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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佳乐在一旁,猛眨眼睛,拉了拉何诗施的袖子:“喂!……”
“你别拉我!我忍他很久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小歌有哪里不好啊?人又漂亮又没架子,还善良单纯得一塌糊涂。可是自打见到你之后呢,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为了你挨父母的骂也就算了,还被你伤得要背井离乡去到美国。……”
“你说得没错,我根本就给不了她幸福,现在只是相爱就让她这么痛苦,到了以后……”
“相爱?”柯佳乐喃喃地重复着,一副逮到话柄的样子。
何诗施却依然在火头上:“你去死吧!什么相爱!你现在有跟她相爱吗?你有告诉她你爱她吗?你除了一次一次地扔下她一个人跑掉之外,你还对她做过什么?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大浑球,我鄙视你,你不是男人……”
“我告诉你,小歌走了之后,你别想再见到她,等以后你被人嫌弃,人见人厌了的时候,再回过头看看她嫁了个比你帅一万倍的美国男人,抱一个蓝眼睛黄头发的混血儿回来,你就对着墙壁痛哭流涕去吧!然后再让柯佳乐送你把枪,你自杀去吧!你……”
“各位乘客请注意,K521次列车将在一分钟后发车,请各位没有上车的乘客尽快上车,并请送友的朋友们抓紧时间下车!各位乘客……”
“你别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有多伟大,什么为她好,什么怕她吃苦,我呸!全都是借口!说到底,你就是自卑感作祟,你有本事,你怎么不会为自己定个目标,如果真喜欢她,就为她好好努力……”
唐时的脸色缓缓地变白,忽然用力推开何诗施,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似的,弹了出去,迅速跳下车往前狂奔。
四号车厢里,一片死寂!
“呃,他……他下车了?”
“看起来似乎是!”柯佳乐附和着,看着那个身影向站外奔去。
“那个……他去机场?”
“我想,应该是!”
“但是,机场好像,是没有人的吧!”
“机场有人,不过不会有他要找的人!”
“那,楚歌她……”
“何诗施同学,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把事情搞砸了!”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我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他从你身边跑过去的耶!”
“那你为什么不劝劝他?”
“喂,则才好像是你一直在激他吧!”
“那你不会叫我不要说了?”
“我有拉你的袖子耶!”柯佳乐郁闷地低下头,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好像总是有理都会变成没理的?
还有没有天理啊!
诗施这家伙不会是掉厕所里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出来?
我百无聊赖地双手托腮,望向窗外,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面前奔过。
是他?
我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旋即跳起来,推开车窗,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唐时!”
唐时向前狂奔的脚步忽然停住,与此同时,一号车厢那边传来一声悠长的轰鸣:“呜!”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低低的,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理智缓缓地回归到大脑,上火车前,诗施的奇怪举止,还有莫名其妙地失踪这么久……
是了,一定是她在替我不甘,所以,在我临走之前还要安排我和唐时再见一面。却不知道,他仍是这样决绝。在听说我在车上之后,仍是要这样逃也似的离开。而我居然笨到还叫住他,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我昨晚甚至还在想,至少那天的谈话会给我们彼此留下一个稍好一点的印象,至少也是个完整的句号。
火车开动,唐时站在原地,我看着他在我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地倒退。又是伤心又是苦涩,身子探出车窗,用力地对他叫道:“你走吧,好好保重自己,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说完就迅速把身子缩了回来,那次在家里对他说了那么多之后,我就暗暗发过誓,绝对不会再在他面前流泪了。
火车越开越远,已经看不到火车站范围的低墙,入目都是略有些枯黄的树木和枯草。我起身往后面的车厢跑,却刚好碰到往这边奔来的诗施和柯佳乐。
“你……”诗施看到我,显然有些慌了神,平日的牙尖嘴利也不见了踪影,反而一脸心虚地望向柯佳乐。
柯佳乐就差没在脸上写“可怜的楚歌”几个字了,一副要替我哭出来的样子,“楚歌,都是我们不好,其实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
“没事了!”我淡淡地开口,满心的苦涩在肚子里翻腾,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关你们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你们也是为我好嘛!我去洗手间,你们去那边吃东西,我一会儿就出来!”
诗施脸色有点难看:“小歌,其实都怨我,是我把他给吓跑的。我不该……”
“够了!”我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了!”
“他其实还是很在乎你的……”
“诗施,求你!”我无力地望着她,第一次在诗施面前这样大声说话,“我不想听了!”
