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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把自己的重量全都放在了雨化田的身上,闭上了眼睛。他虽身在深宫不能亲眼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是真的不清楚人间疾苦的帝王,也做不到自欺欺人,从下臣上奏的奏折中、锦衣卫的情报中,还有一个学了什么不好偏偏学会了素描的吴无玥,寄来了许多现场报道版的江南灾。情图。这些东西其他人不明白是什么含义,但是朱由检知道这不是结束,多。灾。多。难的日子才刚刚起了一个头。从这一年开始,天。灾就不会接连上演,他要与上苍对抗的日子不过是起了一个头。都说尽人事、听天命,但若天命本就是死路一条,人事又怎么破这个困局。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连年的灾。荒最终拖垮了朝廷的财政,朝廷再也拿不出足够的救灾钱粮,这就让无数人走上了起。义的道路,也正是这股极具破。坏力的力量,最终使得大明雪上加霜,从内部彻底的四分五裂,猝尔奔向灭。亡。
朱由检知道大明之乱,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于后金,而是来自于民。间的力量。古语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很不幸崇祯体会到的是被大水淹没的感觉,朱由检不想在体会一次,虽然知道所做的事情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他还是在半年前就派人去调查那些史上明末出名的叛。军头领,不说扼杀在摇篮中,但也要监控住,以求心安。
“我半年前给过你的那份名单,查的怎么样了。”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朱由检开口了,“都清楚他们在哪里了吗?”
雨化田微微皱起眉,朱由检说的那份名单上面是一些人的名字,还有那些人的大致位置,不过那些人都不是官员,至多也不过是驿卒,其他的甚至是富农也谈不上,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雨化田不知道朱由检查这些人的目的为什么,因为他还特地嘱咐了这件事要隐秘的进行,让最安静的锦衣卫去查。
“有些查实了,但还有一些在隐之给的参考位置上并没有发现。我推断他们应该是做了流。民,离开了原来的安身之处,现在路引的监察早就不严格了,他们若是换了一个身份,恐怕想要找到不容。”
“是嘛。”朱由检直起了身体,这样的答案与他所料差不多,如果连李定国这个小孩都发生了改变,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那么例如李。自。成这样的人物与历史有了偏差那也不足为奇,“改明就给我看看吧,哪些是已经查实的,又还有那些是没有找到的。已经查实的派人盯着他们,至于没有找到的……”
朱由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蝴蝶效应早就已经发生,没有找到的那些人是已经有了反。叛之心,还是泯然于众真的不好说。“没有找到的就先放一放吧。”
“知道了,明天我就把调查的结果都带进宫来。”雨化田虽然不清楚名单上的人到底有什么来历,但是被朱由检暗中盯上一定不算善茬。而他也隐隐猜测,如果以前想过朱由检从后世而来,大明的气数将尽,那么一个王朝的覆灭,往往与造。反分不开,乱世之中说不准谁是下一个太。祖朱元璋,说不定那些今日的草莽,明日就是砍。杀大明王朝的侩子手。
雨化田看着朱由检疲惫的脸色,忍不住伸出手帮朱由检理了理衣衫,拇指抚上了朱由检眼下的青黛,看来真劳心劳神很久了,“你若是累了,今天就早点休息,不要再熬夜了。”
朱由检装傻地笑了一下。奇怪了,雨化田晚上又不在寝宫里面,怎么知道他是几点睡的。“我不是想熬夜,是这天热得睡不着。”
“嗯——”雨化田的这声冷哼让朱由检傻笑地更加夸张了,只听见他说,“热的睡不着?都说心静自然凉,少想一些就睡着了。你要是不好好休息,能批得动这多么奏章?这个季节要是患病,有得你受的。”
朱由检不住在心中吐槽,心静自然凉这话只能骗骗小孩子。他既是有一堆烦心事,又很久没有享受一下鱼。水。之。欢,身体内分泌都处在失衡状态了有木有。所以说能心静就凉下来,在酷暑里面做到好好睡觉的不是尸体,就是那些练了内功的非人类。
但是朱由检脸上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希声是在担心我吧,怎么办我好感动,今天晚上恐怕更加睡不着了。”
雨化田听了之后瞪了朱由检一眼,这人应该正经的时候总是歪题。“那你说怎么办,瀛台已经是三面环水,夜间本就比外面要凉爽,要是你还觉得闷热,该让王公公在房里多添一些冰。”
朱由检一本正经地摇头,那些冰只能解决外部环境问题,都说处理问题要从根。上着手,他当然不能治标不治本,“希声,光这样是不够的。我这个毛病说大不大,关键是要找对药,你懂的。”
雨化田看着朱由检无辜地闪闪眼,也眯起了眼睛,声音低沉地问,“所以你想要怎么样才是对症下药?”
