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接下来的几天,山寨难得的平静。
这段时间,秀花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每天不是缠着四当家读书认字,就是缠着其他当家练武艺,甚至还要每天跑去找七当家孙童,说是要学医术。
杜仲心中有事,只是扔给半卷《论语》要她背熟,又送了份没头没尾的字帖,要她每天练字;倒是其他当家的很喜欢教她武艺,今天三当家的要教她斧,明天二当家的要教她枪,后天十二当家的要教她刀法,乱七八糟的没个准成,最后还是姚金山拍板,旁的都不要紧,先和十当家学好箭法与十一当家学好马术再说。
也不能怪这些当家的混来。姚家寨这么多年了也不过是千余人,有限的战斗力使得他们个个都是水战陆战马战夜战平原战山地战阵地战游击战全挂子的好本事。
冬天里天气不好,有些训练做不了,就那么些人,那么些事儿,连续做十几年,也挺烦了。现在有一个六岁大的小丫头缠着要学,怎能不新鲜?
只有七当家的孙童,黑着脸特干脆地她没有行医的天赋。
“贪多嚼不烂,你又没个定性,还不如小三子稳重,将来救人不成反而害人了。简单知道些跌打损伤止血化瘀的草药就是了,等你大一些,再教给你一些妇人保养之法就是了。”孙童如是说。
秀花细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也不要孙童教她把脉针灸这些,只是跟着他学认药。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看着平静而充实,实际上却总有些隐忧。
这些天,除了萧仲轩入赘张家这事成为了萧张两家结盟的信号之外,再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魏三来当新闻和秀花说萧仲轩入赘的事儿,秀花却只是笔尖微顿,又开始练字了。
“管他们的,不牵扯我们就好了。”秀花说着,将字帖临完,放下笔,对魏三说,“三哥哥,你看看我的字是不是比昨天好了?”
魏三凝眉端详了半天,摇摇头:“我不会看这个,不过四当家的说你写得好,那就一定是写得好。”说着,又回头看看丫头手里的绣样,道,“我看丫头的绣活也更好了。”
正在认真和针线的丫头听完,抬起来头对着魏三嘿嘿笑着,又低下头继续绣了。
她并不是很喜欢写字,如果不是秀花逼着她,只怕她到现在也连笔都不会拿。
久了之后秀花也随她去了,只是自己看书的时候总要念给丫头听。
至于丫头的名字,秀花现在还在认真琢磨中……
魏三趴在桌子上,看着秀花收拾笔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向外走:“对了,平安哥前几天和五当家跑了一趟雁城,带回了好些糖,我拿来给你们。”
“我们也有的。”秀花笑道,“三哥哥自己留着吃吧。”
“我又不是很爱吃那个,放着也是白放着。”魏三笑着继续往外走,可是刚走到门口,就站住了。
秀花并没有注意魏三站住后又跑了出去的样子,只是将笔墨纸砚收拾好,刚想拉着丫头一起出去走走,就听见魏三喊道:“秀花!秀花你快来看!火!着火了!”
秀花心中打了个冷战,连忙跑出去了,向着魏三指的方向看去,却笑了。
北岸的孟商先锋大营,火光漫天。
寨子里许多人都出了屋子,看着北岸。
算来,今天已经是萧仲轩上山后的第十二天了。
厉晋阳想在落雁山放火未成,却被厉召阳在他的亲兵里,放了一场火。
魏三并不知道其中究竟,只是踮着脚看着:“好大的火,也不知道怎么会烧起来的。”
秀花笑道:“管他呢。”说罢,对跟在后面出来的丫头道,“丫头,我去趟地牢,你先在屋里好好歇着。”
“去那儿做什么?”丫头忙问。
秀花烂漫一笑:“去……钉钉子去。”
***
这一部分还有一章就结束了~秀花终于要长大了~可以展开各种线索了~
从头看了一下好多错别字不忍直视,还望担待一二,周末休息的时候会彻底捉虫的~
注1为明代思想家,黄宗羲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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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余音
秀花并没有立刻到地牢去,而是先去了孙童那里拿了一壶果子酒,再溜溜达达地往地牢走。
如今北岸火势未息,秀花在向地牢走去的同时,不知为何心中有那么一丝的轻松。
来到中寨,却撞上了正要往地牢送吃食的厨子。厨子姓张名余,是个好好先生,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经常为秀花等小孩子做点心吃。
秀花穿越过来之后,只记得他做得一手的好桂花糕。
“张叔。”秀花甜甜地一笑,那一丝轻松却因为看见了他而消失了。
看起来很好的人,谁能想到会是孟商部族的奸细呢?
