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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伊藤碧?!”挺拔的身躯往回一步,顿时压迫感来。
白发的少女仰着小脑袋,死死梗着她那小脖子,怒目翕张,也许果真是受到了金发男子声声逼问的影响,那眼波流转间却也漏过一丝不自信来:“那什么……我都说、说了,是应该是——应该是啊……你想要质疑什么?”是质疑着她叫“伊藤碧”这件事,还是根本就怀疑她在欺骗于他?别告诉我如果这个叫波风水门的如果认识那什么能“令人谈起就sè变”的某个人的话,可能会识不得那人面,可能会不在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是某人!又或者……是某人?(一阵狂摇头:不可能!)
她终于爆了,气愤地在那河滩上、男子身边来回徘徊,手舞足蹈地宣泄着满腔的郁愤,大吼道:“我怎么知道!啊——我本来就够烦的了!我要是知道自己叫什么、自己是谁?家在哪?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是个什么人的话!那我就谢天谢地不这么烦啦!”她终于是将这一rì里的怨气一气呼出,在那大口大口地吸着冷风、平复呼吸。
“你说什么?你不记得自己是谁?”波风水门紧盯着面前这背对着他来回跳的少女,又是一惊,试探渐渐被一根弦连到心底,“你……难道是……失忆?”黑暗中似乎渐渐浮出了某个敏感的词汇——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
“对!可却也不止!”
“不止?”
背后变了调的疑问的声音传来,惊醒了伊藤碧因为愤怒并沉浸于发泄的神经,她猛一回神,扯了扯嘴角,灰瞳一颤,不免又对自己过于不设防就吐了真言的举止暗暗唾弃,犹豫了会却还是决定真话真道:“我觉得,也许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实,那就是也许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声音低且沉,如人沉思时的自言自语,伊藤碧背对着波风水门,所以无法确定对方是用怎样的神情说出这话的。
她只是忽然就十分沮丧,情绪、声音都渐渐平静了下来,却是十分沮丧得都有些颓废,道:“对,我好像了解这个忍者世界,从一本书、又或者其它的地方,然后……我应该是那个世界的人,然后……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掉落在了这个世界,用那边的话来说应该叫——“穿越”,对!“穿越”!应该是这样子的……”她双手比划着,最后更是右手拄着左手背,托住了前额,越发不确定起来:若不是这模模糊糊的感觉太古怪、太不可思议得令人难以置信,你当她真会那么傻地冒险去接近波风水门这一级别的实权者啊?
“书?穿越?你说应该……什么意思!你不是失忆了吗,难道还记得那个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如果是那样的话,算什么失忆?那什么掉落到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一个来自于其它世界的名叫“伊藤碧”的少女——其它世界……
“不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管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什么意思,听上去好像她不仅在那个世界生活过,还同时生活在这个世界?这怎么可能?!然后是失忆?忘记了两个世界的经历?……
“……是感觉呀,感觉!因为头脑里迷迷糊糊地会有呃,另外一个世界的不同生活习惯(还有奇怪的语言)……还有那什么‘穿越’的概念,我猜自己也许就是那‘穿越’而来的人(虽然她也不是特别理解‘穿越’为何就是);因为头脑里有‘伊藤碧’这个名字,我猜自己也许就叫‘伊藤碧’,还有那什么‘伊藤宅’也是……”她越道越玄乎,最后连自己背对着人的小脸都皱作了一团去。
……
恍然间,云遮了月,冷风一激,天sè一暗,她才恍过神来,重新开始转动瞳仁的双眼望向一望无际,只有风吹着草低低起伏的黑暗深处,又抬起来,望了望被云遮暗了些又很快冒出头来的天边的月,眨了眨,伊藤碧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好像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在说话……波风水门!
她后背一紧,猛地一转身,顿觉下巴被扣,相触的地方,冰凉冷硬的感觉袭上心,惹得她长长的睫毛一颤,身子顿时一抖就像是要朝后就倒,却又因为下巴被又冷又硬的指骨扣得太死了被拉向前方……而没有真得倒下去!
紧张的气息如流水,瞬间将人没顶!
伊藤碧只觉呼吸不畅,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却是除了一点金sè和那模模糊糊大概是蓝sè之外……得什么都看不清,耳膜轰响,心跳如鼓。
“你……!”
突变太快,她只感受到一股浑厚的男子气息瞬间近在身前!在逼近!!逼近!!!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模糊的视野里,没有看见波风水门眼睛里那审视的目光是那么得浓烈;没有察觉自己紧抿了唇,下巴在微微颤抖,眼睛里的模糊完全是因为含着泪——那眼角处,泪花一颗颗溢出、滑落于面颊,冷风一吹,两颊生冷生冷得刺疼……
是屈辱?是感伤?……还是其它……
漫天席卷而来的沉郁气氛根本不给她辨别的时间!伊藤碧心口沉着一块巨石,喉咙被风堵着,颤抖着唇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觉脑中嗡嗡嗡乱作了一团,所有的机件都在瞬间停止了运作而奔散开,涨得满头满脑得疼!
