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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法院会怎么判?”
“那还用说,那小子那么倔,这种事还逞英雄,他爱做英雄就让他做啊,到时候关他一辈子看他还嘴不嘴硬。”
“就是嘛,我看不是关他一辈子就是枪毙,最少最少也要几十年,他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我刚走到姐姐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的警员们议论纷纷。
“你们是在说家诺吗?”我尽量平静地问道。多日以来,为了家诺的事,我到处找人帮忙,办法也想尽了,可他就是不肯说出他的大哥。
“阿文,算了吧,可娴陪了他那么久,什么办法都尝试过了,他就是不肯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那样固执的,过几天法院就要开庭了,这小子还是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你看,他签的字。“钟Sir也很无奈,他拿了一些资料给我看。
我第一眼便看到邝家诺三个字,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却工工整整,如同孩童们写下的纯真的字体,让人心生不忍和怜惜。
“他会死吗?”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涌上来。
“我去把他带过来,大家再劝劝吧!”姐姐很镇定也很亲切地看了看我,然后走出去。
警员甲:“臭小子,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快点告诉我们谁是你大哥?”
警员乙:“快点啊!不然到死的时候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警员丙:“再不说,你等死吧!”
钟Sir:“傻小子,为这种大哥卖命你值得吗?现在你被抓了,他不闻不问,而是躲在角落里连气不敢出。”
姐姐:“家诺,不要再错下去了,你给阿文一点希望好不好?”
可娴:“家诺,故事里那位慈祥的老人就是你爸爸呀,他一直那么爱你,看到你现在这样,他在天上也会很难过的!”
我深深吸入一口气,硬生生地直接跪在家诺身前,“家诺,我求你,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仍然要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臭小子,快起来!”言晨阳飞快地将我拉起来,他愤慨地说道:“这算什么?为了这小子你值得吗?方泽文,你曾是我学生,我不允许你给犯人下跪!”
我已顾不得这些,现在家诺的生命比任何事都重要,他的身上流着师父的血,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师父?
家诺依然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躲着我?在这世界上,你还有我这个亲人,有什么事是你我不能敞开心扉坦荡荡说出来的?”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突然,言晨阳愤然地一拳挥在他的脸上。我急忙挡在家诺身前,“不要啊!不要打他!家诺只是个孩子,你教教他,他会明白的!不要抓他去坐牢,不要枪毙他啊!”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回答我;你们回答我好不好?”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众人的沉默;连最关心我的姐姐和可娴也失了语言。
“家诺,不要再玩了,坐牢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啊!”我转身看着家诺,他早已满脸泪水。
“哥,不要再逼我了,我不是在替大哥隐瞒,而是……”他没有再说下去。
哥?他叫我哥!原来他不是厌倦我,不是恨我,原来他把我当作自己的哥哥,我的心中现出一丝久违了的喜悦,然而很快这种淡淡的喜悦又深深地沉了下去,我慌忙地问他:
“家诺,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快告诉哥哥啊!”
“哥,我不能说,就算是死,我也认了。”他低下头去,深沉地说:“哥,你不要为我操心了,忘了这件事,好好生活吧!”
“好,家诺,哥哥不逼你。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一定会救你的!”我推开身边的人,冲出办公室。去找爷爷,对,爷爷认识的朋友很多,他一定能帮到家诺!至少,可以让家诺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阿文,我跟你一起去。”是姐姐,她亲切地拦住我,“姐姐跟你一起。”
我点头,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同行。
“爷爷,你帮帮阿文的朋友吧,他应该是无辜的。”姐姐很认真地对爷爷说。
我也恳求道:“爷爷,您帮帮家诺吧!”
“阿文,这件事你要找你的姑父帮忙,他好象认识这儿的一名总警司。”爷爷显得很平和,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他最近出差了,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什么?出差?那他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我心急如焚。
“这件事很急吗?那你就去楼上世辕的房间给他发封邮件吧!”爷爷依然很和蔼地说,然后他品了口茶。
“等等!阿文是吧?你不要把我儿子的房间弄乱了,小心一点。”说话的人似乎是姑姑,她叫住了我,看了我一眼,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还和那种贩毒的小混混是兄弟啊!”
