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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本是一个厚道之人,哪曾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建森滔滔不绝,也一时兴起,说:“为什么那儿的窑货特别好?据说就是孝妇河的水。说起孝女河的水,你知道二句话吗?”
建森说了“中原再也见不到全是由木头做起的寺院了”这句话之后,心有些几丝懊悔,既然都是多年的朋友,干嘛这般争强好胜?现听他说有一句话要问自己,却真还不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话。
于是他讪讪摇了摇头,示意他说下去。
原来,颜神镇流传着一句话:“寅时娶进颜家女,卯时死了郭家郎”。说的是凤凰山前住着户姓郭的人家,老两口有一男一女,给儿子说下了青州府颜家庄的一门亲事。未过门的媳妇叫颜文姜。她十九年那年,婆婆想把她娶进门,偏偏在这时候儿子得了重病,眼看就不行了。公公主张把日子往后拖拖,婆婆说,定下媳妇,买下的马,这阵不娶还等什么时候?儿子病得越重,她娶得越急,还说给儿子冲喜呢!爹娘包办的婚姻,流传着“冲喜”风俗,男的病得不中用了,婆家要娶,女方也得去。就这样,可怜颜文姜早晨进了郭家的门,没过一个时辰就做了寡妇。她心想,公公婆婆这么大年纪了,小姑又小,自己要是不支撑这个家,叫老人小姑怎么办?不管怎样,不能让他们树倒无荫。颜文姜年轻守寡后,依然孝敬公婆,精心侍奉,远从颜神镇旁的孝妇河挑来甜水,即便是三九严寒、盛夏酷暑,从不中断。她的行为终于感动了上天,将灵泉生于颜文姜室内。凶恶的婆婆见她不再挑水,却天天有水,心生怀疑,找借口将儿媳打发出门,进颜文姜房间揭去灵泉上的笼盖,泉水喷涌而出,流成孝妇河。
虽然这故事转了个弯,但中心点建森已经听出来,孝妇河的泉水成就了颜神镇的窑业。
他这样想,心一动,眼睛里泛着渴望,直望着贤德,希望他说下去。因昨天姚茫建宅方案中,需要大量的琉璃,若是从江南进货,很可能是豆腐盘出猪肉价。
32 上门做媒人
李贤德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兴奋地告诉他,颜神镇属青州府益都县的地界,离高武城很近。由于有了凤凰山的泥,孝妇河的水,颜神镇琉璃才大有名气,直追江西的景德镇,正欲发展成北瓷之都。琉璃在窑业中又称壁琉璃、琉璃。运河的水和沙土,要烧出它们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引进瓷器工艺,和鬼斧神工一般的琉璃内画技艺。琉璃与金银、玉翠、陶瓷、青铜誉为中国五大名器之首、佛家七宝之一。可是到前朝末好像失传,据说与神怪小说里有记载,像那《西游记》里的沙僧,就是因为打破一只琉璃盏而被贬下天庭的……
“好了好了,这些都专业术语,你听起来打不起劲儿。”末了贤德说,“咱们说实在的,你不来我正准备找你,若是咱们联合起来,让琉璃与砖瓦并进,牢牢占领李贤屯子建材市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建森连声称好,忍俊不禁细说了建造姚吴豪宅的计划,末了说:“李兄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贤德听了自然高兴,却问:“姚茫?高唐州有姓姚的大户吗?”
贤德目光直闪光,附耳说了与姚茫,及自己与姚家的关系,说到最后,特别强调说,“你不是问了我好几次,中儿的亲事定了没有,我只是用他还小来搪塞你。其实,我有我的苦衷,若是说与姚家联了姻,万一人家不来,或者姚家夫人腹中是个带雀雀的,我……我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你看看,就在昨天,整整隔了十余年之后,一家子都来了,姚家夫人不仅生了个提酒瓶的。同时也生了一个带雀雀的……”
“龙凤胎!”贤德下意识叫了一声。
“可不!真是越有饭吃越有汤淘,富人就是有富贵福,连屙孩子都比常人高一筹。”建森越说越起劲,“所以我来贵府第二件事,就是来保媒的。”说罢,从袖中掏出姚闯的生庚八字,从石桌上推至贤德跟前。
“轰然”一声,贤德头跟着大了,姚什么样的人物,不是大明朝开国功臣吗?开国的那一年在应天府建设新皇宫,他是窑工组的副头儿,早就耳闻文武双全的双柱国。真是不可思议,原来吴家居然有了后台柱子,这根柱子太粗了,粗得几个人都合不拢。
他之前隐隐觉得来吴家这几年底气特足,想必其中来头不小,今天不仅给验证了,而且更降临到了李家:这样一个大人物居然要提出与李家联姻。太意外了,真有这样一个靠山,李家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岂不是有些指望吗?他虽然宅心人厚,但免不了有几分市俗,这就是厚道人的本分。
“你怎么啦?”建森见贤德发怔,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我……我……”李贤德醒恍过来,结结巴巴,“我自然是高兴……高兴!”捏了纸贴,起身就往里间跑。
李贤德回来时,怀抱一个大箱子,手持红色纸贴。家丁紧随其后,在石桌上摆下了酒菜,斟满酒杯,退至一旁伺候。
建森明白了,李夫人也同意了这桩婚事,只不过这箱子装有何物,难道女方反过来给男方送聘礼不成?
