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送往厅前,不关汝事。少不得日后黄天霸等闻风到此,将汝等捣巢灭穴,鸡犬不留。”当时大骂不已。
王雄见施公动了真怒,当时不敢言语,跪在地下,只不开口。等施公骂毕,然后说道:“且请大人息怒,小人有下情上禀。自蒙恩放之后,便将赏给的钱文做了生意。在前数年倒还无往不利,每日必赚得数百余文;后因本钱稍多,因想这小本营生,断无出头日子,适身边积聚得百十千文,有人与小人合本,说近年北货甚好,如金针菜、枣子、柿饼等类,若由出产地方运回江都贩卖,可得数倍利息。只因小人图利的心重,一闻此言,便将所有的本钱同人合本,预备到河南、山东一带,贩卖各货。谁知到了这琅琊山下,被这班强人打劫得一无所有。
彼时自忖不想活命,谁知山上的寨主名唤盖世大王曹勇,见小人生得魁梧,不但不杀小人、反向小人说道:‘汝若能归顺俺大王,补你个喽兵头目,包管你一身吃着不尽。’小人彼时出于无奈,因此在这里数年。不意今日得遇恩公。恩公为何被捉?还是一人前来?还是另有别人?大人可从速说明,小人好设法解救。”
施公听了他这言语,方知他无什么歹意,便将进京陛见,蒙恩仍回淮安本任,以及无意遇见朱世雄,被捉上山的话,说了一遍,乃道:“本院今日被捉,能将我救出,随后自与你个前程,免得在此做这不法的事件。但是方才那个喽兵,到哪里去了?为何换了你来?”王雄见问,便将酒醉喽兵的话告知了。
施公便道:“此是你的一片诚心,但此时天已不早,耳目又多,设要这看管人酒醒过来,或有人前来探望,见你将我解下,报与大王知道,那时两人的性命不保。”王雄道:“惟今之计,大人且将同来的人说明,住在何处?今晚谅曹勇等人绝不能将大人置于死地,必得小人下山送信与众人,然后大众商议一条妙计,好将恩公救出,方保无事。”
施公正要告之天霸等人的住处,忽听屋内一声响亮,施公吃了一惊!忙令王雄里面去看。原来那喽兵因饮酒过多,睡在地下,一时酒涌上来,不禁大吐不止,过了一会,复又转身呼呼睡去。王雄道:“此时天已将晚,必得如此如此,方免这厮疑惑。是以禀明恩公,非是小人斗胆。”施公道:“汝此番救我,正是汝周密之处,汝但照行便了。”原来王雄欲将施公仍然捆起,然后去喊那喽兵。此时见施公允许,当时在地下先请了罪,依然照方才所捆的式样,捆缚起来,放在地下。走到里面,将那喽兵喊醒、叫道:“你这人酒量不佳,便不该说嘴要吃。你是醉得快活,只是累得我苦。费了钞请你吃,还要代你当差。你看天已晚了,大王怎样招呼你的,还不将这厮送到那暗室里面,然后去禀明大王呢!”
喽兵被他喊叫了一会,此时酒已半醒,睁眼看来,果然天色已晚。无奈身体困倦不堪,满嘴里如同麻木一般,实在是懒于起来,就说道:“王头目!你一个人情,可当到地头,我万分起不来了。大不了的事,就请你将他搬到那暗室里去,怕他还逃得了么?他想逃时,已有半死了。等到半夜之时,真是奄奄一息,那时我酒已全醒,再去禀明了大王,结果了这厮性命,岂不是好?免得此时空跑了一趟。”说着,向王雄谆嘱了几句,正要去睡,谁知曹勇那里已派人来问。王雄见有人来问,又回来道:“施不全现已不能动弹了,我现在帮同你老哥,送他到暗室里去,使这赃官再受些饥饿的罪,方泄我的仇恨。等到临危之时,再送与大王处治便了。你们此时回去禀知大王,说我也在此处。”来人见是王雄,也就别无话说,照他的话回复曹勇去了。
这时王雄只得将施公送至暗室,先去寻了一张芦席铺在地下,令施公睡下、低声说道:“大人权且耐心片刻,小人出去,取点人参,好请大王充饥。”转身又到自己房内,取了两枝出来,复去送与施公,又嘱咐了一番。施公也只得答应。王雄直至定更以后,方才偷下山去,寻找天霸等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455回 出驿站细访琅琊山 入酒馆小闹沂州镇
话说黄天霸、关小西人等早间出了客店,一去访琅琊山的所在,以便将夜光杯的下落探访出来,好完了这件大事。众人到各处探问了一回,不见有什么动静。到了晌午时节,又值暮春天气,不免困人。小西向天霸道:“黄贤弟,你我走得困了,此时腹中饥饿,不如拣个酒馆,众人痛饮几杯,便可问知路径。”天霸听他说得有理,乃道:“小弟也是这般想着,只是没有镇市如何?”王殿臣在后说道:“你们只管想,怪不得望他不见。你看这东北角上那一带,树木森森,不是极大的村镇吗?既有这派气概,想必也是个通衢要道,自然酒馆饭店也俱全有的了。”天霸转身一望,果然偌大的一座镇市。众人随信步向镇上而来,不到二里远近,已到了镇口。只见牌坊上面有三个金字,乃是“沂州镇”。
