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遥远的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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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遥远的你 +番外-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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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在空无一人的寝室,他把她变成了自己的人。
    
    年底,毕业考前夕。

    她突然把他拖去了佘山,毫无预兆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她理由。

    “这辈子没见过山,想看看而已。”她答。

    说是这么说,可她仿佛冲着天主教堂一处而去。

    那天,风很大,没什么游客。

    她定定望向正前方的耶稣,眼神虚无软弱。

    “我和你说过吧,以后想生个女儿,好好疼她。”

    不疑有他,他点头:“我知道。”

    “如果你是她的爸爸,能做到这点吗?”

    岳归洋当下“咯噔”一记,似乎体会出了她的话中之话,沉默。

    果然,之后家中引起轩然大波。

    身为局长的爸爸骂出了最狠的话:“你必须为年少轻狂买单,一刀两断,还是断绝关系,二选一。”

    他挣扎了许久,自私地选择了自己。

    原本以为将揪心的话讲出口会如何残酷,而她只是默默转过了身。

    “你想清楚了?你知道我的脾气,放弃了一次,就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他沉痛地发誓:“等我自力更生了,我会娶你,生个可爱的女儿,给你幸福。”

    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以为“自力更生”是件随着年纪增长即可得到的事情,以为“娶你”是个网住人心的用语,以为“幸福”是个垂手可得的字眼,以为一切终会水到渠成。
    
    一年后,他听去了美国的同学无意中说起,她结婚了,嫁给了投资移民过去的富家子弟,两人仅仅认识了一周。

    他告诉自己,连打听她消息的资格都没有,心如止水吧。

    医学院和中医学院,两个学校离得非常近,有从前仍旧本校读研的同学找他吃饭,发现他仿佛脱胎换骨,比大一时更沉沦,甚至过犹不及,抽烟喝酒全能。

    如果不是不久后接到了弟弟的一席电话,他一定继续行尸走肉下去。

    岳芪洋隔着太平洋和大片的美国土地,不急不慢地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完你别发表评论。”

    亲爱的弟弟几年不见长成了小大人,他笑:“好啊。”

    当他干巴巴地陈述完,他遵守约定没有发表评论,确切说,是太过震惊无法评论。

    医学院雅典娜,出人意料地延毕了半年,同学们只听闻是因为身体原因。他亦诧异,人流不需要休这么久。

    原来如此。

    当晚,他找爷爷认真谈了谈:“宫外孕至一侧输卵管切除;对侧剥离,再怀孕会很难吗?”

    “比常人难。但若好好调理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岳老如是回答。

    他不语,半晌后抬首:“爷爷,帮我一次,转中医妇科吧。”

    老人家不解:“这么突然……为何?”

    “因为我的一句话断送了一条生命,我要用余生赎罪。”
    
    这些年,他们自然没有联系,天各一方。

    岳芪洋会不经意地透露些她的近况给他。她果然朝着女神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其中咽下了多少血、泪和汗他不敢去想。

    所幸他悟性不错,拜世家子弟所赐,全国一流的妇科名家能跟的全跟了一遍,逐渐成长。

    年前成功聘上了中级,主任赞许地表扬他:“小岳不愧为岳家后人啊,恭喜你能独当一面、自力更生了。”

    自力更生。

    这个成语如同匕首扎得他遍体鳞伤。

    除夕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着礼花炮竹无节制地嘈杂,他发了封邮件给她。

    “新年快乐。”

    “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最终第一封点下发送,第二封留在了草稿箱中。

    没想到几分钟后她便回了信,其内容更像是风马牛不相及。

    “Give without sparing。”
    “Forgive without punishing。”
    “promise,but forgetting。”

    以上三条,她以为自己都能做到。

    所以她才会对重逢的他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羡慕黄芪和糯米,从互不关心,至反目成仇,共同经历了生离死别,尝遍了困苦艰辛,走到了生死相许。

    他那永远扑克脸的弟弟尽然在婚礼上笑了起来,明晃晃的,把他感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所举行婚礼的酒店赠送了一夜客房,但他们明显更倾向于回到自己的婚房,便把房卡交给了跑前跑后忙碌了一天的岳归洋。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同样惊讶万分的田佳酿。

    她折回来是因为新娘拜托她来拿下东西,如此情景,他们何曾不明白这是他们特别附赠的机会。

    “我们谈谈。”

    “如果无关科研,恕我拒绝。”

    “无关科研,”他说:“但依旧需要你。”

