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本想亲自前来探望,只因身旁那几个皇上的耳目,担心到时反害了晋阳令,就……”李世民沉静地说到这里,停了停。
“我知道,二公子来跟留守来一样。”
“我父亲让我转告你,放心呆在这里,他会尽全力保你出来。”
“请二公子告诉留守,我刘文静感激不尽。”
“我会的,还有件事情,也让父亲难以分身。”
“什么事?”
“就在昨日你入狱后,西河郡被历山飞叛贼占领,情况十分危急。”
“历山飞不过几千人,竟占了西河郡?”
“他们已发展到几万人了。”
“没想到,几个毛贼举旗一呼,竟然也应者如云,唉!”说着,刘文静重重地叹了口气。
“晋阳令不必担心,我父亲此去*叛贼,一定手到禽来。”李世民信心十足地说。
“我不是担心历山飞的叛乱,他们不是你父亲的对手,只要留守一去,必然手到擒来。我担心是现如今的隋朝,真正是天恕人怨了,若不然,象历山飞这样的人,身旁怎么就可以聚集起几万人来?”说到这里,刘文静停下来,打量着李世民。见他面色沉静,双眼炯炯地在望着自己,等着他把话说下去,便接着道:
“如今天下大乱,如果能有一个具备汤王、武帝那样的人来振臂一呼,天下必然可以平定。”
“晋阳令认为当今天下,还没有汤王、武帝那样的人?”李世民目光灼亮,沉声问道。
“有!”
“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们李家父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父亲蒙皇上厚爱,又是皇亲国戚,虽有牢骚,一时也不至于出面反隋。”
“你真认为我父亲是这样吗?”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刘文静点点头说。
“可是,上次你不是说皇上的帝位,是杀兄弑父而得么?”
“是的。当今皇上杀了他的父亲隋文帝,当年隋文帝也是以相位入帝,以强权逼你母亲的舅舅让位罢了。”
“那,我父亲为何不能?”
“你父亲忠君之心,朗然深深。”
“若是明君也罢,这样的昏君,又何必要愚忠!”李世民凛然地说。
刘文静听了,心中欢喜不尽,满满地斟了两杯酒,递一杯给李世民,自己端起一杯,笑道:“为你我的看法一致,干杯?” 言毕,一伸脖子,将酒全倒下去。
李世民点点头,也一伸脖子一饮而尽。俩人同时丢了酒杯,四目相视,哈哈大笑。声音还在牢房里回荡,侯君集匆匆进来说:“牢头说王威与高君雅要来探监,请二公子速速离开。”
李世民听了,双手一揖:“晋阳令,世民这就告辞,过些日子再来探视,还请多加保重。”说罢与侯君集缓步离去。
20、
位于汾河晋水之畔晋阳古城,在战国初期,就做过赵国的都城,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分天下为36郡,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设置了太原郡,到隋代,竟成了全国的第三大城市。这城市熙熙攘攘的街头,满到处都是一个个身着宽衣大袖、洒脱飘逸、右衽交领汉服的太原百姓。李世民与侯君集探监出来,夹在这些百姓中,走走瞧瞧地往大市口去。
李世民生活在一个政治的家庭中,饱受政治影响,从小便表现得玄鉴深远,可他毕竟还不到17岁,加之个性刚烈外向,重武轻文,喜欢热闹、玩耍自然是常性,斗鸡走狗,聚众赌博,飞马行猎,甚至打架斗殴的事在他也是发生过的。如今,父亲领兵远离太原,去西河郡*历山飞,长孙无忌陪了长孙氏去太原庙里上香,李世民看过刘文静心中又特别爽快,便要与侯君集好好地饱览一下这古城的风光了。谁知没走多远,突然看见前面有许多人在围观。
“有戏看了。”李世民冲侯君集点点头,孩子似的一笑,直奔热闹处而去。侯君集不甘落后,紧跟在他身后。俩人很快挤进人群,到了最前面。睁眼一看,只见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与一个壮汉撕打。那壮汉躲闪退让,眼看不支,李世民大喝一声:“住手!”
声音如雷,双方一时都停下手来。看着是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呼喊,其中一个家丁走到李世民面前,瞪着眼问:“你是谁,敢管九爷的事?”
“混帐!”侯君集挡在李世民面前,大声骂道,然后又放低声音对他说:“讲出来吓死你!”言罢刚要开口,见李世民示意,知底是不让他露了身份,忙又闭上了嘴。
那家丁看看李世民,又看看侯君集,根本都不认识,不由得失声一笑,道:“喝,想不到小小年纪,还会装腔作势来吓人,给我打。”
话音一落,家丁们纷纷举起木棍,大打出手。李世民、侯君集正待出手还击,只听得刚才那被打的壮汉一声吼:
都冲我来吧!