“算了算了,我们不说了,你不想听我们就不说了。我们在前面等你啊!我昨晚特意买了地图,划出了几个好玩的景点,你快点回来喔!”柯佳乐一边说,一边拖着诗施往座位上走。
我转过身,冲进洗手间,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掬起一捧水,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两滴眼泪掉进手心里,混着这些水,从指缝间一点一点地渗出去,最终还是忍不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号啕大哭起来。
等我回到座位上去的时候,柯佳乐和诗施都一脸小心翼翼的神情望着我。
“那个,楚歌啊,你要不要吃什么?薯片好不好?还是喝点什么?”
“不用了,佳乐!”我挤出一个微笑,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诗施和柯佳乐小声地嘀咕着什么,两个人的手不时地推来搡去,诗施更是时不时紧张兮兮地望我一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你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又没欠我钱。”我强打精神,不忍心他们这么苦心安排的一场“散心”,因为我的情绪而变得冰冷。
“你老老实实啊,你是不是很气我?要不然,现在肯定很讨厌我多管闲事,对不对?”诗施一副要严刑逼供的样子,鼻子一翕一翕的,神情倒是很认真。
“是有点觉得你在多管闲事,不过可没有因为这个就要嫌弃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柯佳乐一听,立马感动地点头:“我就说嘛,她不可能生我们的气嘛!我喜欢她一年多可不是白喜欢的。楚歌,我当初一眼就看出,你跟别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那些家里没钱的,都一个个跩得不知天高地厚,反而是你,人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还这么和气……”
“得了得了,知道你对小歌不怀好意很久了,不用隔三岔五地就表白一下,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有狼子野心似的。”诗施说,酸溜溜地挖苦道。
我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良久没说话。
“干嘛这样看着我们?我脸上有东西吗?”柯佳乐不自然地转头问诗施,“我脸上有什么吗?”
“谁知道,眼屎鼻屎吧!”诗施一副我懒得答理你的样子。
“你们俩老实交待,是什么时候喜欢对方的?”我冷不丁地开门见山,不给他们半点思考的机会。
诗施夸张地跳起来:“什么?”
“我喜欢她?”柯佳乐一副受打击的样子,难以置信地把手指向诗施。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很矬吗?喜欢我很没面子啊?”诗施怒吼道,标准的母老虎架势。
柯佳乐连连摆手:“女侠饶命,打死我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女侠你英明神武,我望而生畏,哪敢对你有半点冒犯的想法啊。”
诗施闻言,眸光一阵闪烁,旋即从座位上坐了下来,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却没有开口。
柯佳乐显然以为诗施是生气了,连忙又堆起一脸笑意:“其实你虽然没有楚歌漂亮,不过看久了,你还是很可爱的。你们俩走的是不同路线。”
“哼!”诗施冷哼一声,一点都不买账,“那当然,我走的是丑女路线,小歌那可是丽质天生,怎么能同日而语?你们男孩子一个个的就知道以貌取人,没深度兼没文化,还没品位没内涵,总之,天下的乌鸦都是黑的,所以天下的男人都是坏的。”
“喂,你怎么可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我可是很有诚意的耶……”
看他们这个样子,我心里又欣慰又难过。柯佳乐其实人真的不错,以后写信给诗施的时候,可以劝劝她,要好好把握。
至于我,至于唐时,一切,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尖顶教堂!”柯佳乐站在芳草镇最大的一座尖顶教堂门前,惊叹道。
“嗯,的确是很漂亮!不过……”我顿了顿,叹了口气,“跟我想象中的芳草镇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会吧!这样你还不满足?”诗施小声嘀咕道。
我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记得,初中时我看到的报纸上的芳草镇,很原始,很干净,这座教堂听说是前年才建起来的,还用了仿卢浮宫的透明顶棚。听说,是花了不少钱来打造,以借此吸引游人的。”
“难怪这一路上走过来,你都一直没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为唐……呦!”柯佳乐惨叫一声,捧着被诗施踩过的右脚,痛得呲牙咧嘴。
我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我是游客的话,我也未必会喜欢这里。看得出来,这小华梵的称号也来得很不容易,但是如果他们只是维持原来的旧貌,我可能会更喜欢些!”
诗施点头:“也有道理!况且我们华梵会出名,也不是花钱打造出来的。主要还是有天使占卜师们的神秘噱头……”
我心头一凛,拿出那张塔罗牌,我想起那次我和唐时在教堂遇到的那个白衣男子,他拿着塔罗牌,而且两次对我说出些那么神秘,却又暗藏玄机的话,他,应该也是个占卜师吧!只是他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如果真的可信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不是我吧!
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