色不是银白色,这里多是玄武岩成沙,没办法。
在码头上的余光下,那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涌上然后又退下。
“让别人免于恐惧的生活,才会让自己最终免于恐惧!”
“公平从一开始,都是以被嘲笑的面目出现,可它却是每个人受到不公后的第一想法。”
“能给别人一个选择权,才是自我的最大的自由!”
梅乐芝经理回想着自己的建议,他相信伍大鹏董事长一定能听懂。
可是伍大鹏董事长的回话则没有做出他预期的反应。
那是俩人不知不觉把三十度的百年孤独都喝光了后说的话,每人一斤呢。
“梅经理,你所说的也是我的追求……可是,当一个民族根本容不下一个批评者存在你要怎么办?这些历史史实我们可以从孔丘时代算起,或者更早一点也行,或者那面的世界也行………批评都不自由,你告诉我,赞美有何意义?恐惧长存……连我们也无能为力。
公平?那只是弱者的呼叫……可是我们却会给与……因为我们善良,而且我们有实力保证这善良得到尊重。你不用打断我,我会解释这个善良的定义……很简单,就是你努力了,只要你的方法对,方向对,你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也就是说,我们让所有人都有发展的空间,嗯,出路。
至于你说的第三条,我想说的是,合理付出得到合理收获就是天堂的生活,别扯到感情上啊,你说是不是?
我的朋友们说得好,一切都可以计算,一切都可以衡量。失败者的经验远比成功者更重要。”
海风阵阵袭来,总算清凉了一些。
梅乐芝经理忽然有了想抽一颗烟的冲动,他上下衣兜摸了摸后,才想起自己穿越后就戒烟了……
“梅经理,来一支烟?”
梅乐芝经理回头一看,是安保队的一中队长鄂玉喜。鄂玉喜中队长在心里一直对真正的知识分子保持着尊重。
梅乐芝经理接过他递过来的烟,说:“谢谢,今天又是你值班?”
“呵呵,不是。晚上不到处走走心里不舒服……要不能遇到你嘛。”
“哈哈,鄂队长,你说我们穿越的意义是什么?”
鄂玉喜中队长想了想说:“我没有太多文化……只能说我自己,一开始只想多挣点钱…然后觉得吧,有一条出路了,还能年轻20岁,这都是好事情……穿越过来后,就是想着怎么能保护咱们不受伤害……再后来,收复红毛城的时候,我看到那些明人哭得像个小孩子,再看见历史资料上广州大屠杀的事儿,觉得我还能再做点什么……以后走一步看一步,不想那么多。”
梅乐芝经理默默地点点头,忽然换了话题说:“你年轻时有没有犯过错?”
鄂玉喜中队长说:“咳,我干得坏事儿多了去了……”
梅乐芝经理说:“我为了所谓前途抛弃过我的初恋……”
鄂玉喜中队长说:“我搞过破鞋,和别村的。”
梅乐芝经理说:“我接受贿赂,做过假账,编造数据,坑过股民……”
鄂玉喜中队长说:“我搞过破鞋,和来北京打工的,那阵子孩子她妈都来北京了。”
梅乐芝经理说:“我还看过盗版……”
“我不知道盗版是什么,可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干太多了……”
梅乐芝经理不知为什么轻松地笑了,说:“你这个老坏蛋,搞破……”
还不等他说完,忽然一阵眩晕,便要倒地,鄂玉喜一把把他搂住,一个举起,梅乐芝经理便上了他的肩膀。
鄂玉喜中队长拍了拍完全昏睡了的梅乐芝经理说:“小样吧,还能喝一斤百年孤独……”
然后他拿出对讲机直接向伍大鹏董事长汇报了护送情况。
鄂玉喜中队长边走边对着还在昏睡着梅乐芝经理说:“你们知识分子就是心思大心眼小,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呗,哪里有那么多想法,送你回去啊,我还得去冷库看看……”
汉唐集团的冷库建设一直排在计划书的前面,应为它的作用太大,甚至关系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它的外延可以扩展到制药、化工、农业、精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