啪!
手腕上的一拍,惊到了波风水门。伊藤碧纤细的手指反shè地扣上他的手腕,轻轻得却忘了施力,只是波风水门却觉得——仿佛有万伏电流那般沉重地压了下来——连忙手一松!
“呼!”
下巴上的束缚松开,她人朝前一绊,差点没摔!身边的风儿敏感地在颤动,转瞬间,倏忽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凉凉地拂身而去……什么东西在逝去…………
她身不由己地诧然一转,白sè的披风哗啦应势滑落,堆在草间脚踝处——
波风水门不见了!
他不见了!
满目渐渐清晰的蒿草……
无人的夜……
远处不断升起的这处、那处天空上的烟火……
冷冷的夜、冷冷的风……
伊藤碧心中慌乱不已、满嘴苦涩,她右手握在心窝处,双目无神,腿一软,跪倒在草地上,莫名得被一股莫名难言的巨大的气息拉进了一阵难以言状的巨大情感漩涡里!
于是,她在那一刻处在一种奇特的呆怔状态中,忘记了一切初衷,只是仅仅单纯地感到悲哀、悲凉、发自内心涌来的悲凉!
却在那时:
“呵呵……哈哈哈——————”
蒿草之后,看不见的某处,传来一阵奇怪苍凉的笑声!
惊得她反shè地又一跳而起!
………【第十六章 捡了个“心上人”】………
“……老天!你真是会耍我!!……”
呼啸的风声里,那控诉断断续续,传到耳中却异常清晰,震动着她的心灵,令到人断肠。
伊藤碧因为那声音一跃而起,因为那声音而肝肠寸断!
“……为什么……为什么!!!……伊藤碧——伊藤碧——————你好……你好……你太过分……”
心好痛,缩作了一团:“水门……”喃语不自觉地出口,眼角的泪花不受控制地扑簌簌滚落,她捂住胸口的手移到了脑袋,昏沉沉地抱住,头脑早涨呼呼得疼得快要昏厥。
下一刻,她人一歪,眼前一黑昏倒!
时隔十五年,波风水门再一次尝到了痛断肝肠的滋味。
他的心应该是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了的,三十年前的黄sè闪光就已经是个宠辱不惊的青年俊杰,这么多年的历练之后,现如今,失去了一辈子爱人的他更是早已蜕变成了一个无论在怎样恶劣环境下依旧能处变不惊的擎天之柱……可是、可是那些道出口了或是只藏在心底的种种赞誉也许不过只是奉承吧?若不然,为何路边偶然碰到的一个少女,就能轻易崩溃了他所有的坚定?
苦涩升腾,已经涌满了喉口。
波风水门半跪在地,心揪做一团。真是讽刺,这河滩自很久之前就是他遇到为难、受伤的事后徜徉的“疗伤地”。也许早前在这里遇见少女,和今夜将她带到这里,早就该是一种预兆。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只在这一刻,趁着黑夜,他将自己困在了名为悲伤的茧里,伤心得不愿让任何人靠近。
“碧,你太过分……”声音已龃龉,心如刀绞!
波风水门是传说中的“黄sè闪光”,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神话,是不允许在任何情境下、任何地点处暴露出一丝丝的脆弱的——这是他同伊藤碧的约定,是一个男子许给他心爱女人的承诺!
十五年、五千多个rì夜!他努力将思念锁在心底,不敢放纵自己沉浸在悲痛的情怀中;不敢将时光浪费于无望的寻找中,甚至不敢去奢望于某一天,也许那人会回来的“无望”中……怕失望、怕失落、怕崩溃!
因为他知道,自己生命的延续,那是另外的那个爱人的生命在他身上的延续!伊藤碧将天水集团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就有义务将她毕生的心血好好延续下去。
他是强大的“黄sè闪光”,强者恒强,绝不会用懦弱的一面去面对“失去”,去可怜兮兮地博取他人同情的目光或泪水!
可是,可是!
——纵然已是无所畏惧,他却还是会有自己在意的、不可触犯的一面呀!
今夜,那驱使飞鸟腾旋的一面也许令他波风水门有些震动,这之后的“伊藤碧的降临”却触动了他的真怒!
“……这算是什么?哼,也叫‘伊藤碧’……来自另外的世界?还失忆……呵!”他苍白的薄唇弯起,锐利的目光、弯弯的唇角里噙着满满的嘲讽,“难道我该感谢上天的厚赐吗?”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