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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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兆-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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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有一根大绷带,收紧,放松,然后又收紧。“我想问题是他可能走多远。他可能抓住了他们,班那曼,从我对他的了解,他做得出来。” 
  话筒的那一端沉默了一段时间,不,不是无声的沉默,有铅笔在纸上沙沙划过的声音。罗格又把他的手放到了维克的肩头,这一次他让它留在那里,它的温暖让他感激。他感到很冷。 
  “特伦顿先生,坎普给你的条子还在你那儿吗?” 
  “不,我把它撕碎了。很抱歉,但在那种情况下……” 
  “它是否正巧是用正体字写上去的?” 
  “是的,是的;它是的。” 
  “菲什尔警官发现厨房的留言板上有一句留言,写道,‘我在楼上给你留了一些东西,亲爱的。’” 
  维克嘴里咕噜了一声,最后一丝这可能是其他什么人——一个贼,或可能只是些孩子——干的希望,泡沫般飞散了。到楼上来看看我在床上留了些什么,这正是坎普干的事,家中留言指示器上的那一行字也和坎普的小纸条相吻合。 
  “留言似乎显示出他破坏的时候你妻子不在。”班那曼说,但即使仍处在震惊中,维克也已经听出来长官的话中有错误。 
  “有可能在他还在那里的时候多娜走了进去,你是知道的,”维克阴沉地说,“多娜可能买东西回来,或修她车上的化油器回来,各种可能都有。” 
  “坎普开什么汽车?你知道吗?” 
  “我想他没有汽车,他有一辆货车。” 
  “颜色?” 
  “我不知道。” 
  “特伦领先生,我想建议你从波士顿过来,我还想建议你,如果你租一辆车,你开的时候别紧张。如果最后发现你的家人安然无羔,你却在州际交通线上死于车祸,就太可悲了。” 
  “我接受你的建议。”然而无论快与慢,他并不想开车,他只想躲起来。 
  他更想最后六天还远远地呆在这里。 
  “还有一件事,特伦顿先生。” 
  “什么?” 
  “你过来的途中,试着在脑子中列一个你妻子在本地区的朋友和熟人的名单。仍有很大可能她今晚只是找什么人一起去过夜了。” 
  “当然。” 
  “最重要的是请记住,现在还没有任何暴力的迹象。” 
  “楼下整个被砸烂了。”维克说,“在我听起来那就是十足的暴力了。” 
  “是的。”班那曼很不舒服地说,“好了。” 
  “我会去了。”维克说。他把电话挂了。 
  “维克,我很难过。”罗格说。 
  维克的眼睛无法看向他老朋友的眼睛。 
  长着那些角,他想,英语中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罗格知道我正长着那些角。 
  “没什么。”维克说,他开始穿衣服。 
  “你脑子中都是这些事……你还是来赴这次旅行了?” 
  “如果留在了家里又有什么好处。”维克说,“它发生了。我直到上星期四才发现。我想……一些距离……有时间想……前途……我理不清头绪。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 
  “不是你的错。”罗格真诚地说。 
  “罗格,这件事上我不知道什么是我的错,什么不是。我很为多娜担心,也为泰德担心得要发疯。我只想回到那儿。我想亲手揍那个奸夫坎普。我想……”他的声音已经升起来了,接着又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双肩塌着。有一刻他看起来推悻。衰老,完全地精疲力竭了。然后他走到地板上的手提包前,开始翻找新衣服。“给机场的埃维斯出租汽车公司去个电话,行吗,帮我要辆车。我的钱包在床头几上。他们会要美国捷运信用卡的号码。” 
  “我会给我们两个都要车,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不。 
  “但是——” 
  “没有但是。”维克匆匆穿上一件深蓝色衬衫。他把扣子扣上了一半,发现扣错了,一边高一边低。他把它们解开又重新开始扣。他现在兴奋起来了,兴奋起来要好一些,但他始终摆脱不了那种非现实的感觉。他总在想那些电影布景,布景中的大理方实际只是些凸凹纸,所有的房屋实际风建到摄像机视线的尽头,背景中总有鬼鬼祟祟拿着场记板的人。“第41个镜头,维克说服罗格继续苦干,拍一张。”他是一个群众演员,这是一部疯狂荒诞的片子。但不可否认,人兴奋时会更好一些。 
  “嗨,伙计——” 
  “罗格,这不会引起伍尔克斯和夏普之间局势的任何改变。在知道多娜和这个坎普有染后我之所以还是来了,,想保持工作进度只是部分原因——不会有人在发现妻子和别人通奸后还有心思做广告——主要原因是,我知道无论我的妻子决定和谁上床,工作上依赖我们的人都还要吃饭。” 
  “轻松点,维克,别想得那么多。” 
  “我没有办法轻松。”维克说,“直至现在我都没有办法放松。” 