张余眼中拎着食盒,眼中闪过一丝瑟缩,笑容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秀花,去哪儿呀?”
“去找元哥哥玩儿,”秀花笑得真挚,举起手中的酒瓶,“有孙叔酿的果子酒。”
张余见状,笑道:“小小的孩子,竟然也学着喝酒?”
秀花忙把酒瓶藏到身后,故作慌张:“没有没有,不是酒,是孙叔做的药,好苦的。”
张余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秀花继续装傻充愣地笑着,过去将张余手中的食盒接过来,笑道:“张叔是不是要给地牢里那个人送饭?我帮你送去吧。”
张余的手紧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秀花一派全然不知的样子。
张余低头看了看秀花,慢慢松开了手:“好,小心莫要打翻了。”
秀花试了一下,并不重,便笑道:“不会的,张叔,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
天真的语气让张余愣了一下,才道:“这季节没有桂花了……”
秀花嘟着嘴,一脸的高兴,转而又笑了:“那等到明年桂花开了的时候,张叔记得给我做呀。”
“啊……哦,好。”张余犹豫地点点头,道,“秀花,等你给那囚犯将饭送去了,到厨房来,张叔给你做嫩嫩的蛋羹吃。”说罢,又似玩笑般,“那囚犯已经是可怜的了,你们莫要贪玩将他的饭也吃了。”
秀花甜甜地答道:“才不吃他的饭呢。”说罢,转身就拎着食盒和酒瓶,向地牢走去。
直至拐角处转身,秀花才收敛了心中,心情更沉了。
她猜得没错,这个张余只怕是来杀厉晋阳的,而这个食盒里,大概就是厉晋阳的断魂饭了。
不知道张余是从何时成了厉召阳的人。
但他总是还有一丝善念,提醒了她那样一句。
叹了口气,笑容重回秀花的脸上。
还剩最后一场戏,总要唱完才行。
***
曹元此时正站在门外,踮着脚向北岸的方向看去,见秀花过来,忙问道:“秀花,北岸是怎么回事?起火了?”
地牢的位置偏僻,虽能看见滚滚浓烟,却并不真切。曹元担着职责,自然不能轻易离开。
秀花道:“嗯,北岸那孟商部族的先锋营起火了,好大的呢。”
“啊哈!”曹元一拍巴掌,立时就要开牢门,边翻钥匙边说,“我这就去告诉那小妇养的去!气死他!”
秀花忙拉住他:“元哥哥,你让我下去和他说。”
“啊?为什么?”曹元有些不高兴。
秀花笑道道:“我的肩膀好疼呢,自然要报仇,你在这儿看着门,我下去气他,肯定给大家出气,我最近和四叔学了好多呢。”
“哦,也是。”曹元挠挠头,想到前段时间秀花来看过厉晋阳之后,这个尊贵的王子大人足有三天没吃下东西,这才拿钥匙打开了门,嘱咐她,“那你好好气气他。”
“这个自然。”秀花笑着,迈步进了地牢。
此时的厉晋阳,比前几日的神采差多了。
秀花前几日的话让素来自负的他受到了沉重打击,而这么多天孟商部族竟然真的没人来搭救他,更让他感到不安了。
秀花笑着走下来,回头对外面说:“元哥哥,这里好脏,你帮我搬个凳子下来吧。”
正将牢门开了半条缝偷听的曹元,连忙拎着个矮凳下来,放在当中,道:“我在外面看着,少当家的快些。”说罢,还对秀花眨了眨眼,似是让她千万要气坏那厉晋阳才行,便又走出牢门,继续趴门上偷听。
秀花做到凳子上,将那食盒放在地上,打开了酒瓶子。
清新的酒香刹那间溢满这潮湿阴冷黑暗的地牢。
秀花端着酒壶,侧回身看着那半扇可透进外面风景的小窗,遗憾地说:“可惜我这里竟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色。”说着又回头问厉晋阳,“不知道三王子那里,能看到外面么?”
厉晋阳冷哼一声,阴森地说:“你到我这儿来,不就知道了么?”
面对他,秀花完全不会用稚气来伪装自己,只是对着酒壶抿了一下:“也是可惜,我还以为能在这儿坐着边喝酒边看火景呢。”
厉晋阳听她如此说,眉头轻皱,不说话。
他摸不准秀花的意思。
秀花恍然状:“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两万大军的军营,起火了。”
厉晋阳脸色顿时变了,如果不是被五花大绑又有铁链锁着,他早就扑到栅栏边了。
“你胡说!”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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