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被弗兰克判回答错误,或者干脆就说不知道,而他们也无一例外地受到了和邱维达相同的惩罚,这真是堪为奇观,整整一个连一百八十六名官兵每个人都抱着一根长长的木头,在九江田野中的土路上玩命地奔跑,从山头上跑回来的路上,程智终于追上了气喘吁吁地抱着块木头的邱维达,这时邱维达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老程,你说这德国鬼子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程智咬牙说道:“这肯定是他想把我们整回部队的损招,没听他开始说的话吗?我是想回去,但可不是现在回去,而是受训结束,带着他们德国陆军的jīng髓回去。”
邱维达累得够戗,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他说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这家伙好像有点和国内的教官不太一样。”
边上有人说道:“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国内罚跑步是空手,这里是搬木头,这算什么呀,有种来点更厉害的。”说话的是中士章松文,他只是初中毕业,但是因为爱学习,好钻研,xìng格直爽,被程智提名,也来受训,他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类型,虽然身上刚发的卡其布作训服已经湿透了,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
程智看着章松文有点支持不住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章松文,你没事?要不要歇一下?”
章松文“嘿”了一声,叫道:“歇什么歇,晚到了还不让那家伙看不起我们中华军队?他妈的连搬块小木头跑步都撑不住,忒丢人了!你看他刚才那副神气劲,还不更有话说了?”他看了看,说道:“不过老纪好像有点撑不住的样子,你去帮帮他。”
老纪叫纪鸿儒,是队伍里的状元,身体也最弱,他是安徽太和人,出生于诗书家庭,按其父亲的意愿,自然希望他做一代大儒,幼儿时就有过目不忘之能,有神童之称,乡党许之为大器,他从燕京大学毕业后,为报哥哥之仇,毅然投笔从戎。
他一开始投军,和章松文、程智和邱维达他们分在了暂一连,是一起要好的朋友。
程智跑到了鸿儒的身边,把那块木头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鸿儒看了程智一眼,执拗地从他手里夺了回来,程智叹了口气,他明白纪鸿儒的心思,五年前的东北事变他唯一的亲哥哥死在了rì军的手中,这些年来,纪鸿儒一直都在憋着一把劲,但他这种体格能通过训练吗?程智心想。
另外一边,五十八师大汗淋漓的营长张彝谟也要去抢上尉吴治康的木头,但是治康也拼命护住了手中的木头。治康也是出生于贡生家庭的书生,从小体育锻炼就少,这种高负荷、高强度的快跑让他满脸胀得通红。
“他娘的,不就是块二十公斤的木头吗,就是体积大了点,不好搬,如果是石头就好搬多了。”李鼎华边上气不接下气了,还边笑骂道。
鼎华说的话一下子让程智灵机一动,他叫道:“鸿儒,来,把你的木头前端放在我的右肩头,末端放你的右肩头,我的木头前端放在我的左肩头,末端放你的左肩头,这样就好拿一些。”
程智的这个方法不错,所有士兵两两一队的照此来运木头,一下子简单多了。
士兵们终于两人一组扛着两根木头跑回了训练营,他们回到了自己的训练场地,弗兰克正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说道:“那些木头都给我整整齐齐地放好,以后你们跑步的时候还会经常用上它们。”
这句话让士兵们都觉得有点难受,这都是什么事啊,受罚的刑具还得我们自己搬回来,只听弗兰克继续说道:“刚才那只是小小的处罚,一个士兵,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要知道,在德国陆军里面,每一个士兵都能给出自己的答案!当然了,你们能想到通过相互协调配合来一起扛木头,这就很好,值得表扬,部队是一个整体的团队,只有亲密无间的部队才能战无不胜!”
“是,长官!”
每个人都有点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弗兰克接着说道:“你们在训练结束后——当然,前提是你们能通过训练,就会成为中华军队中的佼佼者,指挥、带领着弟兄们去和敌人搏杀,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如果他连自己的职责都不知道,都不懂,那么他只会是一台杀戮机器!”
所有人都寂静无声,这种理论或许在世界强国的军队中并不算太新鲜,但在这群中华军官那里却是闻所未闻,在他们漫长的受教育的过程中,儒家的谦让、道家的和谐都已经在他们思想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学校里讲的虽然都是西方学术,但做人的道理却依然是东方的,传统的,过了一会儿,这些官兵们才齐声回答道:“是的,长官!”
