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我是你一生最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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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我是你一生最衰的事-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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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睡的结果自然是晚起,打车飞奔到殡仪馆的时候,追悼会已经近了尾声,到场的同学居然有二十多个,见了梅诺心也都惊喜不已,各述心情互道寒暄,又要强约她一道去吃个午饭。
  梅诺心吃不住如此盛情邀约,只能干笑着应下了:“那成吧,不过我下午还有个采访,一会儿吃了饭就得走。”
  临出殡仪馆前,大家依次在白小堇的灵前致哀道别,梅诺心捧上一把白菊花,望着黑白照片里笑颜如花的姑娘,心里也感怀得很,又想起似乎是薛展眉说过的一句话:谈恋爱就像是进赌场,衰人如狗禁止入内。
  梅诺心的同学们基本上都进了建筑业,这一行近年来待遇甚好,一帮人基本都是开着私家车,梅诺心随意蹭了一辆车,大伙儿车队似地一溜儿奔赴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
  落座之后,大家都互为东道频频张罗,彼此都是些知根底的老同学,也没啥好藏掖的,酒过三循菜过五味,纷纷撕扯下平日正经人的脸壳儿,呼儿嗨哟胡贫乱侃。
  临桌的一个男同学苦着脸叨穷:“别说奶粉了,尿布都得用进口的,不光是软和啊,还吸水,我儿子一泡尿量大,要用国产的还没尿完呢就顺着边缝滴嗒出来了,光这一项,一月就得要小一千块啊,油价也涨,猪肉也涨,妈的也就人最不值钱儿。”
  正对面的一位女同学,一边啃着坨浑圆硕大的四喜丸子,一边唾沫横飞声色俱厉地谈论自己的出轨老公:“反正说到底,想离婚是没门儿的,咱再不济也不能躺平了任这对狗男女碾过去不是。后来我也想开了,做人就他妈应该扒开本质看表象儿,管他瓤子里头好啊坏啊的呐,面上过得去不就完了。丫还不是得照样供着我穿衣吃饭,叫我说,咱大奶就要有大奶的范儿。”
  “我说你生活态度可不能这么不严谨啊。”一边有同学忧心匆匆地奉劝。
  “啊啊,谁说我不严谨。”大奶同学听了这评语略有点儿不爽,嘴里嚼着肉丸扯开嗓子喊:“诶诶服务员,你们家这四喜丸子里怎么没冬菇啊,忒不地道了。”
  无论如何,作为吃货来说,这头大奶同学还是很严谨的,梅诺心暗自在心里终结陈词,此时餐桌上诸般民生话题她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上趟儿了,但是光听听却还是趣味盎然地很,于是乎她极力竖起耳朵左兜右揽,就着八卦下菜,一顿饭倒也吃的心旷神怡。

  从前有一头严谨的吃货(2)

