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花揉了揉诺儿的头发,笑道:“本来有,不过现在没有了。”
诺儿天性真挚,听秀花这么说,忙笑道:“那就好,不过姐姐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说罢,又看了看与母亲一起跪坐在佛龛前的萧四娘子,小声问,“那人又是谁?”
秀花张张嘴,颇为为难。
难道她要说明白这人是你姑姑吗?按照诺儿的个性,只怕就要问个没完了。
是以,秀花只能道:“这……是你娘的故人,这次特意来看看你娘的。”
诺儿仍然有疑惑,但还没等她想明白,秀花却问道:“诺儿,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诺儿立刻抛开了之前萧四娘子的事情,嘟起了嘴,摇头道:“不喜欢,大姐姐,我也想和你一样,出去走走。”
秀花揉着她的头发,问:“如果说,姐姐能带你走,你可愿意和姐姐走?”
诺儿马上喜笑颜开地点点头,随即又沮丧道:“还是不要了……我娘在这儿,我得照顾她……”
秀花有些心疼诺儿,又问:“那,诺儿想爹爹吗?如果离开了这里,可能就永远都见不到爹爹了?”
诺儿侧着头,想了许久才道:“也不算想,也不算不想,只是从小和娘亲一起待久了,倒是少和父亲见面……可是姐姐,为什么见不到爹爹了?我们出去了,不能去找爹爹吗?”
秀花张张嘴,到底还是说了句谎话:“是,如果出去了,姐姐就带你和你娘亲找爹爹。”
说着,秀花走到张咏佳身边,蹲下身,道:“二夫人,可想好了?”
张咏佳睁开眼睛看向她,苦笑道:“想好还是想不好,由得我吗?”
秀花叹了一声,道:“你若是真的想留下,我不会强带你走,只是……为了诺儿,我觉得你还是离开的好。”
张咏佳笑了,纵然她红颜不再,但依旧笑得很美:“我这一生,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终于要做主一次了,却还牵连着诺儿。”
秀花知道她心中的悲凉,只能道:“二夫人也许不知道,二公子拿下了前塞关,现在已经过了玉带江,大约还有个十日二十日的,就能凯旋归来了。贵府有些事情,夫人比我清楚得多,到那时,只怕夫人就真的由不得自己了。”
张咏佳默然不语。
他,打了胜仗,纵然在他兄长的百般压制之下,他到底还是证明了自己。
他,到底还是那个胆大心细,满身本事的萧仲轩。
而她呢?
张咏佳沉默了许久,才对萧四娘子道:“只怕我在这里恭喜姐姐了。”
萧四娘子依旧拨弄着念珠,却摇了头:“何喜之有?”
秀花心里闷得慌,为了这两个身世凄凉的女子。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张咏佳,道:“这个,你和诺儿吃下,三天后,我来接你。”
张咏佳看看那个瓶子。
朴素得甚至没有任何花纹。
她的后半生,就系在这个小瓶子之上了。
秀花并没有催她,而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张咏佳点点头:“好,一切,有劳少当家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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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身死
张咏佳与诺儿急病死了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雁北王府。
萧伯浩乍一听这个消息,有一瞬间的愣怔。
“死了?”他的眼睛难得地眯缝了起来,看着跪在前面的凤鸣。
“是,今天下午,死了。”凤鸣道。
萧伯浩并不信。
那女人死了当然好,免得老王爷每次一想起那女的,就觉得亏钱了老二很多。
而且萧仲轩爱极了那女人,如今她带着女儿死绝了消息,只会让萧仲轩伤心欲绝。
那是一个上不得台面,儿女情长的窝囊玩意儿,这是萧伯浩对于萧仲轩的评价。
虽则那女人如今死了,他也少了要挟萧仲轩的武器,但是他依旧很高兴,能看到萧仲轩伤心欲绝的样子。
“这几日,有人去看过她?”萧伯浩问道。
“是,四姑奶奶取过空相庵。”凤鸣如实答道。
萧伯浩脸色突变,低沉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回公子,四天前。”凤鸣似是被萧伯浩的声音吓到了,忙匍匐在地,颤抖道。
一时的安静。
萧伯浩猛地起身,将桌上的茶碗茶壶一起扫到了地上,又将一个砚台举起来,砸在了凤鸣的身上。
凤鸣闷哼了一声,却没敢动。
而那砚台自凤鸣身上弹了起来,又摔倒了地上,摔掉了一角。
可见萧伯浩力气之足。
“那娘们儿就在这府里大摇大摆地出去的?你竟然没有发现?”萧伯浩怒道。
凤鸣趴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大公子息怒,那日奴才知道的时候,四姑奶奶已经到了空相庵……是奴才失察。”
萧伯浩重重地坐下,本是气极的脸上,突然有了笑容。
萧四娘子是个死了男人、婆家尽灭的女子。只能依附在雁北王府过活。
比之她那个双胞胎姐姐还没用。萧伯浩想到。
在萧仲轩就要为雁北王府立下大功的节骨上,她去了空相庵,而等她回来了,姓张的母女俩就死了。
这般作为,简直就是在向自己示好。
想到这儿,萧伯浩因觉得自己控制不住雁北王府中事而升起的怒气。顿时消弭了。
“我这好妹妹,现在在哪儿呢?”他问。
凤鸣道:“在花园,弹琴。”
萧伯浩听说,笑问:“她不是经常和景先生学琴吗?”