到了镇上,但见客商店面热闹非常,原来是个水陆码头。
离城三十五里。由北京大道至沂州城内,皆须由这镇上经过。
天霸到了此时,见前面街口挂了一个酒幌,下面悬着个灯笼,上写着“家常便饭”四个红字。天霸向众人说道:“料想这地方无什么大的酒馆,就在这里面胡乱饮酒罢。”说着领了众人走到里面。谁知在街上看来,不过是个饭铺,绝无出色地方;哪知到了里面乃是正开间,一连三进,陈设的器具无不精致非常。所有座头皆是十分拥挤。天霸见前一进没有空位,只得到第二进看;及至到了二进,仍然如是。王殿臣道:“这店内生意如此兴旺,此时正是午饭,想必第三进也是如此了;我等何必再进去,不如另寻别的所在,免在这等候座头,小二招呼不到,要这件没那件的。”小西道:“你说的虽是,现在已经走了两进,爽性到第三进看。若再没有地方,那时出去,也是甘心。不然看这热闹馆子,自己不得入座,岂不可恼?”说着,就左脚已入了第三进的腰门,歪着身子,抬头向里面一看,所有的座头,俱已坐满;惟有正中间着一张四仙桌位,上面设着一副座头,没有人坐。小西向殿臣说道:“照你说来,岂不将这现成的桌位错过,既有这席面在此,你我数人也够坐的了。”大家见了如此,俱各欢喜非常。天霸抢走一步到了里面,向小二招呼道:“堂倌!且取几副座头来,让咱们在这中间桌位坐下,好吩咐你去喊酒。”哪知喊了半晌,没有人前来答应。天霸一时兴起,也不问他原由,走到上面,在椅子上坐定,举起手掌,在桌上乱拍了几下,早把那吃酒的众人,吓得鼓舌摇头。只听天霸骂道:“汝等这班狗头,老爷喊了半会,全没有一人来招呼。难道吃酒不给钱吗?人家来此吃酒,老爷也是吃酒,同一买卖,为何如此看待?”众小二见他动怒起来,欲想上去,又不敢上去;又见他是个武职打扮,同来的人皆非寻常之辈。又必得说明,他方知道里面的缘故。内中有一个胆大的堂倌,看见天霸如此,远远的丢下笑来,高声喊道:“上面老爷,且请息怒,小人有言奉禀。老爷是初到敝地,不知道这地方的事件,只道我等懒惰,也难怪老爷们动怒。小人说明原由,老爷便不怪小人了。”天霸见众人笑面而来,反不再去骂他,乃道:“汝有话快快说来,究竟是什么缘故,不来招呼。”小二说道:“老爷是明理之人,我们开了酒馆,为的生意二字,一去不来,岂有买卖上门不去招呼之理?老爷若是在别处座头,见我等不来优待,便是小人的不是。只因这中间座头,任你是天王到来,坐也不许坐的,莫说要我们优待了。”天霸听了此言,越发不解,骂道:“汝这狗头!格外胡说了。这位子既不买卖,为何又设在这里呢?这分明是无话可说,用这言语来支吾老爷。今日偏要在这位上饮酒,看汝能奈何我怎样?”
两人正在争论,旁边有位五十多岁的中年老者,见天霸如此着急,深恐小二吃苦,赶着起身,向天霸说道:“我辈以酒杯消闲,何必遽然动恼?且请过一叙,可知中间这席位,店小二不让与尊驾,却有他的苦衷。这沂州道上,不比南方各省平安无事。只因离此三十里有座山头,名唤琅琊山。山上有个寨主,姓王名朗,真是人才出众,武艺超群,任你千军万马,也没有一个伤他性命;手下有班头领,俱非寻常之辈。只因这王朗喜于饮酒,见这酒馆地方洁净,肴馔俱佳,因此与店主说明,将这第三进中间的席位包定,每天无论来与不来,以十两纹银交兑。凡有过路的客人不知道他包去,要想在正中这席位请客,一切责成小二,不许一人上前招呼。违了他的号令,这个酒馆就开不成了。所幸这通镇的人家以及来往熟客,皆知道这寨主的厉害;凡到这里饮酒,俱不到中间席位上去。客人既不知道,老汉说明,尊兄就不怪这小二了。好在老汉已吃完,且请在这边来坐。”说罢,便命小二收拾残肴等件。
当时天霸等听了此言,心下想着,我等此来,正为琅琊山起见,难得遇见这机会,何不就此探探这人口气。当下也就转过脸来,向着老者拱手道:“咱等不知贵地有这缘故,既是老丈指教,何必寻找是非?便借光老丈桌位了。但咱等萍水相逢,便蒙厚爱,何以克当?拟请老丈暂停玉趾,加饮一杯,聊申敬意。不知老丈可肯赏脸否?”那老者笑道:“贵客盛意相招,理合前来奉陪。”说着,天霸便请老者坐了首位。小二上来问道:“请问客官用什么酒菜?”小西道:“但有上等的酒肴,尽管送来,临了一起给钱与你。”小二见他如此说话,知道这个阔老,随即答应,向前而去。转眼间托了两大壶酒来,四小盘菜,摆在桌上,又将杯箸摆好,然后说道:“客官要添热菜,随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