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危险,只不过是百分之一的可能。
我身陷重围,而老奸巨猾的康克由此刻也终于完成了布置,等到了那透明水母将自己的儿子给带到了跟前来。
他的手一挥,坚固得如同少女防备的透明水母,却朝着他开放了。
将智饭和尚从那水母的里面抱了出来,康克由用手探了一下相隔多年未见的儿子鼻息,脸色变得莫名其妙的古怪起来,而随后的几个检查动作,使得他确定了,这个抢到手中的儿子,已然没有了气息。
透明水母虽然可以防范一切刀剑硬功,却抵受不了隔山打牛这般的发力技巧。
尽管它屏蔽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是被废去一身修为的智饭和尚,根本扛不住太多的真气贯体,直接就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康克由没有想到自己诸般完美的算计,最终却只带来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样的情况,可不是他所能够接受的。
他那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无数的青筋来,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凶戾。
接着他将这目光,投射到了我的这里来。
此时的我,已然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奋战,在陷入围攻的几息时间之后,又有人加入了战场里来。
来的却是布鱼和小白狐儿。
我最亲近、也是最为忠诚的战友,即便在受过无数创伤之后,他们依旧还是选择跟我站在了一起,而秦伯和依韵公子也没有再躲在那狭小的屋子里面,闻着臭咸鱼的古怪气味,而是选择了朝着控制那些活死人的巫师群冲将而去。
不过却有人先他们一步,杀到了控制着场中最多威胁的巫师人群之中。
那就是身披这“道法归尊”长袍的刑堂六老。
作为中原顶级道门之中最犀利的武器,从刑堂里面走出来的这些苦修士,对于拼斗之事,最是敏感不过,他们在战斗生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判定了决定这场战斗输赢的关键点,有且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统御全场的康克由,另外一个,则是指挥着那三四百活死人的巫师群。
康克由,自然由刑堂长老刘学道来负责,而他们,则将自己化作一把最为犀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软肋之处。
打蛇打七寸,这个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唯一在战斗中显得次要的,则是闯入其中的白巫僧们,般智上师虽然也是一个厉害角色,然而在这样的时刻里,却不得不委身成了配角,在边边角角处,拖延着敌人的注意力,好歹也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一次恢弘无比的战斗,尽管它的规模,或许还不如一场普普通通的街头械斗那般大。
不过光从参战的多方来看,它足以称之为伟大。
此战过后,结果即将改写东南亚地区的势力分布,乃至于改写中原地区的实力范围。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并不是我最关心的,我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本战之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点。
康克由。
称霸南洋的康克由有着无数的崇拜者,也有无数畏之如虎的人,但是在我的眼中,他却是我们宗教局心头的一笔耻辱。
当年他曾经北上京都教书,逃脱秋后算账只不过是一部分原因,而另外的一个原因,却是在找寻巴干达巫神曾经被分尸各处的遗骸,而据说他在京都找到了巴干达巫神的头颅,并且在总局王红旗的干预下,还是安然地回到了南洋来。
我并不知道当年他与王红旗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一场恶斗,但是却也晓得,这在我们王总的心头,一直都是一根刺。
所以在我跟王总提出想要前来南洋的时候,他给予了我无限的支持。
受人恩惠,就得替人办事。
我们现在的麻烦变得无限大,看似错综复杂,而所有的一切根源,其实都在这康克由的身上,我只要将此人给拿下,万事皆休。
当小白狐儿和布鱼帮我挡住那一大帮子人的攻击之时,我也动了。
我朝着凝视我的康克由,毫无保留地冲将过去。
路上自然有无数的人阻挡,然而却都被我手中的饮血寒光剑,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暴力,我就是这般的暴力,谁人敢咬我,就给我他妈的站出来。
一路披荆斩棘,我终于来到了康克由的面前,彼此之间,再无任何人能够站在我们的面前,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是血染衣襟,浑身宛如浴血而出。
四目相对,那康克由不由得一声长叹:“此刻的你,便是当年的我,越是这般,我越舍不得杀你啊!”
我扬起手中的剑,冷冷说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出手吧!”