凤鸣道:“回公子,那景先生自二夫人病重起,就想求见四姑奶奶,但是,她没见。”
萧伯浩听说,心情更加美好了。
丧家之犬。丧家之犬呀!在看见萧仲轩的哭丧脸之前,他希望先去看看景灏的哭丧脸。
***
花园中,萧四娘子依旧坐在那个亭子里抚琴。
琴声一如既往的难听,还带着难掩的悲戚。
景灏穿着素白的衣服,就站在小径之前,等着见她一面。
萧伯浩走了过来,停在景灏前面。
身子本就不好的景灏,此时看起来。比前段时间更加消瘦了,脸上也多了胡茬。人看着都颓废了好多。
看见萧伯浩过来,景灏拱手道:“大公子。”
萧伯浩看着景灏这一身,笑了,笑得很张扬:“景先生,这是做什么?”
景灏勉强一笑,道:“景某乃雁北王府门客。更是二公子的好友,如今主家兼朋友之妻女辞世,景某自然也当表一份哀戚。”
萧伯浩笑意更深了:“那先生,可要保重身体呀。”
景灏垂首,恭敬道:“是。多谢大公子记挂。”
萧伯浩看够了戏,得意地要往前走,却听见景灏叫住自己:“大公子,请留步。”
萧伯浩回过头,看着他。
“这几日王爷身子不好,二夫人之事,也让王爷伤心了。如今王爷虽然吩咐了人操办二夫人身后之事,但……还请大公子念在与二公子好友一场的份儿上,帮忙料理一番。”
萧伯浩冷笑道:“景灏,你管的未免太宽了。”
景灏道:“是,景某知道,只是……不放心而已。”
萧伯浩道:“她带发修行,已经算半个方外之人,那她的法事自然轮不到我雁北王府操心。”
景灏一愣,抬头看他:“大公子这么说,是觉得二夫人和大小姐,不能进萧家祖地?”
萧伯浩袍袖一甩,道:“这等不祥早死之人,本应该一张破席裹了扔进乱葬岗中,许她们在我萧家家庙之中做法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说罢,理都不理景灏,就往亭中走去了。
景灏看着萧伯浩的背影,表情看不出悲喜。
对于这种人,景灏连在心中鄙夷他一下的心情都没得了。
不过,秀花的这个主意确实好。他想,那一家人,终归都是解脱了。
***
张咏佳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只听见秀花和一个陌生女子聊天的声音。
“妹妹这个荷包真是有趣。瞧这蝈蝈,竟与活的一样。”那女子道。
只听秀花悠闲地说:“青娘姐姐,这个荷包是山花做的,她还给你做了一个来着。不过我这次出来得急,所以没有带出来。”
青娘笑道:“不急,等过几天寨子里也闲了,我就自己去看看山花妹子。”
张咏佳动了动嘴,半天才说出来两个字:“诺儿……”
秀花坐得近一些,听她出声,连忙坐过去,扶起她来,笑道:“夫人醒了?你觉得身子怎么样?”
张咏佳觉得头依旧有些晕,但是身体其他位置却没有什么不适,便丢开自己,只问诺儿:“少当家的,诺儿呢?她可还好?”
秀花点点头,笑道:“诺儿很好。我也怕被人发现了,所以你在这里,诺儿则被我带回了山寨。我已经与人说好,等诺儿醒过来,就带她下山来看你。”
张咏佳听说,依旧不放心。但却知道秀花如此安排已经不易,便挣扎着要跪下,口中道:“小妇人多谢少当家的相助……此番恩情,这辈子,怕是难报答了。”
秀花连忙扶起她,笑道:“夫人不需要如此多礼,说起来将你救出来,也要谢谢非缘师父相助。”
张咏佳并不知道自己“病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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