吼罢,壮汉拳脚相交,三下五除二就把家丁们都打翻在地上。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冷眼看了看这些躺在地上“唉哟”的家丁们,双手一揖说:“对不起了。”然后回过头来,转向李世民与侯君集,再一揖说道:
“感谢你们的侠义心肠。”说完转身就走。
李世民见了,心中非常喜欢,忙一步追上前去,说:“壮士,请留步!”
那大汉停了脚步,回过头来,朝李世民看看。
“我只是有事不明,想请教壮士,不知能否相告。”
“若是他人,我倒不愿多说什么,象你这样有侠士心肠的人,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
“好,请问壮士,为何开始时只是躲闪退让,待我们要帮你时,这才一露身手?”
“这……”
“如果不便说,也就罢了。”
“我刘弘基没有不便说的话,只是这事说来话长。”
“原来壮士叫刘弘基,我叫李世民,我这位朋友叫侯君集。”李世民爽快地介绍说:“不如这样,我们找个地方,喝上几杯,好好聊聊。”
“这倒是个好主意。”刘弘基打量着李世民:“看你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我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相视一笑,结伴来到闹市中的逸仙酒楼。坐定之后,刘弘基诡秘地一笑说:“适才被九爷的家丁殴打,我是该受的,故而才不去还手。”
“该受的?”
“是的,我偷了九爷家的牛,宰了,卖了换了饭吃。”
“看你也不象个偷鸡摸狗的人,不知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
“实不瞒公子,我是雍州池阳人,家父刘升,也曾是河中刺史,只因暴病早亡,我又不会打理家产,这不,没几年,就一贫如洗了。因为凑不够盘缠去从军,就把九爷家的牛……”说到这儿,刘弘基哈哈一笑。
李世民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原来壮士想要从军,既然如此,何不就跟了我家二公子。”侯君集冲口而说。
刘弘基听了,认真地打量着李世民。
“实不瞒壮士,太原留守李渊正是家父,如壮士不嫌,就跟我们一起,干番大事业。”
刘弘基听了,欢喜不已,三人举起酒杯,一干而尽。
21、
历山飞虽然人多,但毕竟是些穷饿了要找饭吃的乌合之众,战斗力很差,李渊兵到,立刻作鸟兽散尽。李渊收回西河郡,对西河郡太守萧瑀,不仅没有半句责备,反倒是好言劝慰,要他放心留守西河郡,并对萧瑀说:“太守今后若有急事,只需派人相告,李渊立马就到。”
萧瑀听了,感慨万分,说:“以前只闻留守深明大义,忠义待人,如今遇难得救,方知此言是对的。老夫对留守感激不尽,今后如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只要留守开口,老夫一定尽力而为。”
李渊听了,心中高兴,紧握萧瑀的双手,连声说:“太守言重了,李渊在此先行感激,今后有事,一定来请你。”
原来,这萧瑀本是隋炀帝的内弟,隋炀帝的皇后萧氏是他的亲姐姐。萧瑀从小受过很好的教育,以孝行天下闻名,又善学能书,深精佛理。因萧皇后的缘故,萧瑀二十多岁便做了银青光绿大夫,参决朝政要务。由于萧瑀生性骨鲠正直,对炀帝的诸多做法屡屡上谏,常使炀帝对他非常不满。在雁门关解围之后,萧瑀又一再坚持要隋炀帝履行诺言,奖励将士,隋炀帝已拿不出这么多钱财来兑现诺言,一怒之下,将萧瑀贬放西河郡。萧瑀一介文官,对朝廷的许多事情可以有自己的见解,也能处理好许多事情,但为一郡的长官,特别是要抵抗敌寇入侵,却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正因为如此,才被历山飞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也差点丢了城池。这次得李渊救援,俩人彼此都有好感,建立了较深厚的感情。
李渊与萧瑀寒喧了一番之后,回兵太原。李世民在府中设宴,庆祝父亲凯旋归来。
席间,李世民向父亲介绍了刘弘基,还特别讲了刘弘基见他们要出手相救这才一露身手的事情。李渊本是个倜傥豁达、任性真率的人,很喜欢交一些侠义的朋友,而今见刘弘基一表人材,豪放侠义,又是原来河中刺史之子,因此非常高兴,心中暗自夸奖儿子有眼力。席散之后,李渊喝退左右,将李世民唤到堂前,问道:
“晋阳令在狱中,还好吗?”
这是他发兵西河郡之前,交待世民去办的一件事情。这么几天,他虽然想了其他许多事情,但从没忘了刘文静。从接到圣旨要他羁押刘文静那一刻起,他就不由自主地将刘文静的今天,看成是他李渊的明白,将刘文静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振救刘文静,要振救李氏家族。李世民本来也准备在席散之后再告诉父亲关于刘文静的事情,特别是对刘文静关于汤王、武帝的话,他想了很久,也有了些想法,他很想告诉父亲。现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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