    她那天穿着一袭宝蓝长裙,抹着口红,衬得皮肤稍显苍白。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夺目,岁月是不公平的,不愿意在美丽的人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靠在门后,静静望向他。

    “对不起。”

    “没关系。”

    “我好想你。”

    “我结婚了。”

    “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又离了婚。”

    “我不介意。”

    “我介意。”

    答非所问的对话,两条线路似乎在并行,又分开着。

    “我不介意。只要你能回来,所有的过去我都不介意。”

    她叹了口气:“有些伤口是不会愈合的,眼看它一步步度过急性炎症期、细胞增生期、瘢痕形成期、表皮及组织增生,可微微一碰,即刻开裂。”

    “你的心病和身病,都由我来治。”他坚决道。

    她依稀笑笑,欲开门离去。

    他抓住她的手,说:“相信我。”

    “算了。”

    “以前犯下的错我会连本带利地赔还。”

    “不用。”

    “我娶你,给你幸福,只要你点头。”

    “我不配,你知道的。”

    “我说配就是配。”

    “岳归洋,你怎么还像个孩子。”

    他用尽全力把颤抖的她拥进怀中:“我就是孩子,喜欢的东西不再放手,绝对。”
    
    其实他这些年还反复做着另一个梦,梦中有个女孩不停地绕着他跑跳。

    女孩像他,长得没妈妈漂亮,而雅典娜般的妈妈盈盈地立在不远处。

    她的笑容,甜美温柔,温暖如初。
【番外】
       茁壮成长(1) 

    以下;发生在冷医生和暖夫人礼成后的第十年,即某虎头虎脑小朋友出生第九年。
    
    岳值,男,九岁,沪上私立名校三年级学生。

    话说现在小朋友的名字大多走的文艺或内涵路线;一把把的小言男女主和生僻字,他的名字在百花丛中显得过分言简意赅。如果再深究下去;会发现其意义同样,额,没啥意义。

    值;值班的值。就是说;他爸爸是在值班夜得知自己当爸爸的消息的。

    岳值曾问过爸爸:“那如果不是值班的时候呢?”

    “岳非值。”他爸爸凛然反问:“还需要释义么?”

    凭他三年级的智商,是不用了……
    
    岳值同学家里和大多数男生相似,为慈母严父配置。

    爸爸是某三甲医院不可一世的外科主任,C大医学院教授,用别人的话形容,就是操着把刀横行天下的主。

    小岳值恍然大悟:难怪他终年一副关二爷似的表情,原来他平时和关二爷一样,是被患者和家属供着的。

    爸爸对儿子冷淡,对老婆也好不到哪儿去。

    某次下班后,他质问妈妈:“那个XX居委的X阿姨,又是你给弄来的?”

    “没……”妈妈心虚地别过头。

    “人家女儿都说了,是社区医院的黎医生介绍来的,还有你亲笔签名的转诊单。”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想赖?”

    “我错了。”妈妈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低头认错。

    爸爸无语。

    过了会儿,又问道:“你,是嫌我不够忙?”

    “不是……”

    “那是嫌我呆家里时间太长?”

    “不是……”

    “说吧,你是希望那些得了肠癌的老头老太各个都能插队开上刀,还是希望我猝死手术台?”

    妈妈思索了片刻,居然认真地回答:“要是你猝死了,那我更得让他们多多关照我们母子了。”

    爸爸再次无语……

    随后低低吼了一声:“囡囡!”

    妈妈忽然笑颜如花,围着他一阵撒娇。

    “黄芪~”

    “老公~”

    “亲爱的~”

    爸爸的脸绷不住了,狠狠甩手去洗澡:“等着,晚上要你好看。”
    
    岳值被吓着了,以为会上演家庭暴力,急得他飞速冲到另一幢副楼搬救兵。

    “伯伯,爸爸要打妈妈!”

    见破门而入的小身影,伯伯宠爱地把他抱上膝头。

    “老大,什么情况?”

    “爸爸要打妈妈!”岳值快哭出来了。

    伯伯一脸不相信:“你确定不是你妈妈打你爸爸?”

    “嗯!”

    待岳值复述完原话后,伯伯哑然失笑,顺带默默滴汗。

    某对夫妻,腻歪程度貌似和年纪成正比,连在小孩面前都不懂得收敛……

    “那个,老大啊,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伯伯愁眉苦脸地斟酌用词中。

    纠结半晌,失败告终,语重心长道:“咳咳,等你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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