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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苏婷婷其实一点也不安分,扭动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在这个炎热的七月天里,肖美美再次红着眼眶向护士索要了一床被子。
“妈妈,我冷”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似乎又增加了,不舒服的感觉真讨厌。这时,有一股暖流似清泉般缓缓地注入体内,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后,苏婷婷努力的朝那个温暖的地方靠去。
汪冬雨努力压抑着自己低低的啜泣声,看着自己最爱的哥哥将好朋友紧紧地搂在怀里,那么的珍惜,那么的深情。那个时候,夕阳斜照进洁白的病房,刚好框住了那相拥的一对小小人儿。如果这种和谐不是发生在这个地方,那么,一切又该是多么的完美啊。
找到了依靠的苏婷婷,无知的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随即又安静了下来,病房里也愈发的沉寂了。
门口的阴影一闪而逝,只听的到“踢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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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五)从此,阴阳两相隔
正文二十五从此,阴阳两相隔
早晨的风暖暖的,轻抚在苏婷婷熟睡的脸庞上。旁边的陪护床上,此起彼伏的是肖美美与汪冬雨轻微的呼吸声。
汪东凡推开病房门所看见的第一幕,便是三个女孩安静的睡颜,何其美好,何其怡人不自觉的便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生怕将这幅和谐的场景破坏掉。
苏婷婷睁开眼的一瞬间有些微的不适应,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触目所及之处是一片纯纯的白,那样的光洁,那样的耀眼。轻轻耸动的鼻翼并未闻到自己所熟悉的气味,这里不是她的房间,那么她是在哪里妈妈呢妈妈知道她在这儿吗
感觉到门口有一丝轻微的响动,苏婷婷略带吃力的转头,男人修长的手指上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米色的休闲裤,米白色的衬衣,微微敞开的领口,满是期待的眼神在看见汪东凡的那刻瞬间便失去了光彩,不是周放啊
汪东凡在看见苏婷婷瞬间黯淡的小脸后,心里莫名其妙的涌起一股酸味,随即一股怒火在心底盘旋,那小子就那么重要吗连你住院都不知道的家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苏婷婷随即对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而男子亦在这个笑容后瞬间又恢复到了成熟稳重的状态。看着苏婷婷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颊,汪东凡心疼了,从未有过的心疼感正细细密密的占满他的整个心房。可即使心里再波涛汹涌,汪东凡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来面对一切,因为父亲说过,冷漠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最佳方式。而感情,最易受伤。自己的信念便是,不沾不惹不碰不醉。
“这是哪里啊我想回家,不然妈妈会担心我的”见汪东凡沉默不语,苏婷婷只好主动打破彼此间的沉默,还未等汪东凡有所回应,苏婷婷便自顾自的说开了“妈妈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了吧,要不然她怎么不来找我呢她肯定是知道的,知道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所以她才没有找我,是吧”苏婷婷甜甜的笑脸正对着汪东凡,让汪东凡有了一瞬的不忍心。可现实就在眼前,谁又能假装被欺骗一辈子,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婷婷,我,其实”这样的话并不容易说出口,特别是在面对着一个小女孩满怀希冀的神情后,汪东凡觉得那刻的自己就像是破坏公主美梦的巫师一样,他终归还是让她绝望了。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苏阿姨昨天出了意外,医院已宣布医治无效”既然已经心痛的快要死掉,那么还是让自己来做这个坏人,至少公主不会痛的那么厉害。
面前的女子原本苍白的颊此时真的一丝血色也无,陪护床上的两位早已在醒来的瞬间就低低的啜泣开来。汪冬雨梨花带雨的小脸在苏婷婷的面前瞬间放大,她狠狠的摇着自己好友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吼着“婷婷,婷婷,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吧”
话未断,泪先流。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女愈加苍白的颊缓缓往下滴落,“滴答滴答”,眼泪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却奇异地形成了一副妖娆的画面。愈加模糊的视线内,妈妈的音容笑貌却在苏婷婷的脑海里呈现的愈加清晰。
“宝贝儿,今天的小字写了吗妈妈待会儿要验收哦”永远假装严肃的妈妈。
“我的宝贝女儿,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荷叶煎蛋,快起来快起来,不然妈妈不客气了哦”永远都活力四射的妈妈。
“宝贝儿,去给楼下张奶奶送点松花糕去,记得别和美美玩太久,早点回来哦”永远热心的妈妈。