瞧见我杀意已决,康克由将自己儿子的尸体往旁边一扔,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白毛巾擦手,然后徐徐说道:“听说你先前曾经将巴干达巫神眼球孵化而出的临体给封印了,不知道看见这个,会不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康克由将身上的袍子稍微松了一点,一拍胸口,一股磅礴汹涌的神气,便从他的胸口冒了出来。
 ;。。。 ; ;
第七十二章 杀俘,开战 为@茶花蜂蜜 玉佩加更
“三、二……”
康克由显然并没有将我手上的人质放在心上,他甚至都没有特意地将倒计时的速度放缓,而是平静地念着,仿佛落在我手上的。%d7%cf%d3%c4%b8%f3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我的崽儿。
我能够相信,如果这倒计时念完,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穆史薇给宰掉,就如同杀死他父亲一般。
瞧见在地上痛苦扭动身子,翻腾于血泊中的穆青山,一股强烈的负疚感袭上了我的心头。就在他即将念到“一”的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地呼喊道:“停,停,我愿意跟你交换人质!”
“一!”
而这时,康克由也念到了最后一个数字,然而他还没有等我说完这话语,便将手猛然前伸,掏进了穆史薇的胸腔里面去。
那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女孩儿,正处于父亲死亡的极度悲痛之中,惊声尖叫着。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却实在没有想到,在我答应了交换人质的情况下,康克由居然还毫不犹豫地杀掉了自己。
穆史薇一双眼睛鼓出了眼眶之中。饱满的樱唇咬出了鲜血,脸色在瞬间变得雪白。
瞧见杀掉穆史薇的康克由将女孩儿鲜活乱蹦的心脏掏出来,在嘴唇间舔了舔,我顿时就崩溃了,冲着那血手狂魔怒吼道:“我都已经答应交换人质了,你为什么还要杀她?”
康克由从舌头舔了一舔那心脏,然后嫌弃地吐出了口中血水,扔在一旁,将那女孩的尸体缓缓放倒,淡然说道:“没啥,你不觉得她刚才太吵了么?”
太吵了?
就因为这么一个狗屁理由,他就将一个如花似玉、大好前程的女孩儿随手杀掉了。甚至连被扣押在我手上的亲儿子都不管不顾?
这人是疯子吧?
是啦,也只有疯子,方才能够做出这般的事情来!
我心沉似水,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心中默念着,藏在鱼干屋里面的布鱼将被押着的智饭和尚,给一把扔到了我的这边儿来。
站在门口的布鱼。眼眶之中,满是泪水。
他心思再迟钝,也晓得刚刚被杀的那个女孩儿,对他曾经有着一点儿微妙的小儿女情愫,虽说他对于穆史薇并无情感,但是对于爱自己的人,心中总是存着一丝感激。
你爱我,我或许不爱你,但是我感激你。
然而那女孩儿却死了。
死在眼前。
布鱼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语,都不曾说起,这怎么让他能够释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布鱼流泪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小伙罕有地流下了眼泪来,然而我又如何能够熟视无睹?
别的不说,人家穆青山一家人本来好好地在曼谷那地界过着平静的日子,结果却被我卷到了这一场祸事里面来,最后还丢了性命,这让我怎么情何以堪?
别人因我而死,我又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呢?
唯有杀了康克由,报得此仇,方才能够让逝去不远的亡魂,得以慰藉。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拿一个人开刀。
壮士出征,总得有一人祭旗。
扑通!
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智饭和尚被我一把推到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被我一脚给踩在了脑袋上,不得不低下头去,不过他依旧还是不屈不挠地试图仰起头来,大声呼喊道:“爸,救我啊,救救我,不要让我死掉啊……”
我面沉似水,而康克由则抹了抹手上的鲜血,脸上居然还有盈盈微笑:“孩子,我当初让你在中国好好待着,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智饭和尚双手扣着身下泥土,哭泣着说道:“我听话啊,不过茅山要杀我,我在中国待不下去了啊!”
康克由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你回来,便能活?你知道你害死的那个小姑娘是谁么?是花丛玉的孙女,即便你不是被人抓了,而是回到了我这里,我也会将你给宰了,给花丛玉一个交代。告诉你一句话,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能够为非作歹,这世界上,最可靠的,是你那一身的本事,而不是笼罩在你脑袋上的光环,可晓得?”
听到自己的老爹居然放弃了自己,智饭和尚有些崩溃了,边哭便问道:“呜呜,花丛玉是谁啊,我哪里知道……”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