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脾气的,我懂,你也明白!”阎微半敛了眼睑,说得隐晦。
方雷强忍了怒气,他看了眼不远处那张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还有守在男人身旁的那对年老的夫妻,那处在爆发边缘的怒气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走出病房,疲惫的说,“你是想要我再愧疚一些么?”
再?阎微挑眉,她刚刚没听错吧,方雷用了‘再’这个字?
再愧疚一些……么,哈,阎微冷笑,“不,我只是想唤醒你的良知。”
“阎微,”方雷按了按突突跳得厉害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忽视对方那尖锐的口吻,“我们能和平说话么?”
“行。”阎微立马回答。
“我真的……忏悔过。”
忏悔?哎哟……好文艺的词儿。
“你忏悔什么?”阎微笑问。
路边的玻璃橱窗上印出她的脸,和那满面嘲讽的表情。
“当时不应该不管不顾那个人……”方雷的脑海里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越发的歉疚。
“如果时间调回到昨天,你也一样不会去关注那个倒霉蛋的……你别否认,这话我还真敢打赌,而且,”阎微买了一袋包子,转身往回走,“你忏悔的方向错了,你应该忏悔,自己为啥不把沈晓诗调教得正常点!撞人的是沈晓诗,不是你,第一个要忏悔的也是沈晓诗那个跟没事人似的……”
阎微顿了顿,涌到嘴边的不雅词语转了个弯,又被她吞回去,“是她撞的人,不知道打急救电话就算了,也许人家幼儿园没毕业,幼师还没教她120怎么打,但她那天的样子算什么,不会急救难道也不会下车来看看被她撞得,都快一脚踏入和谐社会的人吗,躲在车上装什么B,我……”她再次咽回不雅词语,这让她有点难受,她的良好教育只维持到她十一岁之前,随后的生活就是在一堆出口就是脏的杂乱堆里啊,染上些恶习,还是不可避免的。
方雷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显示他还在听,阎微便继续吐槽下去。当初东方傅可是一句话就咽死了她那蓬*的倾吐欲啊。
“你那自私的只关心自己想要关心的人,其他人的存在全部是背景栏的性格我就不多说了,他们遇上你是倒霉,但他们还遇上了沈晓诗这绝对就是给霉神看上了,你说沈晓诗那算啥?人生没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啊,昨天那事要是东方傅没有及时赶来,你觉得那人还能活着么?他那死法,绝对不是被撞死的,而是被你们干晾着流血流死的!你想想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再想想昨天*,用你那不知道被沈晓诗*哪个角落里的良心说说,你们昨天干的那事是人事么?”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和着厌恶和讥笑的表情,嘴角痉挛地下垂着,简直是某种典型的不屑。
方雷没有话回答。他的脸上现出一阵痛苦的拘挛。他的眼光从身前的玻璃窗移开,他不敢再看那上面映出来的人影,就好似他在故意躲避阎微说出来的事实一样。
阎微吸了口气,做总结,“你要是真想忏悔,就教导一下你那沈晓诗,别放出来害人……,还有,方雷,你还算个男人吗?”是不是她纯爷们的态度渐变,让他越发的朝娘炮发展了?
电话里死一般的安静,阎微啃着包子走回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孙二蛇那两人还在上面转悠,依阎微多年对组织的了解来看,他们是知道方雷和阎微的联系的。只是不知道现在走在他们不远处的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阎微也毫不怀疑他们刚刚就跟在她的后面。
电话依然通着线,阎微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情,没有挂断电话,她说道“方雷,我刚刚说的事是真的,不想死就立马躲起来,不要出现在你曾经用我的身体出现过的地方,医院的事,你还是让沈晓诗自己来,她不是小孩了,也让她知道点人活着都不容易。好了,就是这样,自己躲好,要是你真不在意这件事,那么,你的身体,我就永久接收了。”
她挂断电话,又给沈晓诗打了一个过去,让她快点滚到医院去照顾人,别窝在家里犯?*Jian。
口气特别的差,她也没控制自己的语言。
她是故意的,对于这个女人,她一向没什么好感,恶感倒是积累了一大箩筐。
她以为她逃出组织后,即使不过着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躲藏生活,也会低调得像个普通人一样。
哪想,居然会遇到如此菊紧蛋疼的事,还一件接一件,然后,她就无法低调了。
这精彩得让她的蛋蛋都崩溃的生活啊。
………【第十六章(中)】………
(中)
电梯一层层的上升,阎微少有的显出了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局促不安。
她不自在的挺了挺胸,两肩胛骨往后使劲,舒展身骨。她想,今天真不应该穿西装出来,那完全流线型的设计把她的身体都包囊得规规矩矩,不易活动,更让她有了一些突兀的拘束感。
电梯叮的一声,总是嫌慢的上升速度在今天似乎特别快。