弗兰克这才有点满意,他说道:“很好,军人不是做dú ;cái者和一己之私的炮灰,而是为国家和民族的生存而战的勇者。所以你们的装备是最好的,训练也是最严格的,你们将会成为最优秀的部队的军官!因此,理所当然地,你们要去最危险的地方,面对最强的rì本师团,然后,收回台湾!光复东北!把军旗插到富士山头上!”弗兰克说到最后,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时士兵们中爆发出一阵滚雷般的声音,程智他们大吼道:“是的!长官!收回台湾!光复东北!把军旗插到富士山头上!”
006干练之才
006干练之才
大丈夫生逢乱世,岂能为一平庸者,当平天下,收台湾,灭倭贼,饮马东京湾!把你们这些外国杂毛全部赶出中华去!——王耀武
1937年1月11rì,经过德国教官们七个月的残酷训练,参训的**军官无论战术修养,还是新式武器cāo作,或者是体能方面等等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这一天,程智和张彝谟他们来自51师、58师的两批军官分别指挥着江西的两个保安旅进行实兵对抗演戏。双方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点将台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原来是年仅三十三岁,带兵打仗厉害有猛将之称的第51师师长王耀武前来视察训练情况。
王耀武是第74军的第二任军长,他在江西剿共战争中作战勇敢,带兵得法,才28岁就身居少将旅长之职,后来在抗rì战争中大放异彩,带着74军打遍了大江南北,以上高、常德、雪峰山三战最为出sè,凭战功出任方面军司令官和山东省zhèng ;fǔ主席。蒋介石称赞王耀武“善于带兵,有指挥才能”。因为王耀武在抗rì战争中的战功尤其显赫彪炳,所以当时有“宁碰阎王,莫碰老王”之谓。在军界长期流传着“三李不如一王”的说法(指李延年、李仙洲、李玉堂,皆黄埔一期学员,山东人)。
1904年,王耀武出生于山东泰安市上王庄一户普通的农民家庭,字佐民。
父亲与兄长早亡,在jīng明能干的慈母培养下成长。那时候的农民家庭要想出人头地,就得读八股,考科举。
九岁的耀武入私塾苦读,拜张宝亭先生为师,熟读四书五经。
十九岁那年,王家家道败落。而已经是民国十多年了,读八股,考科举,成为了历史,十年寒窗,渴望一朝金榜题名成为了影。
王家败落,在当地已经没有了田地,一介书生,去为别人打短工,也干不下来。耀武就只能投亲到天津,在天津租界的一家烟草公司里当工人。他主要负责生产好的烟草打包、装箱、搬运到货车上,当然还有原材料的搬运、厂房的打扫等等。
烟草刺激的味道让耀武的嗓子和眼睛辣的流眼泪,呼吸几乎窒息。
这一天,是发薪rì,烟厂厂长的小舅子顾和负责发放工人的薪水。顾和身穿一套黄橙橙、皱巴巴的西服,开着有些黑油亮的白sè衬衫领口,西服左上房的口袋里插着一块白底红边的丝手帕,散发出一阵低劣、刺鼻的香水气。香水气中还混杂着生肉的气味,造成一种难闻的怪味。
顾和自己还开着猪肉铺子,当了个小老板,依仗姐夫是厂长,在厂里对工人们作威作福的。
轮到耀武领薪水,顾和算计道:“哟,秀才来领薪水了,上个月,你搬烟草洒泼半箱,扣一个半银元,两次外出到厂房外偷懒,扣半个银元,厂区宿舍居住费一个半银元,水电使用费一个半银元,本月加收保证金一个半银元,上个月你加班四天得一个银元,这个月,你的工资是十一个半银元,恩,给你。”
王耀武在烟厂每个月的薪水是十六银元,被这么一弄苦死苦活,三分之一的薪水没了。
“其它的我都承认,但是两次外出到厂房外偷懒,我不服,我是受不了那股刺鼻的味道,才出去透了口气,又回来干活的,前后两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哎,没办法,吃哪碗饭就得受哪种气,你实在受不了这种味道,你可以不干啊。”
“哼,你这个插根大葱装大象的猪rì的杂种,老子不干了,把我的薪水结清,老子卷铺盖走人。”
“哟,哟,哟,秀才别骂人啊,按照厂里的规定,你没有干满一年,那六块五保证金,只能退还给你两块哦。”
“两块就两块,拿来。”气愤异常的耀武也别无它法。
辞别天津的耀武经一名远方亲戚介绍,来到上海马玉山糖果公司当售货员,工作条件比烟草公司好多了,但是这仍然不是他的志向所在。上海是中华经济最繁华的城市,其中各种新思维、新思cháo都在上海传播,来到上海后,耀武也接触了各种新鲜思想,志向逐渐明朗起来。
“**!”一名印度大胡子巡捕边骂道,边一脚把一名过马路缓慢的老太太踢出去两米多远。
“大娘,大娘,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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