  就在梅诺心觉得这顿午饭就要这么无风无波过去的时候,坐在她左侧一直悄没声息闷头吃菜的哥们突然端起酒杯举到她面前:“梅诺心!见到你!我高兴!”
  这哥们估计是酒灌地有点儿上头,脸上晕着红扑扑的醉意:“梅诺心!你!就你!我们班同学里我最佩服的你,我毕业之后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你!我!内心很激动!”
  梅诺心端详此人半晌,记忆里完全捞不起半分影像,只觉得这哥们的梨花体念得还真销魂。
  梨花男忽而一仰脖子,把手里的酒咕噜一下全倒进了喉咙,估计是喝地急呛着了,咧开嘴噗噗狂咳,又挥舞着手臂自挡自的唾沫星子。
  梅诺心不知怎么接茬儿,窘在一旁看着他干笑。
  没曾想他咳完之后,接下来的话说地倒是顺畅了些:“那年我刚入校没多久,正巧赶上你们女生宿舍旧楼换新楼,全班男生都去给你们当搬工,我当时笨地很,给你搬了一箱书,刚出楼道就被石墩绊了一跤!书们就全从箱子里跌散出来了,总有三十多本,结果就没一本是我读过的,什么《金匮要略》《易经体注图考》,以前我压根儿闻所未闻。”
  “啊啊,是是。”梅诺心心说那些拗口古书我闻是闻了,就是啥也没闻出来。
  “后来又在话剧社看了你排的戏,有才啊!从那时开始,我对你的敬仰之情就如撕锦裂帛排山而至,老想着找机会跟你亲近亲近,可你每天都跟陀螺儿似地风风火火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着,赶上我当年脸嫩,不敢生搅了你,也怕自己学识太浅惹你耻笑。所以下定决心一定要以你为榜样刻苦专研,什么奇门遁甲四纵五横均有涉猎,毕业之后,还拜了个中科院的院士专习岐黄五行!如今!或者也堪可与你一论!”
  梅诺心吓地不轻,忙不迭摆手摇头:“不不不,就我这么个中医二把刀,算命三脚猫。可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您那是拜过名师的,跟我这样的野路子不可同日而语。”
  “呼呼哈哈!你说话!还是那么风趣!”梨花男笑得花枝乱颤,抬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就要往梅诺心额骨上点。梅诺心登时吓地风中凌乱,身上一阵恶寒,激灵灵打了一个颤儿,筷子“啪”声摔在了桌上。
  那只手指却在距离脸部皮肤半厘米的地方悠悠打了个转儿,虚点了点:“不过!你有件事儿做得真是不地道!虽然是个沉底芝麻的旧黄历,而且你还是我偶像,但!我忍不住,我必须得说说你。”
  “您请指教,您请指教。”梅诺心点头哈腰抬手擦汗,跟醉汉是没什么道理可论的,只盼着别激地他暴起,顺顺当当混完午饭就好。
  “当年咱院系的大才子蒲临川!论起人品学识!是这个!”梨花男竖起大拇指:“你俩当年谈恋爱,也有说你配不上他,那都是吃饱了胡咧咧!照我看,你俩!绝配!”
  梨花男又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竖起来,两厢一并,接着道:“所以你当年那样做真的不好,不好。”
  “我干嘛了?”梅诺心听得莫名。
  “诶,我也知道,你们这样的女孩子,都是些容不下一点儿残次的完美主义。”
  “什么呀?您到底想说啥?”梅诺心耐不得跟他这样打太极,单刀直问:“我当年究竟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缺德事儿了,让您惦记到今天?”
  梨花男叹了口气:“你是没见着蒲临川他当年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就是我这样的大老爷们见了也不落忍。不就是聋了一只耳朵么,你至于就不要他了么?”
  “什么?”梅诺心如遭雷轰,声调陡然变了:“聋了?你说谁?”
  又转过脸望向饭桌上其他同学,见着满桌男女同学皆是一脸茫然。扭身一把抓起梨花男的衣襟呵道:“你怎么知道?他怎么聋了?你听谁说的?”
  “你不是为这个,才甩的他?”梨花男被梅诺心突变的态度吓地一愣,睁大眼睛望着她。
  “我靠别扯废话赶紧说!”梅诺心也分不清此刻心里是焦急还是恐惧,只靠着声色俱厉来掩着无尽的骇怕。
  “你照完毕业照的第二天就跑没了影,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那儿了,蒲临川逢人就打听你的去向,要么就在守着女生宿舍门口,等到咱们那届所有的同学都走光了,管理员封楼他才离开。我原本对你们两个的事儿都比别人上心些,见了他这样的光景也忍不住,终于装作貌似无意的样子上去跟他攀谈。”梨花男指指自己的耳朵:“他左耳上带着个助听器,你没看见么?”
  梅诺心手上陡然脱力,摔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忆起那个和风煦日的午后,那些琐碎而细密的的伤怀像飞絮般散落眉间。
  她转身正对着他,踮起脚探过脸去,轻轻在他耳边倾吐最后一句镌着决绝与悲凉的话语。
  那话语在随后的无数次梦回里如海潮般反噬袭来,一次又一次将她席卷进虚芜深邃的洪荒尽处,一次又一次望着他沉默着出伸手,轻拂下飘落在她发间的几瓣残花。
  那沉默像刀,生埋进骨血经脉,随着呼吸游移割裂,刺脏穿腑。
  可原来他的沉默,不是不要她,只是因为,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梅诺心深吸一口气,强敛起杂乱心绪,勉强跟老同学道了个别,拾起脚拔足便走。步子像踏着心跳一般越走越促,她焦急走到街边抬手拦车,迫不及待地钻进第一辆停到身边的出租车里。
  出租车司机有些疑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位面色煞白的顾客,按下打表器:“您去哪儿?”
  “苍梧山。”甲尖深深嵌进指丘,她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战栗。
  苍梧山正值日落时分,霞辉遍野,蒲临川站在一座即将完工的小教堂前,看着远山如墨笔勾勒的眉黛,那样的眉黛,总会让他情不自禁地忆起一个人。
  他索性坐在杂草丛里,带着一抹微不可见的笑,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思绪像得了风的地丁,不住地浅浅摆荡。
  蒲临川常常会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七年的时光凝固成坚硬的磐石,而又渐渐打磨成缠绕一生最为柔软的思念?
  太阳像上了发条一样升起又落下,在这个世上,有时刮风,有时下雨,有时艳阳如媚,有时寒霜似铁,它们扑簌簌地降临在自己四周,与时光一道瞬息万变,身边的一切都在流转,得到或失去,相聚到别离,迁流不止,永不停息。
  他原本也会劝慰,原本也会以为,以为无常而逝果然是这世间真谛,以为消散的终会散去,流逝的也将逝去,直到清风抚散浓雾,直到泪水滴落,誓言铩羽,直到生命里其他的人渐渐幻成时光通道里的幽浮,褪去色彩与情感,变成了底色般灰淡的背景,只有她。
  “只有你。”蒲临川站起身,冲着远山化成的女子幻影喃喃语道:“梅诺心,只有你。”
  那幻影却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眼里与心底的影子叠在一处,蒲临川睁了睁眼睛,疑疑惑惑地开口:“诺心?”
  梅诺心哭得凄然:“蒲临川,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的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乖,别哭。”蒲临川抬起手轻覆上她的脸,一双眼睛如以往无数次一般温温柔柔地笼着她:“梅诺心,你回来吧。”

  黑社会也爱卡拉ok(1)

  梅诺心发现,趴在窗前扮怀春少女这事儿,压根儿就是一体力活儿,除了要拥有强健的颈椎与一副坚韧的好腰身,还需要有罡风袭过而不迷的炯炯双瞳跟一颗浑不怕丢人现眼的无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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