“我这是相思病,晚上才会夜不能寐。”朱由检厚脸皮地凑了上去,这会倒是不嫌弃热的抓住了雨化田的手,“再说了冰块什么的,哪有你的制冷效果来的厉害。”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雨化田也是被弄笑了,看来真的是天热了,朱由检连好话都不会说了。 朱由检翻开了雨化田的奏章,‘田弘遇’三字映入眼帘,他看到这个名字就明白了大概。在朱由检登基之后不久,田妃就产下了一对龙凤胎,这事情又恰逢辽东大捷,要不是袁承焕身死,朱由检将辽东一事波澜不惊地放下,还不知道流言会变成什么。虽然明朝没有传位给皇庶子的规矩,而且不同于清朝,明朝的后宫妃子母族势力很小,多半都是来自于民间的女子,但想借着这股东风从中捞到一些好处的人总是存在。
别人不好说,作为国丈爷的田弘遇没有因为女婿成了皇上就谋得更高的职位,心中本来就在泛着嘀咕,但好在他在扬州的锦衣卫里面混的还行,大家也都给他几分面子。知道了自家的女儿生了龙凤胎的事情,田弘遇的开心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终于是发达了,这可是大吉之兆,他在扬州是不清楚宫中的情况,但这个时候皇上是不能冷落自己的女儿,连着他在扬州也飘飘然起来。然后脑子一抽,就办了一件蠢事。
朱由检懒得看下去,直接问雨化田,“他究竟做什么了?”
“田大人在扬州为了皇上选美。”雨化田一本正经地说着,还把一个名册交给了朱由检,“这上面的几位都是田大人已经选中的美人。”
‘咳咳——’朱由检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选美?为了我?谁让他这么做的?脑子没有发热吧!”
“这里面的事情臣就不知道了。”雨化田嘴角微翘,难得看到朱由检被囧住的样子,“不过田大人擅用了锦衣卫的侦测之权去调查那些女子的家世,下面的人就禀奏了上来。现在江南遇到大灾,若是让百姓以为皇上在这个时候正大光明地进行选美一事,似有不妥。”
“你不要偷笑了。”朱由检伸出手气呼呼地捏了一下雨化田的脸,他这又招谁惹谁了,怎么平白无辜地要为了田弘遇背这个黑锅。他与眼前这位连谈恋爱相互深入认识一下的时间也不够用,哪有心思去选美。“这简直就是在胡闹,谁给他的胆子?”
“隐之问我,我又不是田大人肚子中的小虫,怎么可能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雨化田抓住了朱由检的手,已经在后宫的人自己管不了,但是既然招惹了自己,要是有人还想让新人进后宫,那绝不可能。“也许是田大人看着皇上在深宫苦闷吧。”
“有你在,我根本不会苦闷。”朱由检马上撇清了自己的嫌疑,老天不要玩他了,要是把雨化田惹毛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虽然他们算是相互表白过了,但实质进展太慢了,最多就是摸摸小手的阶段,什么时候才能量变引起质变。也因为他们都知道,现下两人之间更多是温情与倚重,要说是情根深种还真的没有,只是希望可以陪着对方身边,慢慢地过日子就好。
朱由检被囧到之后,脑子没有停下思考,田弘遇能有这个想法,要说田秀英一点也不知情,说什么他也不相信,“这事情多半与田妃脱不开关系。”
雨化田把一个大包袱扔给了朱由检,一点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就回去午休了。朱由检看了是一阵气闷,凭什么糟心事都要自己来干,但让雨化田掺和到后宫宫妃的事情里面,以他们的关系来说实在不妥,于是他只能一肚子不爽地找上了田秀英。
“恭请皇上圣安。”田秀英见到朱由检十分意外,这位没有踏足后宫已经太久了,最多就是来看看孩子,一般与自己也不说话,今天怎么会专程来呢?
朱由检冷眼扫视了田秀英一眼,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让他爹做了那种蠢事。“朕不安。别跪来跪去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对田弘遇说过什么,让他在江南做了那么荒唐的一件事。”
田秀英咬了咬嘴唇,皇上一来就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她已经够安分了,有了一双子女也不见封赏,她也没有闹过,还要怎么样。
“不要露出一张想办丧事的脸。”朱由检对田秀英的演技还记忆犹新,一点也不为她可怜的样子而动,这事情说起来自己更加的可怜,说不准已经被江南百姓按上了一个贪恋美色的名号。“你爹做的好事,你会不知情!竟然在江南水患的时候,还敢在江南选美,还说是朕要选美!朕什么时候要选人入宫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