  “我也不能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去纽约。” 
  “据我们所知,还没有发生什么事,警方一直在向我强调这点。你可以继续下去,你可以把它干到底,可能最后发现噩运早就注定了。但……人们不得不去试,罗洛。没有其它办法。而且,除了把它干到底,你回到缅因也做不了什么事。” 
  “天哪,错了,好像什么都错了。” 
  “没有出错。我到了比尔特摩后一有消息就打电话通知你。”维克拉上裤子上的拉链,穿上平底鞋,“继续下去,另外给我向埃维斯要一辆车。我下楼后会拦辆计程车去洛根机场。我现在把我的捷运卡号码写给你。” 
  他找了张纸匆匆写下了那个号码。他拿起外套向门走去的时候,罗格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他转过身,罗格笨拙地拥抱了他,他手出奇地有力。维克也紧紧地拥抱着他,他的面颊靠在罗格的肩头。 
  “我会祈祷上帝一切正常的。”罗格的声音哽咽了。 
  “就这样吧。”维克说,然后他出去了。 
  电梯下降时轻微地嗡嗡响着——实际根本没有动,他想,只是一种声音的效果。 
  他从休息室那层出来时,两个醉汉相互支撑着进了电梯。他想,群众演员。 
  他和看门人——另一个群众演员——说了几句话,五分钟后,一辆计程车开进了旅馆的蓝色遮阳篷。 
  计程车的司机是个言语不多的黑人。他把收音机调到了一个黑人调频台,汽车穿过空旷的大街,带着他向洛报机场驶去,一路上“诱惑”乐队无休无止地唱着“力量”。极好的电影布景,他想。 
  “诱惑”的歌声渐渐地消失后,一个花言巧语的节目主持人出来预报天气。昨天很热,他说,但这只和前几天一样,兄弟们,姐妹们,明天会是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可能会创记录。大G台的天气预报员阿尔蒂都德·楼·麦克马利预报说,内陆地区的气温会达到100度,沿海地区的气温也低不到哪里去。一团暖空气已经从南方北上,目前在高气压的束缚下停滞在新英格兰上空。“所以如果你不知道要到哪儿去,你就去海滩。”饶舌的主持人最后说,“呆在城市里会很不妙,为了证明这点,迈克尔·杰克逊来了,他要去‘墙外’。” 
  天气预报对维克几乎毫无意义。但如果多娜知道,她会更加恐惧。 
  就像前一天那样,沙绿蒂在破晓前醒了过来。她躺在床上听着,有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要听什么。然后她想起来了,她在等地板的吱呀声、脚步声,她在听她的儿子会不会又溜出来梦游。 
  但房子静悄悄的。 
  她下床走到门口,向厅里看去。 
  厅里空无一人。 
  想了一会儿后,她下楼去了布莱特的屋门口,向里面看进去。他的床单下除了他的一些头发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如果他梦游过,他在她醒来之前就梦游过了。 
  他现在正沉睡着。 
  沙绿蒂进了屋,在他床边坐下。她看向窗外,地平线上有一丝暗淡的白线。她清楚她的决定已经做出了,当她还在睡时,秘密地做出了。现在,在一天中第一丝清凉的光里,她能检查一下她所做的决定,她觉得她能付得起代价。 
  她想,她一直就没能像预想的那样不让自己成为妹妹的负担。如果不是昨天午饭时信用卡的事,她大概还会继续做她的负担。 
  昨天晚上霍莉告诉她这东西,那东西,还有另外等等花了多少钱——布伊克四门货车,索尼彩电,还有走廊里的木条镶花地板。在霍莉的脑海里,这些东西都贴着看不见的价格标签,而且会永远贴下去。 
  沙绿蒂仍然喜欢她的妹妹。霍莉平易,亲切,任性,温暖,充满情义。但她的生活方式迫使她把自己和一些无情的事实隔离开来,这些事实就是她和沙绿蒂是在缅国乡下的贫困里长大的,这些事实或多或少地迫使沙绿蒂和乔·坎伯结了婚,而霍莉幸运地——这和沙绿蒂赢得彩票没什么区别——遇到了吉姆,永远地从家乡的一切中逃脱了出来。 
  她害怕告诉霍莉说她为了能南下,花了几年时间才取得乔的许可,最后只是靠她冷酷的将军般的谋略和斗争她才得以成行,而这几乎使她遭到他皮带的毒打……她担心如果她告诉霍莉这些事,妹妹的反应会是恐惧和愤怒,而不会有任何理智,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可能是因为,在人类灵魂的深处,那些布伊克货车,那些用三枪显示器的索尼彩电,和那些木条镶花地板永远不会产生出让人平静的效果,霍莉会认识到,她也许只差最细的一根丝,才避开一场相似的婚姻,一种相似的生活。 
  她没有说,因为霍莉已经在她中上阶层的郊区生活外挖出深深的壕沟,像一个散兵洞里警觉的士兵那样时刻守卫在那儿。她没有说,因为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没有说,因为没有人喜欢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杂耍戏里的畸形人,整日,整周,整月地和一个令人不快,不知道交流,有时甚至令人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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