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怀一乐呵呵地说:“我亲往热兰遮城一趟,遇上故人也说不定。听着千奇百怪的传闻,弄得我老郭心中痒痒。”
何斌淡淡一笑:“怀一,虽说你我不是千万世家,可也有小成,不可轻举妄动……龙官粗中有细,可先行窥视。你看如何?”
“也好。他们又说红毛蕃人都逃往赤嵌地区,也可派出一名兄弟偷偷查看。”
第二天一早,吴化龙听从哥哥的命令去热兰遮城探个究竟。郭苞则被派往赤嵌地区探听,暂且不提。
吴化龙思忖了一下,换上渔民穿着,戴上一顶破斗笠,还把前沿扯得更开些,以便随时可以不动声色地窥视。
他又找出一副担子,到郭家的管家那里要了些香鱼干,此鱼肉质细嫩多脂;因其背脊上有一条满是香脂的腔道能散发出浓郁的芳香味而得名。
他掂了掂重量,又找人摘了些蓬雾、番荔枝放上,扮作一个挑货游乡小贩,缓缓行往热兰遮城。他那支扁担非同寻常,乃为百年榆木所制,刚韧非常。他有一手好棒法,三五个寻常海盗,他可保全身而退。
一路上,他未见有甚怪异。却是更加小心前行。在路边小溪中,他还用大树叶沾了些水,轻轻洒到果实上,以保新鲜。
当到了名为四方的地方时,他感到了不同往常。以往,此处人来人往,是一个热闹之处,它东北方向可达赤嵌地区,西南可达二层行溪,东行可到熟蕃区,西行可到热兰遮城。
此处路边的树下,总有各种小贩叫卖货物,虽然没有热兰遮城码头市场繁华,却也可寻到寻常货色。红毛蕃于此处设一税所,木屋两间,此时却空无一人,不见趾高气昂的税务员。
地上虽散落了一些物件,却无一件值钱之物。吴化龙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立刻把担子深藏于路边草丛中,猿猴一般几下便攀登到树上,轻轻拔开枝叶观察传来声音之处。
不一会,一座会移动的房子出现了。吴化龙差点惊呼一声,他也是有多年行海的经历,立即捂住自已的嘴。
只见那房子越来越近,方见它原来有黑色铁轮行走。吴化龙放下心来,细心观察。那房子前竟镶嵌两面水晶,里面隐隐可见人影晃动!吴化龙瞪大了眼睛,生怕一不小心看走了眼。
那房子更近时,突然,那房子上探出一人,拍着房顶,又用手指着这里,听不到说什么。那房子就轰轰隆隆地向自己的藏身之处行来。
苦也!他们如何得知?!吴化龙紧紧趴在树干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叶闯拍了拍四轮车的车顶,喊道:“老王,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吧,这车把我悠坏了。”
王国涛气得直翻白眼:“这才走了多远,还不到十公里路?再说他开得够慢的……”
但是双手还是把方向盘一打,停到路边一棵最大的树下。四个民兵跳了下来,他们身后都背着ak47。王国涛和他的助手,也开了车门下车,临下车把车内的音响打开,车内顿时响起了黑豹的主打歌,并顺着敞开的车门,向四处漫延。这么老土的歌,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到的。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曾感到过寂寞也曾被别人冷落
……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我不再相信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hiyehiye
这首歌是用一种绝望后的翻然悔悟,和毅然决然的一种分裂的情感唱出,再加上具有强烈的节奏感,重金属式的打击乐,让人听起来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
就在这歌声中,六个年轻人,大声齐唱着,畅快地向路边的草地撒着尿!
树上的吴化龙直听得身心俱裂,摇摇欲坠。他拼死用四肢抓住树干,也把脸死死抵在树干上。心中大骇:“是什么人能发出如此怪声,让人听得四肢酸软?”
王国涛说:“三个路口,我们向哪里走?”
叶闯看了看表,说:“还有点时间,我们往赤嵌地区的道路再前行十公里吧。小强,你把音响关了,说话听不真。”
小强跳上了车把音响关了。
王国涛说:“这第一次主动接触不太好办啊,这帮子明人都跑哪去了?”
叶闯不在意地说:“飞行者2号3号不是说都在赤嵌地区吗?”
“对,我忘了。那我们人多些,一下子去那解决得了,省得慢腾腾让人烦!”
