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持有外籍护照的女人,她清楚自己热爱的地方在故土,而非异国他乡。俗话说,只要喝过一口乌兰山雪水的人,她就忘不了乌兰山。从内心深处,她根本就不是外国人,她只是借助这个外籍身份,来实现自己种种欲望和野心,让自己的一生不同凡响。
40岁,这是女人最懂事最有韵味的年龄。她有一个漂亮又性感的外形。因为没生育过的缘故,1米75的高挑身材使她气质出众;一双亮而有神的大眼睛,弯弯的黑眉毛,高挺的鼻梁,像刀片削过的曲线分明的厚嘴唇,都透着美丽而高贵女人的特征。一头茂密卷曲的黑发,有时编成一根独辫垂在背后;有时高高盘成发髻;有时垂散在肩头,飘逸极了。职业模特的训练经历,使她走起路来很是好看,后臀高高地翘起,短裙紧紧绷住的部位,令无数男人想入非非,同时也令人无法相信她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家境。
这些年,她一直努力抹去自己出身贫民的痕迹。就凭现在骑在名贵的马上驰骋在蓝天白云之下的洒脱样子,谁能相信她曾经是个灰头灰脸的乡下丫头?此刻,巍巍的乌兰山峰就耸立在她的身后,那是她生命的背景,是她成功的依靠。她本来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现在背靠着乌兰山峰,甚至站在乌兰山峰上发展自己的事业,怎会有不成功之理呢?她确信自己已经站在一个辉煌的顶峰,从这个峰顶往下看,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坎坷的少女时代。
那时,她是乌兰山区北部牧场里一户普通牧民的女儿,父亲年轻时就沾染了酗酒的恶习,母亲常常挨丈夫的打骂,且体弱多病。从8岁起,她就成了家中的顶梁柱。恶劣的家境,造就了她凡事自己拿主意的个性。12岁那年,乌兰山地区文艺队到乡下巡回演出时,阿米娜竟然自己走上台去报幕,要求表演独舞。那时,她的理想是到文艺队当一名舞蹈演员。文艺队队长被她的美丽和大胆震惊了,在看了她的独舞之后,觉得她非常有可塑性,于是占用文艺队的指标,推荐她免费到艺术学校进行培训。队长给她谈的条件是,毕业后必须回到文艺队当演员,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有了出路,真是悲喜交加。两年后,她结束了在艺校的学习,踏踏实实地跳了两年舞。然而,她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给父母治病,眼看着三个弟弟上学的费用也凑不齐,穷则思变,她开始不安份了。她不顾队长的劝阻和失望,独自跑到JJ市模特队,自告奋勇当了一名模特。当模特的经历使她感受到了什么是风光,什么是机会。然而,钱还是不够花。她已经养成高消费的习惯。
这期间,阿米娜爱上一名香港游客。这是她的初恋,轰轰烈烈,死去活来般刻骨铭心。她以为自己肯定要嫁给那个受过良好教育、温和、爱情至上的香港青年。然而,就在她接受了香港青年求婚的同时,一个比她大15岁的当地商人看上了她。商人离过两次婚,有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商人特有的强健的体魄,口袋里的钱,加上浓浓的乡音,都令阿米娜明白一个道理:男人间的差异是很大的,各有各的味道。权衡再三,她断然与香港青年分手,迅速把自己嫁给富有的商人。那年她才23岁,丝毫不后悔做出的选择。
结婚的头几年,她颇受丈夫的宠爱,为了保持身段,她没有急着要孩子,反正丈夫已经有了几个儿女。然而好景不长,丈夫自从与一个叫肉孜的人相识之后,开始行踪无定。几年后的一天,他在JJ市参与一起抢银行案,他和一名同伙被警方当场击毙。
丈夫死了,阿米娜的生活顿成一团乱麻。她的父母又气又急,不久相继病逝,留下三个弟弟在乡下成了孤儿。阿米娜用丈夫剩余的钱在JJ市注册了“金太阳贸易公司”。让大弟阿斯卡尔当助手,二弟米吉提不喜欢读书,总跟些不三不四的青年混在一起惹事生非,这很伤阿米娜的脑筋,时常得出面为他摆平一些事。小弟玉素甫倒是很认真读书,但是上学的费用哪儿来呢?没有父母没有丈夫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为了继续控制阿米娜,肉孜派自己的手下常到家中看望阿米娜。时间一长,那名年轻人竟然与风情万种的阿米娜有了恋情。不久,消息传到肉孜耳中。他大怒,认为他俩违规了,决定将他们处死。那个夜晚,这对情人被蒙上眼睛带到远离市区的咸水湖边。肉孜下令先把那个青年沉到湖中,然后再把阿米娜扔到湖里。眼看着情人一点点被沉到湖底,阿米娜崩溃了,她请求肉孜放过自己,她还要照顾三个弟弟。为了他们,她也要活下去。肉孜给阿米娜松了绑,从此,阿米娜对他言听计从。
不久,肉孜帮阿米娜办理了护照,安排她出国。她落脚的公司老板叫卡德尔。是个好色之徒。卡德尔很快就把寂寞难耐的阿米娜压在自己身下。想起这一幕阿米娜就觉得恶心,在她眼里,卡德尔属于那种身材细弱的萎缩男子,如果不是他有钱,如果不是逃难的身份,她才不会委身于他。卡德尔20年前就从M省跑到国外,他注册的电器经销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当地有30多家连锁店。至今阿米娜也搞不清卡德尔到底是什么背景,他是怎样与肉孜认识的,他有多少钱,到底与多少女人有染,所以,两人之间不可能有爱,只有欲望和需要。
