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的心思宫里边哪个不清楚?皇后善妒成性,而且皇后娘娘挑选的规矩的姑娘从来不是皇上所好。这如今,令妃娘娘唤走了皇上,其实宫里头的一应的妃嫔都是在偷着乐的——把选秀这事情完全交给皇后娘娘,他们才最最放心呢!今年应该不必担心出像令妃这样的妖精了!
皇上都不在了,六宫就一个皇后压阵在这里选看秀女,礼部的一应官员也琢磨着今年估计宫里没有什么好收成了,但凭着我们皇后娘娘苛刻的“品味”和善妒,以及独断专行,能挑进宫的秀女估计也只有坐冷板凳的份了。不过,既然连皇上也一早就放弃了选秀奔着令妃娘娘宫里去了,估计这位令主子的风光还要持续很久呢,福家的那几位还是可以有很长的时间抬着下巴看人啊!
一旗一旗的选看秀女,偶尔也看看才艺展示,无怪乎就是刺绣书画什么的。因为皇后娘娘之前有做非常完备的功课,所以选秀活动异常的顺利,到未时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结束了。娘娘晃晃有些微酸的脖子,就摆驾回宫了。
所以等到皇上晚上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发现宫门落了锁,正要发飙,却见小太监徐晨早就侯在了那里,大着胆子告诉皇上,可以尝试选看下新入选的小主们。
当晚,皇帝就在养心殿召见了徐贵人,新进的小主之一。她的父亲是,东阁大学士徐本?皇后竟然把礼部尚书家的女儿也选进来了。徐本也算是乾隆比较倚重的大臣了,汉军旗,现在还领着军机处的差呢!算是朝里边的清贵,有名誉又有实权的大臣啊。今天幸了他们家的女儿,明儿就差不多给封个嫔吧?也算是给这朝廷重臣的一个交代。
乾隆的后宫女子虽多,但是出身好的确实也没有几个,基本上都是包衣出身,有种谁也别看不起谁的味道。所以令妃虽然是包衣出身,仗着受宠,倒也是一向的横行不忌,那些个有身份的满蒙妃子除了空有分位还能有些什么出息?不过等到她养了些时间胎重出江湖,发现这焕然一新的后宫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呢?
除了令妃,其实皇帝陛下表示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22
满园春。色关不住。
御花园一向是整个后宫里头最最热闹的地方了。这个四季飘香的美丽花园绝对是围追堵截皇帝陛下继而与之萌生奸。情的最好地方了。乾隆皇帝一度心情很好的在这里路过时,骄傲感爆棚的大叹自己的“不胜其扰”和“身不由己”,特别是每每后宫新进佳人的时候,每个新来的女子都想跟皇上来个“不期而遇”的美好邂逅,最起码,也要在皇上面前混个脸熟啊!
不过,最近皇帝陛下发现自己在御花园的艳遇,并没有因为大选了以后而变多。这个也太反常了,难道是这一期大选出来的秀女脑袋都不灵光了吗?可是这几晚招宠过的,像已经提拔为诚嫔的徐贵人,吏部尚书嵇璜的小女景嫔,都是一脸的聪明讨喜相啊,不仅长得都是天姿国色、我见犹怜的,最重要的是,还都很有些文采,绝不是空有其表的木头美人。其实皇帝陛下本身虽然也并不喜欢那种装腔作势的各色偶遇,可是作为偶尔的情趣也是觉得很好的。可是如今,这冷冷清清的御花园,这还能叫做御花园吗?朕这样逛御花园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吗?
对着站在身后的李德全招招手,后者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躬身回答皇帝陛下的困惑,“或者皇上可以移驾皇后娘娘的后院,一探究竟。”
皇后?皇帝摸摸下巴,她那是吃醋了吗?还硬要装贤惠,招了些又长的漂亮家世又好的汉军旗的姑娘入宫。不过话又说回来,汉军旗选出来的果然是要比包衣出身的女子好很多,知书达理之外,更兼具情趣。只是,皇后似乎已经有五天晚上没有放朕进坤宁宫了啊。
跨进坤宁宫,并没有提前命人通禀,来到坤宁宫的正殿没有寻到皇后,却仿佛有丝竹之声从后院偶有传出。疑惑的看向李德全,只见李德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是要引着皇帝陛下去皇后娘娘的后花园去瞧瞧。
后花园?皇帝陛下听墙角之类的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干了,只见他抬手阻下了要去后花园开道的奴才们,只领了李德全,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向着坤宁宫后头的院子走了去。
越是离得后院近些,这琴筝之声就越盛。是首琵琶曲,《夕阳箫鼓》。乾隆对于这些曲乐之类的本来就很有些建树心得,粗略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有才的,指法,情感表达的都很好,很能拨动人的心弦,于是快走几步上去,想要赶紧的去看看宫里头哪个竟然有这样的技艺!弹奏琵琶的女子,颇有趣味啊,颇有趣味。满洲人入关以后受了汉儒文化的影响久了,就都也开始觉得女子学习丝竹之类的就成了下等行当了,所以大家族的或者有门面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家里的女孩子们去学这些乐器了。