阎微理了理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袖口。
她在开车时想了很多种应对方法。包括利益方面,金钱方面,甚至求情,威胁,苦情牌,无条件帮忙东方傅一件事……,来推缓他会对她做出的动作,就是没有想过用她最拿手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那个办法不是最轻松也是最有效直接的么,虽然那样做了,她报复吴家所剩的时间就会缩短很多,但是对她来说,真的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她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想都不想就把那个剔除在外。
杀了东方傅,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真的是……
阎微你怎么了呢。
阎微瞧着面前那个写着总裁办公司的描金门牌,苦涩的笑了笑。
她有些疲惫了呢。
……
阎微敲了两下门,不等门内的人应声,径直旋开了把手。
没想到门里的人也正好出来。
阎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麻木,却没想到,打开的门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人。
那个……让她惦记出神经病的人呢。
阎微怔了怔,弯起的眼和勾出的嘴角都定格在那一刹那,维持笑容的牵动好似被瞬间抽离,形成一个古怪的面无表情,她瞧着他,定定的瞧着他,那个略显惊讶后摆出适当笑容的中年男人。
随后,她微微耸动肩膀,脸*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震动通过全身。她的右手按住门把手,左手扼着自己的心脏。两手好似瞬间被侵入了寒冰里,冷得让她颤抖。
她睁大了眼睛,凝视对面的人,她那呆滞的眼光,像是已把她推入了无限回忆里,残酷地回放她那不愿意去触碰的一切。
她的意志力在消逝,她知道,另一个‘她’要出来了。
她慌忙的推开眼前的人,力气出奇的大,中年人差点摔出门外。她跌跌撞撞的朝东方傅摸索过去,她的眼前有些发黑,这不是个好预兆,这次,似乎‘她’来得快了些。
也不过是一两秒钟的事,她的眼睛已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一把抓住身前的人,大声吼道,“打……打晕我……”
她以为她吼得极大声,可出口的,却是细弱蚊鸣。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东方傅错愕的接住向他扑来的人。她让他打晕她,甚至带了恳求的口吻,他有些愣怔的看着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他们那次在日本宴上会出现的事。
那次,她突然失态朝他扑过来掐他的脖子……神情阴冷而又疯癫,好似被恶鬼俯身……
他的回忆还没完结,手上的疼痛让他遽然一惊。
阎微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掐住东方傅的手,力气很大,她知道,‘她’出来了,而她被试验后所得到的非常人的怪力,正在显现,她又开口说道,“打晕我……”声音低得几近呢喃。
这次,东方傅没有犹豫,手刀直接击中她的后脖颈。
……
她的眼前瞬间暗黑,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还好,赶上了,她心想。
她虽然很想吴豪天死掉,但不是现在。现在死,就太便宜他了,怎么着,也得让那两个女人和他的家族给他陪葬才是。
这样的念头在她脑海一闪而逝。
……
接下来,东方傅送走了吴豪天。对躺倒在沙发上的阎微蹙眉沉思了一会,最后还把她拖到了第十八层。(公司第十八层是东方傅的一处住宅)
于是,阎微醒来,瞧见的就是一暖风器对着她吹,吹得脸颊通红,像是要爆血管而死似的。她人躺在地上,由那扭曲的姿势来看,是被人随便扔出来的造型。
扭曲的姿势使得紧包着身体的西装崩了两三个扣子,依然勒得阎微肉疼。她坐起身,脱了外衣,在暖风机前揉脖子。
东方傅的力气并不大,当然,这是对她们这一行的人而言,但是强烈的心理暗示再加上那道力道,还是让阎微成功的晕了过去。
她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搓了搓手,紧紧的挨着暖风机转动。
已经是春天,可她还是觉得冷,用句文艺的话说就是,心冷啊。
她没想到,就那么突然的见到了吴豪天,没个心理准备,就差点让‘她’爬了出来。
她摸索着上衣口袋,想掏支烟抽抽。那满口烟草的味道和升至眼里的烟雾缭绕,总是让她得到一种怪异的镇定。
这是多久以前培养起来的习惯呢?
她已经不记得了。
就像是她不记得是谁在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同时塞在她嘴里好几根烟,让她拼命抽,等烟雾呛进了肺里,闷得她生疼时,那人就告诉她,是不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然后说,杀人也是这样哦。
于是,她被逼着杀了第一个人。
再回想起来,真的如同那次抽烟后的感觉,生疼生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