33 吴少爷被劫
李贤德把红贴子推至他的跟前,说了夫人的意见,既然姚大人为一对龙凤儿女订婚,李家必当配合。只是这婚礼的时间不宜拖得太长,订婚地点也有待商量,因为这涉及到三家。若是在姚家办,有一点看薄了吴李两家,姚家纵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还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之说。所以我家夫人的意见,订婚典礼,干脆选择在火神庙,那儿有三娘娘保佑他们一双新人。
这也是窝在自己心里要说出来的话,建森当然高兴,选择三家都不挨的订婚地址,实为中庸之道,谁也不得罪。
他正想着,贤德指了指箱子,说:“这是给吴中的礼品。”
“总该有个说法?”建森好生意外,说,“就因为我保了媒?”
“不,不!”贤德说,“咱们成了半个亲家,自不用说。只是我听出姚大人建宅的用意,就是培养吴中成为国家栋梁之才。既是如此,我李某岂能袖手旁观?因此,我把我多年对窑业的心得,赠送给贤侄,希望他有所光大。”
建森眼中一热,一时泪水汪汪,端起酒杯,哽咽道:“这……这真是我中儿的福份啊,若是中儿辜负了前辈这份心意,不能出人头地,我定然饶不了他……”
“老爷,大事不好!”二个家丁从门外冲进来,一齐跪拜在贤德前面,气喘嚅嚅说,“吴家少爷被人抢走了!”
“咣当”一声,只听得酒杯摔碎的声音。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4 不是这种饿
“喂——你睡醒了?”一张非常熟悉的笑脸贴在吴中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口中喷出异常好闻的女人味道。
是梅儿,先顾不上亲昵,重要的是身处在哪里,怎么来的?
吴中心里一直是慌乱的,却又不想睁开眼睛,只在心中暗自思忖。
“我也不知道,甚至包括被劫走了多少天。”冬梅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在他耳边说,“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遭遇歹人被劫之后,迷幻药堵上嘴,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一直昏睡到现在,一直被绑成棕子一般。当然,那锭银子还一直被我捏在手心里。”
吴中浑身动了动,证实她说的话,四肢被绑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她的提醒,他可能连被劫时的情形也记不起来。
吴中和冬梅得到建森的允许之后,在李家二个家丁的带领下,从李家出来不远,就进了李贤屯子集市。集市上人很多,一个挨着一个,集市上物品也很多,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冬梅舍不得买吃的,也顾不上买衣杉,却看中了小摊上一对玉石狐狸,成色呈绿色,晶莹剔透,做工细精,栩栩如生。
她先给吴中戴上一只,把另一只戴在自己颈下,顺手往下欲掏银子,脸却红了一半,一把拉过他挡住视线,这才掏出银子。
他愕然说,从哪儿偷来的银子?
她说,呸,什么偷不偷!娘给的,给我开小灶哩。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咚咚”二声什么东西被击倒的声音。来不及车身,他就被人单臂挟起来,随之鼻子被堵上,一股辛辣的味道冲进了心田……
是啊,梅儿的银子没有被劫,起码说明不是劫财。
“你没有被……怎么样吧?”他突然睁开眼睛,上下打量她。她就躺在他身旁,却被五花大绑,衣冠整齐,和他一样,被丢弃在一间昏暗潮湿的小木屋里。
“什么我被……怎么样?呵,你是担心我被……人欺侮是不是?我好好的,这世上敢欺侮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冬梅一边嘴上呀呀不停放着连声炮,一边眨闪眼睛想着下句要说出来的话,“你看你个头啊!只是……身上黏乎乎的,一身的臭味。”小鸟依人般缩在他的腋窝下。
他太熟悉她的神情,用心智在说话,具有察颜观色中的随机应变。所以,有她在身边,胆子历来比她小的他,一点也不害怕。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绪又回到前面的问题上,也不是劫色,惟有可能的,是拿他当人质,向家里索取银两。他心里不再有慌乱了,只是感到饿,饥肠辘辘的那一种。
他轻轻说:“饿,好饿!”眼睛睁开一条缝,支离起上半身,活动了一下这具原本不属于他的身体四肢。太沉,加上梅儿的半肢,由不得他不收回身子。
冬梅稍一转动一下脸蛋,双唇吻住了他,风情万种的那一种。
他顿时感觉心底陡然升起一团热火,却终被肌饿欲堵了回去。
他腾出嘴唇,说:“不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