才稍微探头,乾隆就被眼前的美景晃到眼了,一时就呆在了那里。皇后的后花园很漂亮,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花花草草树树石石的,而是这些云香鬓影的美人啊。
抱着琵琶的女子眼角微垂,颜色上不算是最漂亮的,却胜在气质清澄,眼角微微低落,有一种间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难言的妩媚。她旁边的是新封的景嫔,只见她袅娜的靠坐在旁边的石椅上,抱着卷书,好似在讲什么故事,身姿间,比寻常多了一股妖艳之气,却不觉得破坏了那书卷味。似乎讲到了妙处,一旁的正晒着一筐干花的,看着是个贵人打扮的小姑娘忍不住的吃吃的笑开了,显得很是明媚亮眼。那一头的诚嫔倒是个讲规矩的,依旧是静静的端坐着,只是执起了棋子,有些苦恼的托着脑袋,不知该下到哪一步。
跟她下棋的人,正是皇后。在这样一群青春盎然、花红柳绿的年轻宫妃里头,他的皇后,却显得那样的闲适,那样的自在,只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任后边的□给她打着扇,捏着肩。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是等的有些觉得困倦了,漫不经心的下了几着棋,偶尔也回过头和旁边那个俏丽的小丫头说上两句什么。那些漂亮的,年轻的,充满才情的女子,此刻却仿若只是为了衬托皇后娘娘那天生自在的风采一般,随性,却又自有那种不容置噱的天性的傲然。
那,真的是他的皇后吗?有一些的不真实,一些的不敢置信,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是他爱新觉罗弘历的妻子,果然是上天给他一个帝王的优待吗?甚至连一旁的李德全也看呆掉了,他只是知道皇后每日中午用过膳就会和新进的一些贵主们在坤宁宫的后花园弹琴闲话什么的,并不知竟是这番景色,甚至连他一个做公公的,都觉得皇后的风情之盛,让他不敢逼视了。那,真的是皇后吗?虽然还是一样的容貌,一向也知道乌拉那拉皇后长得是个好看的,却不知道又有这样一番神仙一样的相貌!
皇后,你还有多少个样子,是朕所不知道的?
“皇后娘娘,我给您奏一曲草原的吧?”琵琶曲似乎是奏完了,一个盎然着生气的姑娘抱着个马头琴笑着过来了,灿烂的笑靥就像是那高原上的格桑花,大概是蒙古来的吧?皇帝陛下记起,漠西蒙古杜尔伯特部为了表示归顺之意,似乎是送来了一个小郡主绰罗斯氏,好像还不到十五岁,而且皇帝对于蒙古女人的印象一向就是“粗糙”二字,兴趣不大,所以就一直没有去招幸她。
皇后缓缓的点了一下脑袋,言语中泛着宠溺,“其日格,你要努力些,把喜塔腊这丫头给比下去了,让这丫头知道马头琴也是不输琵琶的。弹得好了,就把那盘芸豆膏让你带回去吃!”
这弹琵琶的竟然是个满洲出身的?正白旗喜塔腊氏吗?只见她一扫弹琵琶时候的柔媚眼色,娇笑着就依到了皇后的座前,不依的撒娇说,“皇后娘娘,您又打趣我了!”
“喜塔腊应蕊,好好的听本格格的马头琴!”绰罗斯其日格还是小姑娘的心性,仿佛自己还是那草原上的其日格小公主,连自称都还是“格格”没有改呢,随便在假山的石头前就坐下了,骄傲的拉起了她的马头琴。
真是神仙一般的情景啊。
这本只是一种感慨,却在皇后和那些女子的亲昵互动之间,觉得没来由的刺眼,胸口也是一阵没来由的气闷,仙音缭绕也突然变得乌烟瘴气了!
为什么看着如斯美景,却觉得气息不顺?这些都是他的妻妾,他的女人,可是,为什么看着这些女子脸上的如花动人笑靥,却觉得格外的碍眼和气闷?皇帝陛下知道,自己有些怒了,可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他的后宫都跑到了这坤宁宫里面奉承皇后吗?
乾隆清楚地知道,不是这样的。让他觉得分外的碍眼的不是他的皇后,而是绕着皇后转的这一群的美人!不自觉的,皇帝陛下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眼角,果然也是开始长皱纹了,就算曾经他是如何的风神俊秀的美男子,也实在是胜不过时间岁月的无情蹉跎啊。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岁时候风流倜傥的宝亲王了,难道是因为这样,就被皇后嫌弃了吗?所以就连续五天把朕赶出坤宁宫,好自己跟这群小妖精玩乐快活吗?朕不会让你们这样如意的!皇帝陛下觉得自己已经要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了!
而且,皇帝陛下如今似乎也已经忘记了,这些个小妖精,其实也是他刚纳的小老婆啊。如今后宫如此的“和谐”状态,是多少帝王求也求不来啊!
不想再计较自己到底是长了几条皱纹,摸摸脸颊,恩,皮肤还是很光滑的么。皇后,你不想摸一下试试看手感么?啊,那个谁,对,就是你,晒花干的干瘪小姑娘,不要仗着自己眼睛水亮亮的就以为可以勾引皇后了啊,你这手摸在哪里呢?皇后的肩膀是你可以乱捏的么?啊?
“放肆!”终于忍不住的陛下终于喝出了声。
乍一发现皇上驾临,院子里的一众女子都吃了一惊,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