“亲爱的宝贝女儿,妈妈怎么可能会那样对你呢宝贝儿知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吗”永远都温柔如水的妈妈。
“宝贝儿,要记得,这个世上,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你是妈妈永远的宝贝儿”永远都最爱她的妈妈。
真的,自己的回忆里好多好多个妈妈,原来,有妈妈的感觉那么好。
回忆越深,心脏的位置便越痛。眼泪丝毫都不受自己的控制,苏婷婷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停止她的流动,可是,眼泪就像是忘了关的开闸器,一刻不停,争先恐后的从苏婷婷清亮的眼里汹涌而出。
除了那个在窗台边静默站立的男子,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哭,肖美美早已哭岔了气儿,而一双手还在拼命的替苏婷婷阻挡着那些汹涌而至的眼泪。怎么办越来越多了,那么多晶莹透明的液体,就像一串串水晶珠,似断了线般不停地往下掉。
这场哭戏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苏婷婷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配合演员演戏,可心痛的感觉却又那么的真实,真实的不容被她忽略。
窗边的男子依然只是沉默,或许烦躁的想要吸烟,但往往都是在刚点着的那刻将其熄灭掉。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周而复始的循环,直到几个倔强的小孩哭累了又缓缓睡去。
一片让人茫然的白色,层层的朦胧住了她原本的颜色,苏婷婷无助的蹲在角落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没有妈妈,没有周放,什么都没有。紧紧了双臂,她将自己更严实的包裹在小小的双臂内,这样,就会安全了吧,活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吧。
耳边似乎有轻微的风在轻抚自己鬓旁的细发,酥酥的,痒痒的。苏婷婷抬头,看见眼前的白雾渐渐被驱散,朦胧的背后,是重重叠叠被血染的风光。那刺目的红,让人侧目,让人惊心。就像是妈妈身下盛放的雪莲花,没有白色了,只留下一地的血红。
“妈妈”低低的呓语自苏婷婷口中传出,床边男子微垂的眸在一刹那间像是被灯火点亮了般,随即双眸紧紧的锁定床上似陷入梦靥的女子。
心脏的位置似乎越来越疼了,汪东凡握紧的双手已经在掌心烙刻出了深深的印痕,可他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松手,他怕自己如若一不小心松了手,床上的女子便会就此烟消云散,他不舍亦不愿。
苏婷婷终是清醒了过来,仔细的看着床边的众人,没有周放,一直都没有。那么多年了,难道真的只是南柯一梦
在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最要感谢的是冬雨的哥哥汪东凡。妈妈的后事才能得以及时处理,小小的檀木匣子,就此承载了苏婷婷未来无数的思念。
妈妈,从此,真的是,阴阳两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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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六)尘封的笔记本
正文二十六尘封的笔记本
厚重的深色窗帘遮挡住了窗外暖意重重的阳光,木质的意大利高级地板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空酒瓶子,凌乱的房间早已不复之前的干净与整洁。周放颓废的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纯黑色的高级西服被随意的扔在杂乱的酒瓶之上,之前的白色衬衣早已沾染上了层层的污垢,就像他此刻萎靡的模样那般不堪。
空洞的眼神,稍显苍白的面颊,几天未刮的胡须此刻也已青黑一片。一抹飘渺的青烟自嘴里缓缓吐出,周放自嘲的笑笑,随即拾起临近的一瓶酒仰头一口喝下。
门外依然是经久不息的敲门声,吴妈略带哽咽的声音依旧熟悉的徘徊在房门口。
“小少爷,你开开门好不好几天了,你都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啊,你让我们怎么办啊你出来吃点东西吧,厨房一直都给你热着呢,小少爷”
吴妈年迈的声音让周放有了片刻的动容,但随即又被嘴角冰冷的笑所掩埋。
寂静的房间里,暖暖的阳光自苏婷婷头顶折射而下。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小巧的布艺沙发内,呆呆的眼神始终注视着同一个地方,相框里,苏妈妈巧笑倩兮的侧脸倒映在苏婷婷的眼睛里,那么耀眼,那么美好。
苏婷婷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妈妈的房间里已经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似乎周围的一切丝毫都引不起她一丁点的注意。
客厅里,肖美美头大的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捣腾着那一锅乱七八糟的糯米粥。若不是自己突然想着来看看,说不定明天报纸的头条便是“孝女某苏,以死孝母共赴黄泉路”,肖美美暗自咬牙,这该死的汪冬雨哪去了呢真是的,这样放苏婷婷这个白痴在家里,怎么能不出事呢
苏妈妈生前便是个极其素雅的女子,所以死后的葬礼也举办的很简单,来的只有苏婷婷自己的好友和以前相熟的邻居。其中张奶奶哭的最是厉害,握着苏婷婷的手不停的抽噎,边哭边感叹世态炎凉。肖美美额首,无奈摇头,将哭的岔气的奶奶搀到了一旁。
苏家似乎很早就没有亲人来往了,葬礼那天,艳阳高照,苏婷婷在心里冷笑,老天可真是讽刺,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