听她后面那句话,我有股莫名的气愤,而她说的又是事实,我无话可说。
姐姐打开了计算机,我在哥哥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坐立不安。一不小心身旁衣架上哥哥的外套掉了下来,我急忙去捡,却从它口袋中落下一张小纸条。
我打开,上面写着:五月十七日,下午一点半,关洲码头左港点货,带上那个新来的。另外一些字迹模糊不清,这个日期和地点不正是家诺被抓的时间和地点吗?哥哥怎么会写这样的纸条,“点货”什么意思?“新来的”难道是……家诺?我立即搜遍了哥哥的整件外套,却再也没有类似的纸条。我感觉有些心发慌,我怕……我怕这一切会与哥哥有关,不,不可能,哥哥那么纯洁善良,在黄昏同我一齐走在乡间小路上的哥哥那么亲切温顺,他决不可能做这件事!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轻轻地将外套挂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坐着。姐姐什么都没发觉,她正焦急地给姑父发着邮件,我心神不宁地轻轻踢打着一旁的垃圾纸桶。
忽然垃圾桶被打翻了,我迫切而紧张地弯下腰去将废纸都拾回纸篓,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又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哥,茶叶已送到。
巨大的恐惧与心慌向我袭来,这一定是家诺的字迹,像孩子一样一笔一画,整整齐齐地写下来。真的是哥哥吗?真是那位一直照顾我,为我教训欺负我的那群人的亲切的哥哥吗?他说他要干一番大事,这就是他的大事?家诺就是被他拉下水的?他就是家诺的大哥?我该怎么办?江世辕是我哥哥啊!是那位对我关怀备至的哥哥啊!而邝家诺又是我弟弟,是我答应师父要好好照顾的弟弟。为什么会这样,我要怎么办?
姐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旁,她仿佛也知道了什么,满脸惊讶与疑惑,然后变化成惶恐与绝望。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怎么可能会是我哥哥?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他要干的大事只不过是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组建个街舞团队,只是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不会的,他不会贩毒,尽管我拼命想办法安慰自己,但是哥哥过去与别人打架,教训别人的画面又不断在我脑中涌现,我真的崩溃了,软绵绵地瘫坐到地上。
良久,姐姐才开口轻轻说道:“我想,这就是家诺不肯说出他大哥名字的原因了。阿文,他早把你当作亲人了,你为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不值得,事情竟到了今天这个局面,谁都无法预料,你走吧,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来处理这一切。”
“姐,你要怎么做?他是我哥哥,也是你弟弟,你要怎么处理?不要抓他啊!” “阿文,阿文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警方追查这起案子已经很久了,终有一天,他还是要被抓起来。你放心,世辕不会有事,他爸爸和总警司关系很好,会替他想办法的,但是家诺什么也没有,没人会帮他,他就这样做了替死鬼,岂不是冤枉一辈子。退一步说,阿文,我是一名警察,这种不论是谁做了,即便就是站在我面前的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带你走。我已经向钟Sir发过消息了,阿文你走吧,就当什么事也没有,赶快走吧,你知道姑姑和奶奶她们从来就没当你是自己家人,所以赶快走,我不想看你被牵累。警员们就要过来了,你走吧!”姐姐总能这么镇定,无论遇到什么事她总是比我勇敢。
我茫然了,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戏弄我,要让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坐到监狱里,而疑犯却又是我深爱的哥哥!这本该是曲共叙手足情谊的交响曲,为何弦律的尽头却又倾下漫天风雪,堆积着,沉压着,让每个人的心都冻结。
我终于明白这段日子家诺为何不愿见我,为何总对我发火,要赶我走,原来不是怕,也不是恨,而是无尽的爱……或许是他孤独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久违的关心自己的人罢;或许是感念有个人如此善待自己的父亲罢;或许是看到我为了拉他上岸而不惜被车撞到罢;总之,他冰一样的心融化了,温暖了,真真切切地认我做哥哥了。怕我知道这些事太伤心,所以不要我管他;怕我为难,怕我被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家赶出来,所以宁愿自己担着也决不说真正的犯人就是我的哥哥。傻小子,我一个人在外面也能活啊,我本来就从未过过如此富有的生活,突然离开,也不会饿死啊!我只是不想,也不敢相信,我从心里喜爱和敬仰的哥哥竞然做了这种事,他曾经对我那样亲切,在黄昏的夕阳中,向我诉说着自己的过去与自己的梦;温和地推着那辆陈旧的脚踏车,满脸笑意拾取着心中宝贵的回忆;静静地告诉我他也很喜欢我;哥哥真的做了这样的事,走上这条路么?现在,我只是祈盼,他不要回家,不要一进门就被警察抓走!
“阿文,你还在想什么,快走啊!”姐姐急切地将我扶起来。
我也很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姐,你告诉钟Sir说你弄错了,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要是来了,你泡茶给他们喝,说只是请他们来玩,什么事也没有,不要抓哥哥!”
说完这句话,我便迅速向外