“不行啊,城里,码头,平民区,听说修船厂那也要上马,几个董事都光膀子干了,这好容易才挤出点时间和机会出来买菜。再说了,一大帮子人去,准又吓跑他们。”
叶闯冲着一条小路指了指,说:“你们看,见我们不跑的明人来了。”
众人一齐看去,都乐了。
周富从一条小路快步走来。他早看见了车和这几个兵,他心里把带着火铳的人都叫兵,高公子除外。
他远远的就举着双手,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双手里什么也没有。脸上还带着笑。其实他多余了,这里的穿越者没有人不知道他和高德的事儿。通过简单的描述,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个明人。
如果紫云号上的wiwf能控制到这里,他的形象将人人皆知。不过通讯信息公司很快会完全搬过来的。
叶闯用粤语高声对周富说:“老乡,你上哪儿去啊?!”
叶闯是广东人,说一口标准的粤语,但他的“粤普”更是拿手。
众人虽听不懂叶闯喊什么,但叶闯的鬼脸让众人笑了起来。
高德谁不知道,那个明人就是高德的朋友,哈哈哈。
又见yezhongye、美乐芝、酒后不乱性三位老朋友,就没有新朋友加入?
yezhongye、美乐芝、酒后不乱性,感谢你们的支持,我的老朋友们。
希望其他书友大大打赏些,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
第七十章 投靠老大,是一门学问
周富睡了两天好觉,这还是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
他那天又惊又吓又聊天,精神很是疲惫。他决定这次如果能顺利回到广州,一定去妈姐庙好好上香。
这两天他哪也没敢去,生怕不小心窥到这帮子人的机密,不得不被灭了口。就算是上船板透口气,也是低着头,无论出现什么怪声,怪物,他都从不四处张望。要不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船上的各种吃食都有。是冷是热现在重要吗?
以他走江闯海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那个自称高德的人,定是来历不凡。至少在那些人中有一定的地位。否则,为什么别人几乎不敢与他轻易搭讪。还有那个他称小丁的人物定是家中奴仆,否则,为什么在他俩聊天之时,躲避得很远,不敢靠近。这正是大家族方有的规矩。而且还称其为“小”。
走南闯北之人,这点迹象都看不出,岂能行走长久!另外,高德十分善于盘底,其表面似诚善,言语和蔼可亲,于不知不觉中引人倾诉,手段高明。
不过他的安排倒是合情合理。放自己走,去寻找那些逃跑掉的水手舶长和随行商人,还给了自己足足十天的时间,否则过期后,全部货物予以扣留,以无主物处理。而且,拿走的麝香还真送回一百担胡椒,一看包装就知道是正宗的巴拉维亚胡椒。
这是真心想买呢?还是欲擒先纵呢?
这些怀疑只是在心中转着,周富开始出发了,踏上奔向二层行溪的道路。
那些水手们和舶长跑哪去了?周富绝对知道。
他们一定都在二层行溪那里!
二层行溪在热兰遮城以南,距离有三十公里左右,是整个台南第二大的明人聚集区。有明人开办的各种小型社区服务机构,还有青楼,只不过更应该叫窑子馆,叫洗头房也对。就是没有粉红灯,晚上亮不起来。一般明人与荷兰人交易时,如果时间很充欲,明商的水手经常去耍耍。
周富也去过,就在前几天还给一个年青的粉头开过苞。那天他喝了点酒,觉得自己是领导干部了,一时兽性大发,把钱财花冒了。这几天,很是在货物上做过一番手脚。
虽然货物众多,但是别家商行也不是白给的,谁心里都有小九九。所以他还有点小小的担心呢。幸运的是,穿越者们来了。救星来了啊。
当年留在台湾的郑芝龙旧部中,有两个小头目,一个叫郭怀一,一个叫何斌。两人各自领着二三千军眷,在二层行溪两岸开荒种田。水稻也种,甘蔗也种。
何斌在溪北,郭怀一在溪南,日子过的还不错,一年的收获数倍于大陆,两人逐步都成了巨富。
在荷兰人推行王田制以后,他们自知不是荷兰人的对手,乖乖地把自己人辛辛苦苦开垦出的荒田充当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王田。
二人自然当了大结首。
我们都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把台湾分成了四个大区,底下还有137个村子,或聚集点。在众多的大结首中,何、郭二人也自然最有实力的,因此,荷兰人的各项苛捐杂税也都冲他俩要,这样一来日子可就一天天的开始难受起来。
开始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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