阿米娜凭借自己的心计,纠缠着卡德尔娶了自己。结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获取一个国籍。有了外国人身份后,她才有资格频繁地来往于两国之间,才能成为丈夫的公司在M省的总代理,才能帮助家里的亲人生活好。然而,她要想回国发展,必须接受许多附带条件。背后那个操纵她的人到底是谁,丈夫不告诉她。
阿米娜以外国人的身份回到M省。按照肉孜的要求,她把在JJ市注册的“金太阳贸易公司”和国外电器经销进出口有限公司合并起来,以合资的名义,在JJ市成立了“金地综合大厦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共计5500万,经营范围有:商业、旅馆业、娱乐业、写字楼及公寓。她自己出任董事长,丈夫卡德尔任总经理;丈夫的弟弟阿不杜西克任公司副董事兼办公室主任;大弟阿斯卡尔任公司副总经理;二弟米吉提任保安部部长。就在去年,她还在社会上公开招聘法律顾问,几经筛选,在JJ市司法部门工作过的努尔成了金地公司的法律顾问。
对外,阿米娜称,该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将国外的商品在M省出售,是正当的贸易往来。但她很清楚,什么公司不公司的,她的公司就是境外那个神秘组织在JJ市布建的据点而已,她的任务不仅要当挡箭牌,而且要为那个神秘组织筹措大量的资金。这几年,阿米娜什么生意都做,公司下面设有运输公司。独联体开放时,她做边贸生意,曾经在欧洲和俄罗斯之间倒羚羊角,倒美元,挣其中的差价。这些年她确实挣了不少钱,但公司里80%的钱都由肉孜掌控着。他是金地公司背后的大股东。
今年以来,肉孜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千万元的人民币,由她派出人员到南方、东北一带从黑市上收购美元。至于收购来的美元去向哪里,给什么人用,干什么用,肉孜从来不让她过问。而肉孜的钱是哪来的,她不敢问,也不想问,她一想到前夫是抢劫银行时被打死的,心里就怵得发抖,这些年,JJ市发生过几宗抢劫银行案,但破获的并不多,她心里清楚,肉孜手上的钱肯定跟这些案件有关,可是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指使人干的呢?她干脆不想,只想钱。作为一个生意人,她要获利。她的利就是用收购来的大量美元骗取国家17%的出口退税,这个利非常可观。是一笔可以握在手里的收入。
为了能够有利于结交政府官员、社会名流,获取更多的官方信息,在肉孜的授意下,她又买断了乌兰山峰脚下这块天然牧场,开发和建成了M省最气派的骑马俱乐部。她也明白,骑马俱乐部其实就是金地公司洗钱的合理渠道。
阿米娜骑在“闪电”身上,犹如触电一般兴奋。往事不堪回首,只能快点往前走。当初她一眼看中身下这匹马,是因为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每次听到“闪电”的名字,她都会精神抖擞,把一切不愉快忘在脑后。想到这儿,她回头大喊一声:“米吉提,你这个笨蛋,难道你的车速还不如我的马儿快吗?再慢慢腾腾的,我就叫你停下车,跟着马儿跑。”
经常跟着阿米娜这么疯跑,米吉提实在心疼那匹“闪电”,同时也心疼这辆豪华轿车。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不像阿米娜做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好像全家人的胆量都被她一人占尽了,全家人的话也都她一人说完了。阿米娜是这个家庭中的天,是地上的大树,而三个弟弟则是天空里的云彩,什么时候都跟着天在飘,躲在大树底下避风雨。
二
刚建成的金地骑马俱乐部,位于JJ市郊区60公里的地方。骑马俱乐部背靠乌兰山峰,脚下是宽阔无际的牧场,牧场里马羊遍地,牧场周围有三个自然村,村里主要是哈族、维族、汉族、蒙族等民族。也许是家家都有牛马的原因,这里的牧民们有赛马的习俗,每逢盛大的节日、牧场转换、婚礼、割礼以及孩子考上大学、远方来客,甚至心情很不错时,都会举办一场骑马比赛以示庆贺。一年总有十次八次的比赛,比赛规模大小也不固定,有一两百人的时候,也有二三十人的时候,全凭即兴而起。
虽然俱乐部还末正式投用,但许多骑马爱好者已经忍不住自带鞍子到俱乐部的赛马场里试马,这里面既有专业马术爱好者,也有政府部门里的一些业余骑马爱好者。阿米娜原本委托市里的马术队教练业余时间带着两名队员来帮忙管理的,可市体育局发现这类问题后,明文规定,马术队人员一律不准插手各骑马俱乐部事宜。所以,每个骑马俱乐部要想打出影响,必须有自己的教练和骑师。
在这座城市周边,已经有六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